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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34节

  沈一贯等人如蒙大赦,在太监的引领下,战战兢兢地走进了那座曾经是织造府大堂,如今却布置得如同乾清宫般威严肃穆的殿宇。

  殿内光线有些昏暗,檀香袅袅。朱由检高坐于龙椅之上,年轻的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温体仁、卢象升、许显忠等人,分立两侧,神情冷峻,如同护法的神将。

  “草民沈一贯(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一贯等人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平身吧。”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你们在外面跪了那么久,所为何事啊?”

  沈一贯稳了稳心神,再次叩首道:“回陛下,草民等久沐皇恩,听闻陛下欲重振成祖雄风,再开万里海疆,心中万分感佩!我等虽是商贾贱民,亦愿为陛下之宏图大业,献上绵薄之力!特备白银一百万两,以作皇家船厂营造之资!还请陛下笑纳!”

  他说完,呈上了一份早已拟好的万言书。

  温体仁走下台阶,接过万言书,转呈给朱由检。

  朱由检没有去看那份万言书,他的目光,落在了沈一贯的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一百万两?”他淡淡地开口,“你们倒是舍得。这笔钱,怕是占了你们大半的身家吧?”

  沈一贯心中一凛,冷汗瞬间湿透了背脊,连忙道:“能为陛下分忧,乃我等之福分,万死不辞!”

  “分忧?”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朕看,你们是怕朕要了你们的命吧?”

  一句话,就戳穿了他们所有的小心思。

  沈一贯等人吓得魂飞魄散,再次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陛下明察!草民等有罪!草民等知错了!”

  “行了,都起来吧。”朱由检摆了摆手,“朕若真想杀你们,你们的脑袋,现在已经挂在南京城的城头上了。朕让许显忠去查税,让卢象升去挖人,就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往后,这片大海上,只能有一种声音,那就是朕的声音!只能有一面旗帜,那就是我大明的日月龙旗!你们,要么上朕的船,要么,就沉到海底去喂鱼。没有第三条路。”

  霸道!不容置疑的霸道!

  沈一贯等人心中,再无半分侥幸。他们知道,自己赌对了。

  “草民等,愿为陛下效死!愿为陛下之鹰犬!”沈一贯带头喊道。

  “很好。”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那份万言书,朕看了。成立‘皇家海洋贸易公司’的想法,不错。朕准了。这一百万两,朕也收了。不过,不是作为你们的‘赎金’,而是作为你们公司的第一笔‘入股金’。朕,以皇家船厂未来的二十艘新宝船入股,占七成。你们,以航线、人脉和剩下的一百万两入股,占三成。利润,按股分成。你们,可愿意?”

  七三开?皇帝占七,他们十几家加起来,才占三!

  这条件,苛刻到了极点!

  但沈一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叩首:“草民等,愿意!谢陛下天恩!”

  他知道,能从“贼”变成“官”,能光明正大地赚钱,别说三成,就算只有一成,他们也赚翻了!

  “好,具体章程,你们去跟温体仁和毕自严谈。”朱由检似乎有些意兴阑珊,他挥了挥手,像是要结束这次觐见。

  但就在沈一贯等人准备谢恩告退时,朱由检忽然又开口了。

  “沈一贯,你留下,朕还有话问你。”

  沈一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待其余人都退下后,殿内只剩下君臣寥寥数人。

  朱由检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到沈一贯面前,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沈一贯,你做海上生意这么多年,认不认识郑芝龙?”

  轰!

  这个名字,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沈一贯的脑海中炸响!

  郑芝龙!

  那个盘踞在福建安平,拥有数千艘战船,十万部众,掌控着从日本到马尼拉航线,连红毛番的荷兰东印度公司,都要向他缴纳保护费的海上皇帝!

  如果说,他们这群江南海商是鲨鱼,那郑芝龙,就是这片海洋里,唯一的鲸!

  “认……认识……”沈一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变得结结巴巴,“他……他是草民的同乡,早年……有过一些来往。”

  “很好。”朱由检站起身,重新走回御座,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你替朕,给他带一句话。”

  “朕,要在南京亲自召见他。”

  “告诉他,朕的耐心,是有限的。朕给他一个月的时间,来南京见朕。他若来,朕许他一个靖海侯的爵位,封他做皇家海军总司令,让他名正言顺做这海域的王。”

  朱由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若不来,等朕的新式战船造好,朕会亲率大军,南下平海。到那时,朕要的,就是他的项上人头!”

