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跃马关东 第77节

　　“好！好！”墨白见兄弟们皆已安稳下来，心中甚是宽慰。

　　马车再往前走不远，墨白惊讶的从马车里出来，原来一百多户佃农们住的地方扩大了好几倍。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地建起了七八百栋木屋、草房，地窨子，虽简陋却整齐。

　　屋顶烟囱冒着袅袅炊烟，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与柴火特有的味道。

　　许多妇孺在空地上忙碌着，有的晾晒衣物，有的劈柴，孩子们则追逐嬉戏，脸上不见惧色，反倒有几分山野间的自在。

　　俨然一个与世隔绝、自成一派的小山村。

　　“东家，你回来了！”

　　一个认识墨白的佃农恭敬的招呼。

　　墨白微笑点头，“一下涌进来这么多人，有没有影响你们的生活？”

　　佃农咧嘴一笑，小心的问：“倒是没啥，就是明年这地？”

第88章 家园

　　“你们的地是不会变的，他们另有安排。”墨白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佃农发自内心的笑了，“那敢情好，东家开恩，赏我们饭吃！”

　　“慢慢来，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

　　墨白看着袅袅炊烟第一次感觉到肩上的担子重了。

　　以往他们是伙流寇，像这关外的风来去无踪，如今他们则是守护一方的战士。

　　肩膀的枪也有了不同的意义。

　　穿行小镇，墨白一边和相识的佃农们招呼，一边观察这些历经艰难闯过来的流民。

　　他们住的有草坯房、地窨子、圆木屋，房子虽简陋好在家家的烟囱冒着烟。

　　这群关内客像是被大风从关内吹来的草籽，飘飘荡荡，落在哪里，就在哪里挣扎着活下去。

　　他们的命，像荒草，不值钱，一茬一茬的。

　　但荒草有个脾性：火烧不尽，风吹又生。

　　今年冻死饿死在这片甸子上，明年开春，照样有关里家的人循着路子扑过来，把这荒草接着种下去。

　　“公子，可还记得我们？”

　　十几个苗女站在一间简陋的木屋前，笑吟吟地望着墨白。

　　墨白笑说：“自然记得，在天津卫，我们并肩痛殴过地痞。”

　　“苗女古伊、古双，见过公子！”

　　在天津卫表演杂耍的两女上前一步，向墨白郑重行礼，“公子，我们此番是特来投奔您的！”

　　“求之不得，欢迎之至！”

　　墨白痛快答应。

　　如今他钱粮枪械皆是不缺，唯独急需各方面的人手。

　　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苗女们悬着的心纷纷落下，面上都露出轻松之色。

　　古伊开口问道：“公子，不知我等日后需做些什么？”

　　墨白将身旁的宋莲儿轻轻推至人前，道：“日后，你们便归入她麾下，组建情报部门。每月饷银暂定……五十两。”

　　众苗女闻言都惊呼出声，根本没想到饷银会如此之高，远超预料。

　　其中一位容貌清丽的苗女带着几分疑惑问道：“公子，我叫侯玉。敢问这“情报部门”究竟所做何事？

　　为何饷银如此丰厚？”

　　墨白解释：“情报工作，便如同军中的斥候先锋，需深入险境，探听消息，故而风险极大，饷银自然也高。”

　　“是要我们去各地探查消息？”

　　“正是。譬如眼下局势，奉天、四平方向的罗刹军一举一动，皆需在我等掌握之中。”

　　侯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具体该如何做？”

　　“可在罗刹军营寨附近，开设酒楼、客栈、药铺等营生作为掩护，暗中监视其动向。”

　　“听起来……似乎不难？”

　　“想成为一名合格的情报人员，绝非易事。”

　　墨白笑了笑，拍拍手道，“你们可仔细思量一番，若下定决心，随时可上山寻我。”

　　“不必再考虑，我们能做！”

　　古伊与姐妹们交换眼神，众人皆目光坚定，当即应承下来。

　　“好！明日便上山接受培训。”墨白吩咐道。

　　众苗女虽不解“培训”为何意，心中略有忐忑，但想到明日便知分晓，也就安心告退。

　　辞别苗女，墨白继续前行。

　　越过居住区，只见纵横交错的岗楼哨塔愈发密集，其规模甚至超出了他最初的设想。

　　“老大！”

