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13节
“到那时,我们不用自己动手。愤怒的‘民众’,就会将他,连同他那个什么狗屁织造府,一起,撕成碎片!!”
所有人都被陈文举这个疯狂、歹毒的计划,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煽动民变,裹挟流民,围攻京城!
这……这已经不是官场斗争了。
这是谋反!
是足以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陈先生,此举……此举是否……太过火了?”那名致仕的户部侍郎,声音颤抖地说道,“万一事泄,我们……我们可就……”
“怕什么?!”张溥却猛地站了起来,他的双眼,因为激动和疯狂而布满了血丝,“到了这个地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还有什么好怕的?!那些流民,不过是我们手中的刀!事成之后,我们便可以说,是温体仁倒行逆施,激起了民变!我们是为了弹压乱民,才不得不出手!届时,我们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溥老说得对!”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被求生的欲望和对财富的贪婪,彻底冲昏了头脑。
“干了!他温体仁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掀了这桌子!”
“没错!江南,是我们江南人的江南!轮不到他一个外来的酷吏,在这里指手画脚!”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所有的理智与道义,都显得如此脆弱。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自诩为社会良心的“士绅”,终于撕下了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露出了最狰狞、最疯狂的獠牙。
一场针对温体仁,甚至针对皇权的,疯狂反扑,就此拉开了序幕。
就在苏州退思园内密谋进行的同时,数百里之外,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场血腥的杀戮,正在上演。
李三,是驿站里最出色的信使。他骑术精湛,耐力过人,曾数次承担过八百里加急的军情传递任务,从未出过差错。
这一次,他接到的任务,是钦差温大人发往京城的,最最紧急的密折。温大人身边的亲卫亲自将一个沉甸甸的、用火漆封死的铁盒交给他,并反复叮嘱,人可死,信不可失。
李三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路之上,他换了五匹最快的“八百里”快马,日夜兼程,几乎不眠不休。
眼看着,还有不到一天的路程,就要抵达京城了。李三的心中,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山道时,异变,陡生!
“嗖!嗖!”
两支冷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道路两旁的密林中,疾射而出!
一支,射向李三的咽喉!
另一支,更毒,更狠,直接射向他胯下那匹正在疾驰的快马的眼睛!
“噗!”
快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猛地人立而起,将背上的李三狠狠地甩了出去!
李三虽然在最后关头,偏了一下头,躲过了射向咽喉的致命一箭,但肩膀也被另一支箭矢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第一反应,便是去摸怀里的那个铁盒。
铁盒还在!
他心中稍定,但下一秒,冰冷的杀机,已经从四面八方,将他笼罩。
十几个身着黑色劲装,蒙着面,手持利刃的杀手,如同鬼魅一般,从林中闪出,将他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李三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拔出腰间的佩刀,厉声喝道,“我乃朝廷信使!奉旨传递八百里加急!阻挠军情,乃是死罪!”
为首的那个蒙面人,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李三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想起了温大人亲卫那凝重的嘱托。
“休想!”
他怒吼一声,拖着受伤的身体,主动向着那为首的杀手,冲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但他,也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捍卫一名信使最后的尊严!
然而,双方的实力,太过悬殊。
仅仅一个照面,李三手中的佩刀,便被对方的长刀震飞。
紧接着,一抹冰冷的刀光,划过他的脖颈。
李三的身体,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喷涌而出的温热鲜血。
他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他仿佛又看到了,出发前温大人亲卫那张年轻而又严肃的脸。
“对……不……起……”
他喃喃地说出最后三个字,身体,轰然倒地。
为首的杀手,冷漠地上前,从李三的怀中,掏出了那个沉甸甸的铁盒。
他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
他低喝一声,十几个黑衣人,身形闪动,几个起落,便再次消失在了密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李三那圆睁着双眼,渐渐冰冷的尸体,和那匹倒在血泊中,已经死去的快马。
通往京城的官道,依旧安静。
但从此,它染上了一抹,无法洗刷的血色。
江南的乡村,在经历了连绵的梅雨之后,迎来了最繁忙的农忙时节。
然而,在松江府、在常州府、在太仓州……在所有江南最富庶的鱼米之乡,本该是充满了丰收喜悦的田间地头,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惶恐不安的气氛。
一个个神秘的“说书人”、“走方郎中”,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在了各个乡镇的集市上,田埂旁。
“乡亲们!父老们!你们听说了吗?南京来的那个温体仁,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酷吏,要对咱们下手啦!”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自称是“云游道人”的瘦高个,站在一个土坡上,对着下面一群正在歇脚的佃户,声泪俱下地喊道。
“他查抄了佛寺,抢光了佛祖的香火钱还不够!现在,他要来清丈咱们的田地啦!”
