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跃马关东 第41节
“主上用的是特级信鸽,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份量。”
“是他执意要走的!”
宋莲儿瞪了张安一眼,“这件事我不会报上去,但下不为例!”
张安猛的抬头盯着宋莲儿,颤抖着问:“你是不是也相中了那个公子?”
宋莲儿哼了一声,“张安,你要再这么胡闹迟早掉脑袋!”
说完她便在张安幽怨的目光中转身就走。
张安在她背后大喊:“你就是想跟那个小白脸好!”
宋莲儿停下,回过头怜悯的看他一眼,又加快脚步回到房间。
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写在一个小纸条上,绑在一只信鸽腿上扬手送飞。
墨白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愈发的感到不爽,自以为很隐秘,结果人家都找上门了!
回头看眼长长的车队、五百多精悍的兄弟,这么大的目标傻子都能找得到他!
以为古人没有监控、电话,信息传播不会那么快,现在看来自己就是那个傻子。
“敖拉!”
“老大,啥事?”
“把你那易容术教我。”
“老大,那你也教我几招刀术。”
“没说的,都教你。”
“老大,我也学!”
“还有我!”
“我!”
“我先教敖拉,你们互相学习,有不会的再来找我。”
墨白把刀术的前三式拆开了讲给他听,同时也把他的易容学到手。
五百多人的队伍忽然分成五个大队,每个大队又分成五个小队,彼此呼应徐徐前进。
墨白悄无声息的脱离大队,他急切想了结这桩恩怨,为自己和弟兄们寻找一个根据地。
八虎道上,一一个红脸汉子骑着匹枣红马飞驰。
前方忽然传来枪声,墨白赶紧下马,小心翼翼的拴好马潜行过去。
凑近一看竟是战场,一伙千人左右的武装正在围攻二百多的罗刹军。
装备简陋、战斗力不强的他们反倒被二百多罗刹军压着打。
墨白抽出步枪,瞄准罗刹重机枪手,轻脆的水珠声响起,罗刹兵倒了下去。
“好样的,哪个兄弟干的?”刘永忠激动的大喊。
这挺重机枪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墨白又把枪口瞄准指挥官,啪的一声枪响,罗刹连长应声倒地!
“好!”
刘永忠这时发现不对,自己人里哪有这样的神枪手?
他拱手大声道:“这位兄弟,忠义军刘永忠在这里谢过了!”
墨白没回应,只是接连开枪,连毙十余人。
没了重枪枪和指挥官,伤亡又急速增大,罗刹兵们终于崩不住开始溃散。
“弟兄们,冲啊!”
刘永志大吼一声,手持鬼头刀跑在最前面,手起刀落砍倒了一个罗刹兵!
墨白站起身,向这个勇武的首领致敬。
这时,他猛的发现一伙清兵领着大队罗刹军在抄忠义军的后路。
滔天怒火直冲脑瓜顶,这肯定是吉省投降罗刹的清兵。
面对洋人跪下,对自己同胞下手,配得上人的一撇一捺吗?
重机枪架上,开火!
在前面引路的清兵猝不及防下,瞬间就被重机枪子弹射穿了身体,倒下二十几个。
罗刹兵们一听是重机枪的动静都趴在地上,展开部队架起重机枪还击。
墨白在草丛中一滚,人和枪便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到了他们侧翼,重机枪开火,几十个罗刹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倒在枪口下。
等他们缓过神墨白又消失不见。
摸不清情况的罗刹军只好停下,做好防御。
正追击的刘永忠听到身后枪声吓了一跳,赶紧派人过来侦察。
当得知是大队罗刹兵在身后时吓出一身冷汗,如果两面夹击,自己这千把人都得交待在这里。
同时也对暗中帮助自己的人感激不已,但人家没露面,他也不知道是谁。
打扫完战场火速撤离。
墨白策马前行,枣红马踏过荒草丛生的土路,冲进一座破败的小村庄。
死一般的寂静压了上来。
除了成群苍蝇发出粘腻持续的嗡鸣,再听不见一丝活气——连风路过这里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墨白心头一沉,已然明白:这村子被屠了。
断墙残壁之间,尸体胡乱趴伏着,有的蜷在门槛上,有的倒在井台边。
天气虽然转凉,但浓重的尸臭仍旧扑面而来,钻进口鼻,噎得人喉头作呕、胸腔发闷。
那不只是腐烂的气味,还混着干涸的血腥与焚烧后的焦浊,像看不见的瘴气,笼罩着整个村落。
他缓缓而行,目光扫过一具具僵冷的躯壳。
刺刀从背后捅穿胸膛,枪托砸碎颅骨,稚子伏在母亲的背上再没能醒来——尽是罗刹制式刺刀留下的残暴印记。
穿过村子时,他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颤动着,像是要把积压在肺里的腥浊与寒意都倾吐出来。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是吐不掉的。
他沉默地握紧缰绳,在心里又给侵略者们记下一笔血债。
策马奔出这片死地。
枣红马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心情,蹄声沉闷,不再嘶鸣。
直到跑出二三里地,空气中那股缠人的恶臭才渐渐淡去。
可墨白觉得,那气味已钻入他的衣衫,渗进他的皮肉,再也洗不掉了。
第46章 国破家亡
荒野在他眼前飞快倒退。
路边几栋倒塌的房子中,一只苍白僵硬的手,从半塌的土墙下伸出来,指着什么,又或者是在向路人申诉什么。
枯树上。
一只漆黑的乌鸦静立着,歪头用血红的眼珠盯着他这唯一的活物。
最后发出一声粗嘎的鸣叫,振翅飞向灰蒙的天空。
那声音划破荒野的死寂,却让这天地显得更加荒凉。
红马沿着铁轨一路疾驰,冲入了新店地界。
残旧的城门已经在望,路边一座方方正正的明黄色车站尤为扎眼,像一块突兀的补丁,贴在灰扑扑的土地上。
一座简易的哨卡就横在路中央,只用一根削了皮的粗木杆拦着。
十几个罗刹兵歪歪扭扭地倚在旁边,有人叼着草茎,有人靠着木架打盹,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冗长而懒散。
急促的马蹄声撞破了沉闷。
枣红马如一团流动的火焰直冲而来,鬃毛飞扬,气势汹汹。
原本萎靡的士兵们纷纷抬起头,眼睛一亮,齐刷刷地钉在这匹骏马、和它背上的墨白的身上。
“下来!”
罗刹士兵大声叫喊着挥舞手臂。
墨白翻身下马,还没站稳,罗刹兵们便一拥而上,抢过缰绳把枣红马牵到一旁。
一个军官拍了拍枣红马的肩胛骨,满意的跟身边的大声说笑。
墨白被几双手推搡着后背,带向车站后方一片尘土飞扬的工地。
眼前是一片开阔又压抑的景象……
数千名百姓佝偻着背,在飞扬的尘土中挥舞着铁锹和镐头,机械而麻木地挖掘、搬运。
四周立着十几座高耸的哨塔,上面是端着步枪的罗刹士兵,监视着他们。
仿佛鹰隼盯着猎物。
几十名手持皮鞭的华人监工面色冷峻地穿梭在人群中。
只要见到谁的动作稍慢半分,皮鞭立刻带着破空声狠狠抽下。
鞭梢落处,只有沉闷的击打声和一声压抑的闷哼。
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只要打的不是自己,眼皮都不撩一下,默默的干着自己的活。
墨白被推搡着,挤入这片灰黄的人流。尘土立刻呛进口鼻,混着汗水和一种绝望的气味。
他身边一个干瘦的老者,机械的挥着镐头,每一下都用尽气力,衣服上的鞭痕还能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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