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44节
随行的还有军械营造司的工匠,他们带着备用的炮管、车轮和各种工具,随时准备进行战地维修。
短兵营和长矛营的士兵,也换装了全新的制式兵器。
清一色的雁翎刀,刀身狭长,弧度优美,重心靠前,利于劈砍。
刀柄缠着防滑的鲨鱼皮,护手是厚实的黄铜。
长矛则是白蜡杆配上精钢打造的破甲矛头,五米长的矛身,在阵列中伸出,便是令人绝望的钢铁丛林。
每个士兵都领到了一套新的棉甲,外面罩着红色的布面号服,胸前一个大大的“勇”字。
此外,还有一个行军背囊,里面装着换洗的内衣、一双备用布鞋、急救包(内有金疮药、绷带)、三日份的应急干粮(炒面和肉干)和一个牛皮水壶。
所有物资,都由张维贤主持的后勤司统一调配,账目清晰,分发到人,绝无克扣。
相比于勇卫营的焕然一新,秦良玉的白杆兵则显得更为沉静和老练。
他们的装备或许没有那么光鲜亮丽,但每一件都充满了实战的痕迹。
忠贞营的核心,就是他们手中特有的白杆长矛。
这种矛,杆是川中特有的坚木,浸油火烤,柔韧而又坚固,不易折断。矛头下有一个铁钩,既可刺杀,又可勾住敌人的铠甲或马腿。
士兵们正坐在地上,用磨刀石仔细打磨着矛头和铁钩,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自己最亲密的战友。
作为一支常年在大西南山区作战的部队,他们的装备更注重实用和轻便。脚上穿的是麻底草鞋,防滑耐磨,远比厚重的军靴适合长途奔袭。除了长矛,许多士兵还背着强弓和特制的狼牙箭,箭头上带着倒刺,专破轻甲。他们的铠甲,多是藤牌和皮甲,防护力稍弱,但胜在轻便,不影响山地攀爬和快速机动。
忠贞营的准备工作,没有勇卫营那么大的动静。他们几乎不需要将官的命令,老兵们自觉地检查武器,整理行囊,喂食战马。新兵则在老兵的指导下,默默学习。整个营地,都弥漫着一种久经沙场才能磨砺出的沉静杀气。他们是天生的战士,战争就是他们的生活。
当夜幕降临时,两支大军,一新一老,一北一南,总计近两万人的精锐主力,已经完成了所有准备。在卢象升和秦良玉的率领下,他们如同两条钢铁巨龙,悄无声息地驶出京城,向着预定的战场——遵化、蓟州方向开进。
袁崇焕领了那道疯狂的命令后,内心是五味杂陈。
他没有耽搁,立刻带着皇帝的手令,星夜赶往关宁军在京郊的驻地。
“只要敢打敢杀的!只要马术最好的!只要能跟着我袁某人去草原上捅刀子的!”
袁崇焕亲自站在校场上,挑选着他要带走的人。
他没有选那些资格老、关系硬的将官,而是专门挑那些眼神里带着野性、在辽东战场上有过突出表现的年轻百户、总旗。
赵率教已经被派去骚扰皇太极后路,他手下最得力的另一员大将,满桂,被袁崇焕任命为此次奇袭的副将。
五千名关宁铁骑,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他们是整个大明最昂贵的士兵,一人双马,甚至三马,装备着最好的铠甲和兵器。
这次奇袭,与常规作战完全不同。深入草原千里,不可能有补给线。一切,都得靠自己。
毕自严掌管的内帑再次发挥了巨大作用。袁崇焕拿到了十万两银子的“开拔费”,他用这笔钱,从京城和周边的商人手中,高价采购了大量的物资。
士兵的行囊里,装的不是炒面,而是更顶饿的牛肉干、奶豆腐和大量的烈酒。这些都是蒙古人冬天赖以为生的食物。烈酒不仅可以御寒,关键时刻还能当做伤药。
每名骑兵都配备了三匹蒙古马,这种马耐力好,适应草原气候。随军的兽医和铁匠,带上了大量的马药和上千副备用蹄铁。在长途奔袭中,马匹的健康,就是军队的生命。
临行前,曹化淳派西厂的一名档头,秘密会见了袁崇焕。他交给袁崇焕一份详细的地图,上面不仅标注了科尔沁草原的各个部落位置、水源地,甚至还有几条鲜为人知的小路。这是西厂潜伏在蒙古的情报人员用生命换来的信息。
档头还告诉他,西厂会想办法在沿途制造一些混乱,吸引蒙古其他部落的注意,为他的奇袭创造机会。
袁崇焕握着那份沉甸甸的地图,第一次对那个只知道搞阴谋诡计的太监,产生了一丝复杂的观感。这位皇帝的手段,真是无孔不入。
三日后,夜色如墨。
袁崇焕率领着这支混编的奇袭部队,没有走山海关,而是秘密转向西北,直奔独石口。他们将在那里穿过长城,像一把黑色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插入蒙古草原的心脏。
临行前,袁崇焕回望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北京城。他不知道自己此去是生是死,是功成名就,还是埋骨他乡。但他知道,他别无选择。
要么,在草原上烧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功业,让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要么,就和他的五千铁骑一起,成为这片苍茫大地上的一缕游魂。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带头冲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当四路大军各奔前程,整个京城已经进入了最森严的戒备状态。
