晚清:跃马关东 第142节
他和她再没说一句话。
木床哎呀一声。
嫖客们在这哎呀一声里沉沦……
门吱呀一声打开,行痴看了眼墨白,把桌上仅剩的一点菜连汤浇在饭上,划拉进嘴里跟在墨白身后。
老鸨谄媚的跟在墨白身后问:“公子,可还满意?”
“嗯。”
“那床钱和饭钱还有六十五两……”
行痴看着这个女人和她手里的账单再次坚定了某些想法,女人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墨白扬了扬脖子,行痴从怀里掏出银票付账。
出了大门,外面的阳光依旧酷热,马上要入秋了还不见一丝凉爽。
墨白回头看了眼金英堂那橙红的匾额,咂摸咂摸嘴,一百多两银子能在人伢子手里买二三十个女人了。
“十五两银子,够我在王寡妇那吃一年包子的。”
行痴一脸心疼!
墨白瞪了他一眼,不解风情的和尚。
在这糜艳与凄凉交织的底色里,招揽生意的声声呼唤,其实都是乱世里挣扎求存的哀音。
墨白彻底适应了这个时代。
心思各异的两人绕着总督府走了几圈,把周围的环境记在心里。
夜深人静。
墨白像一道贴在墙壁上的阴影,避开了巡逻的哥萨克骑兵和固定哨。
利用排水管道和装饰性的凸起,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二楼书房那扇透着光亮的窗户。
他用匕首巧妙地拨开插销,如同狸猫般滑入室内,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书房里很安静,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墙壁上挂着巨大的远东地图,红蓝铅笔标记着凌乱的战线。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皮革和伏特加的混合气味。
留声机里放着罗刹歌曲,耶克帕特慵懒的躺在沙发上,跟着哼唱。
“耶克帕特,你很悠闲啊!”
耶克帕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惊坐了起来。
回过头望向窗口,那双深蓝眼睛里满是惊惧,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在家并未佩戴手枪。
“你是……你是那个魔鬼?”
“从汇喜城到奉天,我们可是老朋友,而你却称呼我为魔鬼,太让我伤心了!”
戴着面具的墨白声音低沉。
耶克帕特随着墨白缓缓走近果断跪下,他在东方多年,知道这是表示臣服的最高礼仪。
他双手捧着胸口卑微的说:“墨先生,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肯定会毫无保留的奉献出来。”
墨白满意的点头,“想不想与魔鬼做个交易?”
“您请说。”
“我放你们离开奉天,全部去往旅顺。”
“我如果那么做,陛下不会放过的!”
“他会要了你的命?”
“那倒不会。”
“我会!”墨白的声音骤冷。
耶克帕特看着脖子上黑沉沉刀锋抖如筛糠。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逃过我的刀锋!”
“我……我……”
“如果再加上这些东西呢!”
一只黑色大箱子凭空出现在耶克帕特眼前,里边是一沓沓罗刹钱币和五颜六色的名贵珠宝首饰。
“啊……”
耶克帕特吓了一跳,随即双眼放光,“墨先生,这是……”
墨白压了下战刀,说:“命和财富你选一个吧。”
“我选财富!”
这笔财富彻底击溃了耶克帕特的心理防线,他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
“很好,对朋友我很真诚,还给你准备了一条退路。”
“退路?”
“日本人要对旅顺发动袭击,到时你以保卫旅顺为由撤出奉天,即使受罚也不会太重!”
“上帝,这个理由太美妙了!”
耶克帕特抱着钱箱咧嘴大笑。
“墨先生,这个计划什么时候实施呢?”
“你等我通知吧!”
墨白拍了拍耶克帕特的肩膀,“做好准备吧,到旅顺给那些小侏儒一点教训!”
耶克帕特自信的拍着胸口,“墨先生,我的士兵一定会狠狠踢他们的屁股!”
“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
墨白飞身跃出窗口,落地就仿佛空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耶克帕特亲眼目睹这神奇的一幕心头乱颤,马上收起一点小算盘。
捧出一张张钞票数着,即使有些钞票上还沾着血迹也不影响他愉快的心情。
墨白潜出总督府,拍了下藏在巷口的行痴,“走了和尚!”
“哎!”
行痴默默跟在墨白身后。
两人步伐飞快,夜色中形如鬼魅!
夜色下的将军府,轮廓是混沌的。
高大的院墙比奉天城墙矮不了多少,青砖的缝隙里爬满了经年的苔藓,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幽暗的湿意。
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那颜色在黑暗中像是凝固的血液,门楣上高悬的“奉天将军府”匾额,在阴影里只剩下一个沉重的、模糊的轮廓,像一块巨大的烙印。
檐下挂着几盏硕大的气死风灯,灯罩上写着巨大的“奉”字,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门前丈许之地,反而将更远处的黑暗衬得愈发深邃。
第167章 烟土将军
灯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映得两只石狮子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拉长。
墨白的身影一闪便出现在院里。
府内,听不到丝毫人声,只有偶尔传来的、规律而沉闷的梆子声。
几处更高的楼阁有零星的火光闪烁,那是哨兵的位置。
墙内古柏苍松散发出的、带着苦味的草木气息。
墨白在院落中幽灵般游荡,一丝极其细微的、甜腻的鸦片烟从一栋房子里逸出来。
他趴在窗下洇透窗纸向里窥看,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点着一盏西洋琉璃罩煤油灯。
灯芯被捻得极小,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炕榻上两条人影。
一个老年男人只穿一件皱巴巴的月白绸缎睡袍,松垮地系着带子,露出胸前一片松弛而苍白的皮肉。
他瘫在厚厚的锦缎靠枕上,头歪向一侧,眼神涣散,脸皮像被抽空了内容的布袋,嘴角还挂着一串口水。
身侧是个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贴身兜肚,外罩一件透明的纱衣的女人,蜷缩在男人脚边。
她一手支着额角,另一只手用一根细长的银签,从一个小罐中挑起一小块黑褐色的膏子放进烟盘里。
女人将烟膏在火上轻轻转动着,娴熟地将其烤软、揉捏,直至成为一个均匀、油亮的小泡,小心翼翼地栽在烟斗的孔眼上。
她直起身将烟枪递到男人嘴边,“老爷……您请着。”
蹲在屋外偷看的墨白已经确认,这个老家伙肯定就是奉天将军增祺。
掀开门帘墨白走了进去。
榻上的两人隐约看见他走进来,迷迷糊糊的招呼一声,“谁呀?”
“增将军,别来无恙啊!”
增祺稀里糊涂的呵呵笑,“是哪位故人啊?”
墨白鄙夷看着榻上抽烟土的老男人,这样的奉天将军在任上对自己更为有利。
抓他回去受审的心淡了。
“破虏军墨白来访。”
“破虏军是哪路守备……破虏军……”增祺猛然在烟土的状态下清醒许多,嘶声喊道。
墨白手中的刀架在他脖子上,“别叫,不然我砍了你的脑袋!”
冰凉的刀锋紧贴着增祺颈侧的皮肉,那森然的寒意瞬间钻透了他被鸦片麻痹的神经,让他从虚幻中猛地坠回现实。
他浑身一僵,刚要出口的惊呼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短促的抽气,惊恐的盯着眼前这个鬼魅般出现的煞星。
旁边那小妾一听是凶名赫赫的玉面阎罗闯了进来,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墨白看着增祺这副脓包样子,眼中鄙夷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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