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跃马关东 第84节

　　“军长，我们再跑二十里山路去！”

　　墨白拍了拍他肩膀，“去吧。”

　　那日勒苦着脸走进来，“军长，我们营牺牲了三个。”

　　墨白轻叹：“家都在这里？”

　　“在，我家和二蛋家就隔了两堵墙，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都没脸回去。”

　　“我们一起去看看！”墨白抓起衣服就往然走。

　　顺着山坡往山下走，哀哀怨怨的哭声拐着弯传进耳朵里，听的人心里堵的慌。

　　山下一片正月红里三串随风飘扬的白色纸幡看着格外清晰，也令人心酸！

　　“军长来了！”

　　人群让出一条道，墨白走进灵堂三鞠躬。

　　“家属还礼……”主事之人高喊。

　　灵堂旁跪着的三个小娃子和一个少妇磕头还礼。

　　“嫂子，我对不住你，没把崔大哥带回来！”

　　墨白蹲下扶起崔家母子。

　　崔嫂子捂着脸唔唔哭，“老崔他大江大河人都淌了过来，怎么就倒在小河沟了呢？”

　　墨白长叹一声，子弹它可没长眼睛。

　　“嫂子，崔大哥走了我们还在，有什么困难你别客气，尽管跟我言语。”

　　墨白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元递给崔嫂，表达心意。

　　崔嫂子伸手挡住，哽咽着说：“军长，钱我这够用，老崔活着时就念叨，让这小哥三能去你的学堂……”

　　“嫂子你放心，无论老崔在不在，你们母子的待遇都是一样的，三月份开学，领着孩子们去山腰上学。”

　　墨白把钱塞到崔嫂子手里。

　　崔嫂子哽咽点头，“我替泉下的老崔谢谢军长……”

　　墨白摆手，“嫂子不用客气，咱们破虏军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点上三根香拜了三拜，插在香炉里，看着那三点红星明明灭灭，就像他们短暂的一生。

　　穿过灵堂的风很大，吹得他衣袂飘飘。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要站成那燎烧的香。

　　所有的哀思、承诺，都在这无言的凝视里了。

　　他们用性命，全了他的功业，也成了他一生都卸不下的重负。

　　最终，他抬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极其缓慢的军礼。然后转身离开。

　　离了崔家墨白又到其他两家去祭奠。

　　回到半山腰，他还能看见三家门前烧着他们生前衣服的火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魂魄也仿佛离了体，跟着那灰烬一起飘荡，俯瞰着这悲凉的人间。

　　他不再是一个军长，只是一个被无数亡魂追索债权的可怜人。

　　佃户区，四个穿着破棉袄的小伙子蹲在雪地里，眼巴巴的看着几匹战马从山里飞驰而出，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大哥，七星寨里好多兵啊，我也想入伙！”

　　朱一杰揉揉咕咕叫的肚子，说：“起码能吃饱饭啊！”朱一文瞪了他一眼，骂道：“你消停点，万一是胡子，你这辈子就毁了！”

　　朱一杰歪了歪嘴，“我们要了人家的粮食、还要种人家的地，撇不开关系的！”

　　老二朱一武猛的站起来，“老四说得对，现在的世道还说什么匪不匪的，说不定哪天就成官兵了！”

　　老三朱一豪揽住二哥肩膀道：“我们兄弟同去，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还有我！”朱一杰举手大喊。

　　“你们……”

　　朱老大晃晃脑袋，“我哪也不去，帮咱爹照看地。”

　　“那我们走！”

　　哥三气势汹汹的向山里走去。

　　“嘿，哪来的愣头青？没事别往里闯，小心挨枪子！”岗楼上一个哨兵喊住他们三个。

　　“我们要入伙！”

　　哨兵笑了笑，“你们会开枪吗？”

　　朱一武拍了拍胸口，“不会，但我们有的是力气！”

　　“你们是哪的人？”

　　朱一武指着佃农区，“我们是关里过来的，我叫朱一武，他们是我弟弟。”

　　“你们先回去等通知吧！”

　　朱一武好奇的往山里看一眼，好家伙，纵横交错的都是岗楼、炮楼。

　　“你们怎么回来了？”

　　朱一文不放心的等在山口，见三个弟弟无精打采的走出来。

　　“人家告诉我们，等通知。”朱一杰答。

　　朱一文想了想，“他们是要摸清咱家的背景才敢收。”

　　朱一武说：“那里边都是岗楼，也不知道防谁？”

　　“防官兵呗。”

　　“我看是防罗刹人。”

　　“行了，回家去吧。”

　　有人过来想投军的消息报到墨白这里，刚刚落脚七星山，千头万绪的事情太多，还腾不出手办这件事。

　　“徐大哥，你下去摸摸底，看看有多少人想投军，背景调查清楚，我们成立一个新兵营。”

　　徐江应下。

　　“新立镇贾家的油坊、酒坊、米行、药铺我们收拾好重新开业了，这几天可是很热闹啊！”

　　“有人捣乱？”

　　“去那打探消息的多如牛毛。”

　　“呵呵，不管他们。”

　　“地也丈量完了，那个里正很配合。”

　　“要在新立镇设个据点，等有时间把四平的罗刹据点拨了。”

　　墨白伸个懒腰道：“我们的胳膊腿要伸开。”

　　“军长，我们在奉天盘下的药铺准备好了，我计划带着古伊古双过去。”

　　宋莲儿过来汇报。

第97章 汉奸

　　“你也去？”

　　墨白有些不习惯没有宋莲儿的日子。

　　“等那边顿好我就回。”

　　宋莲儿抿嘴一笑，“第二批长春、哈尔滨、齐齐哈尔的探子就要出发。”

　　“告诉她们，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

　　“好的军长，那我去了。”

　　“注意安全。”

　　宋莲儿领着第一批密探出发。

　　墨白这边处理一大堆事，刚喘口气袁寿仪进来，认真的放杯茶到桌上，“军长，外边有个东洋人求见。”

　　墨白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小丫头，你搞什么鬼？”

　　袁寿仪理好头发咯咯笑，“讨厌，人家有差事的。”

　　“哈哈，你做什么差事啊？”

　　“就是莲儿姐姐平时的差事呀！”

　　墨白指了指她，“人小鬼大，我可不给你工钱。”

　　“我不要工钱！”

　　袁寿仪收起嬉笑，恭敬又认真的说：“军长，外面有个东洋人求见。”

　　“真有个小鬼子啊？让他进来吧。”墨白笑说。

　　袁寿仪白了他一眼，走出去领进来一个微胖中年人。

　　“墨先生，敝人龟山松太郎，对你痛击罗刹人万分敬仰，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笑纳。”

　　龟山九十度鞠躬，并送上一份礼单。

　　墨白打开看了看，村田步枪两千支子，子弹五万发，手枪五十支，子弹五千发。银元五千。

　　扫了眼便扔到桌上，拿这点东西送礼，真他娘的抠！

　　“你这汉语是地道的海蛎子味。”

　　“墨先生听得准，我祖籍金州人，如今是大日本帝国的子民。”

　　龟山得意的笑笑。

　　“原来你是汉奸！”

　　墨白也笑，还很亲切，“你来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