  沈一贯呆呆地跪在地上,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第135章 另一个世界的王者(又是1W1大章,今日更新2W2)

  福建南安,安平港。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若说大明是一头沉睡臃肿的陆上巨兽,那安平,就是一头盘踞于蔚蓝深海,精悍而警觉的巨鲸。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搅动着万顷碧波;它的每一次摆尾,都牵动着从东洋到南洋的无数财富命脉。

  港湾之内,桅杆如林,其密集程度,远胜大明任何一座官方水师码头。

  近千艘船只,如忠诚的卫士,拱卫着这座由财富和武力堆砌而成的海上堡垒。

  其中,有仿自佛郎机人、高达五层的“盖伦”式巨型战舰,侧舷密布着黑洞洞的炮口,那是郑芝龙舰队的绝对主力,是他在海上说一不二的底气;有船身狭长、挂着十二面巨帆的福船,那是他穿梭于东洋与南洋之间的贸易生命线;更有数不清的苍山船、哨马船,如鲨群般灵巧地穿梭于主舰之间,构成了这张巨大网络中无处不在的神经末梢。

  码头上,喧嚣震天。赤着古铜色上身,肌肉虬结的汉子们,用着混杂了闽南、广东、东洋乃至泰西腔调的语言高声呼喝。他们之中,有土生土长的福建渔民,有在家乡活不下去的破产农户,有被官府通缉的亡命徒,也有金发碧眼的红毛番水手。但在这里,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郑家的人。

  他们搬运的,是来自景德镇的青花瓷、苏杭的丝绸、武夷山的茶叶;而从船上卸下的,则是日本的白银、南洋的香料、吕宋的蔗糖。每一箱货物的起落,都意味着金山银海的流动。这里的空气,弥漫着海水的咸腥、桐油的浓烈、香料的辛辣,以及一种名为“自由”与“力量”的独特气息。

  这片天地的秩序,不尊《大明律》,只认一个人的意志。

  那便是郑芝龙。

  安平城中心的郑府,与其说是府邸,不如说是一座军事要塞。高墙、箭楼、炮台一应俱全。而在要塞的最顶端,是一座三层高的八角小楼,名曰“观海楼”。

  郑芝龙最喜欢待在这里。

  此刻,他便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身着一件寻常的素白丝绸长衫,腰间那把象征着他早年在日本平户生涯的肋差,被随意地放在一旁。他手中,正把玩着一具黄铜打造的单筒望远镜,那是他从一个荷兰船长手里,用一百箱最好的瓷器换来的。

  透过镜筒,整个安平港的繁华与力量,尽收眼底。他能看到自己的舰队如臂使指,能看到码头的贸易生生不息。这种将一切掌控于手的权力感,让他深深着迷。

  他今年不过二十四岁。岁月尚未在他脸上刻下太多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他脚下的大海。那里面,有商人的精明,有枭雄的狠厉,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望向远方的孤独。

  他不是天生的海盗。他记得,自己是泉州府南安县一个穷苦小吏的儿子。他记得,童年时最深刻的记忆,不是嬉笑打闹,而是饥饿,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不屑一顾的眼神。为了活下去,他远渡重洋,在异国他乡,从一个最底层的通事做起,学着卑躬屈膝,也学着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拔刀。

  血与火,背叛与忠诚,铸就了今天的他。他吞并了无数股小海盗,打败了敢于挑战他的官军水师,甚至让不可一世的荷兰东印度公司,也得乖乖地每年向他缴纳十万两白银的“航行税”。

  他是这片海上的王。一个没有冠冕,却比大明朝廷在东南沿海更有号召力的王。

  “大哥。”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的义弟,也是他最勇猛的战将,郑兴,大步走了进来。郑兴的脸上,总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悍匪之气,与郑芝龙的内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一贯派来的信使,说是十万火急。”

  郑芝龙放下望远镜,眉毛微微一挑:“沈一贯?这个在岸上数银子的老狐狸,也懂得什么叫十万火急?怕不是又想借我的手,去敲打哪个不听话的盐商吧。”

