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跃马关东 第156节

　　他这个大少爷去军中服役，还不叫人笑话死！

　　王逸尴尬的嘿嘿笑，自己今天跑题了！

　　三日后，黄昏。

　　王家别院红绸绕树、红毯铺地。

　　一片喜气。

　　王逸搀着一身吉服的王雨萱出了房门，院内一顶花轿立在院中。

　　墨白一身新郎官打扮，笑容满面的搀着王雨萱上了花轿。

　　王逸眼圈微红，无声的拍了拍墨白肩膀。

　　“二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对雨萱好的！”墨白拱手，“有时间你去关外，我请你去打猎，赏北国风光。”

　　“有机会我一定去！”

　　王逸性格跳脱，对破虏军满是向往，但他代表王家，不敢轻易在关外露面。

　　“云逸，你们千万保重！”

　　“二哥保重，有什么事传个话，我准到。”

　　王逸送到门口止了步，站在那里一直挥着手，直到花轿远去才重重叹口气。为他们的未来提心吊胆。

　　墨白坐在马上，看着除了二十多陪嫁的丫鬟、侍女、管事婆婆，再无旁人。

　　王家那丰厚的嫁妆也不能展示，只有这一顶冷冷清清的花轿。

　　“雨萱委屈你了！”

　　“比起那些盲婚哑嫁的姐妹，我何其幸运啊！”

　　王雨萱一点不觉得委屈，坐在晃晃悠悠的花轿中感叹。

　　自己送嫁过族中几个姐妹，她们成亲前都没见过男方，坐在这轿中除去忐忑不安，哪有几分喜气？

　　那顶没有任何标识的暗红轿子从王家别院出来，悄然穿行在京城的路上。

　　墨白在京城的家。

　　院落深深，将那几分刻意压下的喜庆，严严实实地拢在了高墙内。

　　宋莲儿一身素净青衣，立在廊下阴影里，目光量着仆役脚下无声移动的红毡，须得从正门一路铺到正堂，一寸也不能叫新妇的绣鞋沾了地气。

第184章 花轿进门

　　所有仆役都是她的手下，只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手势，便将这院中循着最古旧的章程，无声而精准地流转起来。

　　菱心则在新房内，成了那无声章程里，一点温暖的注脚。

　　她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一颗颗、一粒粒，细细嵌进锦被的褶皱里，指尖拂过那绸缎的微凉，微微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王三小姐会不会在意她先上了主家的床？

　　会不会允她进门？

　　能同意她担任机要秘书的位置吗？

　　一大堆未知压在心上，她毕竟是徐家的人。

　　小心翼翼的修剪那对儿臂粗的龙凤喜烛的灯花，生怕那火苗有一丝的不旺，映不亮这方寸之间该有的圆满。

　　就连那待会儿要跨的马鞍与火盆，她也亲自用手试了试边缘，怕磕了，怕绊了。

　　在这座刻意敛起声息的宅院里，一场婚礼正被这两双女人的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缄默，编织得绵密而周全。

　　“科长，花轿到了！”

　　“放！”宋莲儿一挥手，鞭炮、鼓乐声四起。

　　她站在门恭迎这位新主母进门。

　　王雨萱的到来对墨白、对破虏军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结构性的稳固。

　　她为此欣慰，心底或许也有难以言说的、属于过往的怅惘，随即被她压下去，深深埋在心底。

　　菱心则更专注于内室。她将新房内的每一处褶皱抚平，红帐的流苏理得一丝不乱。

　　她看着那对巨大的龙凤喜烛，想起自己平日照顾墨白起居的点点滴滴，心中酸涩与忐忑交织。

　　鞭炮声一响，她立刻站了起来，里里外外的再检查一遍。

　　门被轻轻推开，王家陪嫁过来管事婆婆乔氏领着四个丫鬟进来。

　　菱心在王家待过一阵，知道她们都是王雨萱身边的亲信，微笑迎上来，“婆婆请看可还有遗漏？”

　　乔婆婆的眼神在菱心发式上扫过，眉头皱了皱，四处看着说：“菱心姑娘来的倒快，走到我们前头了。”

　　菱心笑说：“都是为老爷、夫人干活，还分什么先后？”

　　乔婆婆说：“干活也得懂礼啊！”