　　徐江、那日勒、巴哈木、敖拉、孟子义、吴玉等一干老兄弟早已候在山口迎接。

　　墨白大喜，上前与众人一一拳肩相接，“弟兄们，干得漂亮！”

　　那日勒上前重重拥抱了他一下，笑道：“上冻前那两月，兄弟们可是忙疯了！幸亏流民源源不断，人手才得以凑齐。”

　　“先把大门修牢固，咱们夜里才能睡得安稳！”

　　墨白感慨道，随众人向山里走去。仅山口一处，便修建了八座明堡，十二处暗堡。

　　再往深处，两侧山势渐陡，崖壁之上，暗堡更是星罗棋布，一挺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从射击口中探出，泛着冷冽的幽光。

　　只要弹药充足，任凭何等军队想要强攻此地，也必付出血流成河的代价。

　　夕阳余晖洒落山谷，为这片乱世中的孤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周遭山峦如沉默的巨灵，将他们牢牢守护其中。

　　山谷深处，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青石院墙圈出了兄弟们的家属区。

　　但这厚实高耸的院墙，怎么看都更像是一处坚固阵地。

　　那日勒大笑着拍打坚硬的大青石：“这是徐大哥的主意！万一真有敌人能打到这里，家里的娘们儿抄起枪，也能顶一阵！”

　　墨白转头看向愈发黑瘦的徐江：“徐大哥，你怎么把女人们也算计上了？”

　　徐江不以为然，这乱世苟活还分什么男女？

　　“老大，“咱们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她们既跟了咱们，享福受罪自然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话音未落，墙头猛地冒出一张妇人的圆脸，嗓门洪亮，在山谷中激起回响。

　　“老大！我家这口子的枪法还是我教的呢！百米之内，枪枪见红！”

　　“败家娘们！显摆什么！”那日勒面皮一红，仰头笑骂。

　　兄弟们顿时憋不住哄笑起来。

　　墨白却翘起大拇指，朗声道：“好样的，嫂子！”

　　那日勒家的白了自己男人一眼，笑得爽朗：“瞅瞅！还是老大说话中听！”

　　“老大，我们索伦部的女人，枪法个个不赖！端起枪就是战士！”

　　另一边墙头又站起一位女子，满脸自豪。

　　巴哈布咧嘴一笑：“老大，这是俺家那口子！”

　　“老大，我们也想学打枪，行不行啊？”各家墙头上相继探出不少女子的身影，望着墨白抿嘴笑问。

　　“没问题！”

　　墨白笑着答应，“谁想学，就去那大嫂那儿报到！你们成立一支民兵队，往后这山里的治安就交给你们了！”

　　“有饷银不？”

　　“必须有！咱这可是正经编制！”

　　“我参加！”

　　“我也参加！”

　　“算我一个！”

　　一只只手臂争先恐后地举起。女人们热情高涨地叽叽喳喳讨论起来，瞬间将男人们的声音彻底淹没。

　　家属区另一侧，营房、仓库和工坊。铁匠铺、木匠房都建了起来，打家具做农具完全没问题。

第89章 整军

　　墨白一路走到半山腰，只见偌大一片地方唯独矗立着张得功曾经的宅院，不由得眉头微皱。

　　“怎么独独把我一人留在山上？”他回头问道。

　　众人只是嘿嘿地笑，也不答话。

　　墨白略一思忖，便道：“这宅子我只住一间，其余房间全部用作讲武堂、培训室和学堂。”

　　徐江挠了挠头，为难道：“老大，咱们这儿没有先生啊。”

　　“我来教。”

　　墨白语气平静，“这乱世之中，四书五经、八股文章毫无用处，当学些实用之学。”

　　“那讲武堂呢？”

　　“也暂由我主持。正好，我们要推行军制改革。”

　　说话间，众人已步入院内厅堂，各自落座。墨白将这些时日的思量和盘托出：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