  他接过那封用三道火漆严密封装的信件。信封的材质是上好的宣纸,带着一股江南特有的墨香,与安平港粗砺的海风格格不入。

  他漫不经心地用指甲划开火漆,抽出信纸。

  只扫了一眼,他脸上的慵懒与随意,便瞬间凝固。

  那双深邃的眼眸,陡然锐利如鹰。

  信上,沈一贯用一种近乎颤抖的笔迹,描述了南京城发生的惊天剧变。新皇的雷霆手段,士绅的灰飞烟灭,龙江船厂的重建,皇家贸易公司的成立……每一个消息,都像一块巨石,投入郑芝龙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他知道大明朝廷腐朽,却没想到有人能用如此快的刀,去剜掉一块已经烂进骨子里的肉。

  但真正让他浑身一震,连呼吸都为之一滞的,是信的末尾。

  “……陛下于殿上问及于兄,言:‘朕的船,将纵横四海,朕的兵,将踏遍八方。但这片海上,不能有第二个王。’……陛下有旨,命兄于一月之内,至南京觐见。若来,则许兄‘靖海侯’之爵,封‘皇家海军总司令’,世袭罔替。若不来,新式战舰建造完毕,陛下将亲率大军南下……届时,所取者,唯兄之项上人头尔。”

  信纸,轻飘飘地,从他指间滑落。

  郑兴看着大哥从未有过的脸色,心中一惊,连忙捡起信看了一遍,瞬间暴跳如雷。

  “他娘的!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他以为他是谁?天王老子吗?!还想取大哥你的项上人头?让他带兵来!老子倒要看看,是他大明的破船厉害,还是我们兄弟的炮子儿硬!”

  他激动地吼着,唾沫横飞:“大哥,这绝对是个套!是鸿门宴!你忘了吗?汪直!五峰船主汪直!当年他比我们现在还威风,整个东洋都看他脸色行事!结果呢?还不是被胡宗宪那个狗官三言两语骗上了岸,一颗大好头颅,说没就没了!朝廷的官,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郑芝龙没有理会郑兴的咆哮。他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张决定着他未来命运的信纸。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靖海侯”三个字上。

  侯爵……

  他郑芝龙,一个泥腿子出身,靠着玩命才挣下这份家业的海寇,有朝一日,也能封侯拜将,光宗耀祖?

  这个诱惑,太大,太甜美,也太致命。

  他想起了另一件事。一件比沈一贯的信,更深地烙印在他心底的事。

  那是去年,天启六年的事。

  闽南大旱,赤地千里。他收到家乡来的消息,说许多村子连草根树皮都被吃光了,易子而食的惨剧,天天都在发生。而官府的粮仓里,明明有粮,却被官吏们捂着,等着粮价涨到天上去,发国难财。

  他当时正在台湾,与荷兰人周旋。听到消息后,他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手下都震惊的决定。他调集了自己手中几乎所有的运输船,上百艘大船,浩浩荡荡地开回了泉州。

  他没有去抢劫,也没有去攻打城池。

  他让手下在沿海各处张贴告示:“活不下去的乡亲,来投奔郑一官(他早年的名字)!管你们吃饱饭!带你们去海外的沃土,开辟新家园!”

  他还打开了自己的粮仓,在沿海设立了数十个粥棚,不问来路,只要是活人,就给饭吃。

  短短一个月,数万名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饥民,如潮水般涌向他的船队。他们看着那些凶神恶煞,却给他们递上热粥的“海寇”,看着那些比官船还大的巨船,眼中充满了敬畏和希望。

  官府闻讯,派兵前来“弹压”。结果,那些官兵还没靠近,就被岸边百姓的口水和石块给淹没了。在百姓眼里,这些给他们活路的海寇,比那些见死不救的官老爷,更像是亲人。

  “郑一官,才是我们的活菩萨!”

  “我们不给朝廷纳粮,我们只认郑大当家!”

  那些发自肺腑的呼喊,至今还回响在郑芝龙的耳边。

  他最终将数万饥民,成功地运送到了台湾。他给他们土地,给他们种子,给他们耕牛,派兵保护他们,免受当地土著的袭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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