　　菱心笑说：“话是这么个话，可这院中老爷终归是要比礼大。”

　　乔婆婆霍然转头，目光灼灼道：“菱心姑娘是拿老爷压我们？”

　　“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要懂礼不假，可也要知道轻重缓急不是。”

　　菱心不想和她们争什么，却也不能让她们踩一头，否则将永无宁日。

　　这是她在豪门大院中长大所领会的生存智慧。

　　乔婆婆碰了钉子脸上依旧淡淡笑着，今日、今时，就是刀架在脖子都得笑。

　　“菱心姑娘说的是，我老婆子虚活了几十年？”

　　“婆婆多心了，我就是随口一说，绝没那个意思。”

　　菱心低眉顺眼的说话。

　　乔婆婆瞥了眼菱心呵呵一笑，“我们来日方长。”

　　菱心报以微笑。

　　胡老六和行痴穿着瑞福祥的紫红绸缎长衫，站在墨白身后，看着这对新人行礼。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高兴、激动。

　　墨白不仅是对他们有知遇之恩的军长，还是战场上救他们于危难的救命恩人。

　　让他们在这个世道里活的有个人样。

　　没有双亲、没有亲朋好友，典礼程序简化了许多，拜过天地新人入洞房。

　　京城对此一无所知，而在场的寥寥数人却明白，一个更为稳固的核心就此诞生。

　　新房内，红烛高烧。

　　红帐之内，烛光摇曳，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暖昧而朦胧的红色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和檀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墨白拿起那杆系着红绸的乌木秤杆，他的手很稳，秤杆缓缓探入盖头底部，轻轻向上挑起。

　　一抹莹润的玉白下颌先露了出来，接着是那含着些许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朱唇，挺翘的鼻尖，最后，是那双水波潋滟的眸子。

　　王雨萱下意识地抬起眼帘，目光与墨白的撞个正着。

　　烛光下，她盛妆的脸庞美得惊心动魄，双颊绯红如醉，眼中有羞，有喜，有历经等待终成眷属的恍惚，还有一丝初为人妇的不知所措。

　　被墨白这般灼灼地看着，她立刻羞赧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轻颤。

　　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嫁衣的袖口，那上面繁复的金线刺绣，硌着微凉的指尖。

　　墨白只觉得呼吸一窒。

　　他见过她冷静睿智的谈论生意，见过她娇嗔薄怒诉说相思，却从未见过她如此明艳又如此娇怯的模样。

　　他放下秤杆，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绞紧的手，触手一片微凉。

　　那目光太直接，太滚烫，让她无所遁形。

　　王雨萱“呀”了一声，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垂下眼睫，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耳根、颈项。

　　她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带着温度，更带着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他坐下时，床榻微微下陷。

　　属于男性的、带着些许烟叶与冷冽的气息笼罩过来，与她身上的脂粉香、嫁衣的熏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氛围。

　　墨白的手覆上她紧攥的手背，温热而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

　　那触碰让她浑身一僵。

　　“雨萱。”

　　他低唤，声音比平日轻柔了几分。

　　“嗯。”王雨萱低低应了一声，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前那象征着多子多福的金锁项圈里。

　　这时，小玉端着朱漆托盘悄步进来，上面放着两瓣用红丝线系着的匏瓜做的合卺酒盏，里面是清冽的酒液。

　　看着喜床上的二人嘴角直翘。

　　轻轻将托盘放在桌上，又偷偷看了眼他们，便无声地退了出去，将房门掩好。

　　墨白起身，拿起那两瓣匏瓜。酒盏粗糙，寓意着夫妻二人从此合二为一，同甘共苦。他将其中一盏递给王雨萱。

　　王雨萱接过，这不是普通的交杯，而是古礼，象征着婚姻的庄严与神圣。

　　她抬起头，看向墨白，眼神羞涩中还有郑重。

　　两人手臂交错，距离极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温度。

第185章 洞房花烛夜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墨白凝视着她，目光深沉而专注。

　　“饮下此酒，夫妻一体，永结同心。”

　　王雨萱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眸中水光流转，是承诺，也是托付。

　　他们同时仰头，饮下那略带苦涩的酒液。酒的辛辣从喉咙滑入，却仿佛点燃了心口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