“你们以为他是要给你们分田地?错了!大错特错!他是要加税!清丈出来的田地,不管是谁的,统统要交三倍的赋税!他这是要刮地三尺,把咱们的骨髓都榨干,拿去给京城的皇帝老子修宫殿啊!”
“什么?!”
“三倍的赋税?!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滴个老天爷啊!我们现在给主家种地,一年到头都剩不下几个活命钱,这要是再加三倍的税,我们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不止啊!”那“道人”见状,更是添油加醋地喊道,“他还说了,凡是家里有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壮丁的,统统要抓去当兵,送到辽东去跟建奴鞑子拼命!有去无回啊!”
这一下,更是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这些淳朴而又无知的乡民中,迅速蔓延开来。
他们不懂什么朝廷大政,不懂什么士绅一体纳粮。他们只知道,有人要抢走他们赖以活命的土地,要抓走他们的丈夫、儿子,去送死!
在另一个镇子上,一个自称是“逃难商人”的胖子,正对着一群在码头上扛包的苦力,散播着另一种谣言。
“兄弟们!你们知道吗?温体仁那个天杀的,把佛寺里抄出来的几千万两银子,全都装船运走了!他一口汤都没给咱们江南百姓留啊!”
“他还说,咱们江南人,都是刁民,就该饿死!他从湖广、江西调来了几十万石粮食,都不是给咱们吃的,是给他手下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白杆兵吃的!他要让咱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吃香的喝辣的,把咱们都饿死啊!”
“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干活,连肚子都填不饱,他们凭什么?!”
“反了!反了!跟他们拼了!”
在精心的策划和煽动下,恐惧、愤怒、绝望……这些最原始的情绪,被无限放大。一时间,整个江南的乡野,都充满了各种各样骇人听闻的谣言,人心惶惶。
而就在这股恐慌酝酿到极致的时候,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一个个自称是“明王降世”、“弥勒转生”的白莲教、闻香教头目,开始在各个村落,秘密地集结信徒。
一些平日里横行乡里的地痞流氓、亡命之徒,也被暗中收买,摇身一变,成了“义军”的头领。
他们手中,突然多出了大量的兵器、旗帜,甚至……还有火枪!
他们的口号,惊人的一致:
“诛杀酷吏温体仁!清君侧!保家园!”
“江南人,不交粮!不纳税!不当兵!”
星星之交火,迅速在江南广袤的土地上,形成了燎原之势。
一个个村庄,一个个乡镇,开始沦陷。手无寸铁的乡民,被裹挟着,被迫加入“义军”的队伍。不加入?那就杀了你,抢光你的粮食!
官府的衙役,要么被杀,要么闻风而逃。小股的卫所官兵,面对数倍于己的“乱民”,甚至还没开打,就选择了投降。
短短三天之内!
从常州到松江,从太仓到嘉定,数十万“乱民”,如同失控的洪水猛兽,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股股巨大的洪流,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南京!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江宁织造府内,一名西厂番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温体仁的书房,脸上满是惊恐和汗水,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慌什么?!”温体仁放下手中那本写满了罪恶的鲨鱼皮账本,眉头紧锁,沉声喝道。
这几天,他一直坐镇织造府,对查抄来的海量账目进行梳理、核对。一张足以网尽整个江南利益集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他已经拟定好了一份包含了上百个名字的“清算名单”,只等将密折送达京城,得到陛下的首肯,便可以展开第二轮、也是最后一轮的收网行动。
但此刻,他从这名心腹手下那惊恐到扭曲的眼神中,嗅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
“大人!出……出大事了!”那番子喘着粗气,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负责护送信使的暗哨,刚刚拼死传回消息……李……李三……在淮安府附近的鹰愁涧,被人截杀了!密信失踪!”
“什么?!”
温体仁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沿着脊椎,直冲脑门!
他不是怕死。宦海浮沉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当初决定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他这一生,求的不是名,不是利,而是能在青史上,留下“能臣”二字,而不是“奸臣”。
他真正怕的,是辜负了京城那位少年天子的托付。
他怕的,是自己的一招不慎,不仅没能为大明剜除毒瘤,反而让整个富庶的江南,彻底陷入战火与毁灭,成为压垮这个风雨飘摇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那样,他温体仁,就是大明的千古罪人!万死莫赎!
李三被截杀了!这意味着,他递交上去的那份,揭露了佛门惊天罪行,并附上了那本罪恶总账本的八百里加急密折,没有送到京城!
不!比这更糟!温体仁的脑子,在经历了一瞬间的空白后,立刻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飞速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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