张维贤率领整顿后的京营,全面接管了城防。
英国公府的三千家将,更是作为皇帝的最后预备队,驻扎在紫禁城外。
乾清宫西暖阁的灯火,彻夜未熄。
朱由检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四路大军的旗帜,已经按照他的设想,插在了各自的位置上。这是一盘他穿越以来,下得最大,也最凶险的棋。
孙承宗是盾,拖延时间,消耗敌人。
赵率教是刺,骚扰后方,疲惫敌人。
卢象升和秦良玉是锤,正面决战,粉碎敌人。
而袁崇焕,是他射向敌人后院的一支毒箭,意在攻敌所必救,打乱敌人的心神。
“环环相扣,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朱由检喃喃自语,脸上却不见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种属于现代灵魂的审视。
他知道,历史上的己巳之变,崇祯皇帝就是因为处置失当,导致了袁崇焕被杀,军心动摇,最终虽守住了北京,却输掉了人心和未来。
而现在,他主动把这盘棋,下得比历史上更复杂,更激进。
他在赌。
赌皇太极的骄傲,赌他会轻视大明的野战能力,一头撞上卢象升和秦良玉的铁拳。
赌袁崇焕的野心,赌他会为了功名,不顾一切地在科尔沁草原上掀起滔天巨浪。
更重要的,他在赌他一手打造的新式军队,赌他从江南搜刮来的数千万两银子,能支撑起这场豪赌。
“皇太极啊皇太极,”朱由检的指尖,轻轻敲击着代表后金大军的棋子,“你以为你面对的,还是那个只知道在朝堂上哭鼻子、猜忌功臣的崇祯吗?”
“时代变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将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现在,轮到我出牌了。”
窗外,风雪渐起。
第141章 演戏?不,是玩弄人心
蓟镇节堂的后院书房,烛火如豆。
孙承宗已经在这幅巨大的蓟镇防务全图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他的身影被烛光拉长,投射在墙壁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两个时辰前,那封来自京师,由皇帝亲笔所书的火漆密信,被他亲手在烛火上化为灰烬。但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已化作滚烫的烙印,深深镌刻在他这位帝国元老的心版上。
“……朕要让皇太极以为,我大明边防,依旧是那副外强中干的老样子……朕许你放弃部分次要关隘,诱敌深入……此战,汝当为朕演一出好戏。”
演戏!
孙承宗一生宦海沉浮,两度出将入相,自诩早已心如古井,不波不澜。可在读懂皇帝这封密信的瞬间,他那颗苍老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不是一场寻常的战争,这是一场赌上国运的巨大骗局。而他,孙承宗,就是皇帝钦点的总导演。他不仅要导演麾下数万将士的生死,更要导演敌人——皇太极这位一代枭雄的欲望与判断。
这比让他率领全军与建奴决一死战,要难上百倍,凶险万分。死战,凭的是一腔血勇与多年积淀。而演戏,尤其是在皇太极这种狐狸面前演戏,需要的是对战场、对人心、对每一个细节都达到极致入微的掌控。
要败,却不能真败,要像一个外强中干的赌徒,不断输掉一些小钱,引诱对手押上全部身家。
要守,却不能死守,要露出恰到好处的破绽,像一个风韵犹存却故作矜持的半老徐娘,勾引着莽撞的贼人破门而入,最终落入早已备好的陷阱。
这个“度”的拿捏,便是皇帝交给他的考卷。这是他孙承宗自天启朝后,重掌兵权以来,面临的最严峻,也最刺激的挑战。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双浑浊却深邃的老眼,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山海关到居庸关,上千里的防线上,每一座关隘,每一处墩台,都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脑海中变成了一枚枚可以调度的棋子。
皇帝给了他钱,给了他权,给了他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外臣都无法想象的信任。这几个月,他用内帑拨下的数百万两白银,将这条破败的防线重新武装了起来。城墙被加高加厚,火炮被重新铸造部署,军械粮草堆积如山,军纪也被他用雷霆手段整肃一新。
如今的蓟镇,是一面他亲手打磨的坚盾。可皇帝的命令,却是要他将这面坚盾,伪装成一块一碰就碎的豆腐。
这滋味,就像一个顶级的厨子,费尽心机做了一道佛跳墙,却要把它伪装成一碗馊了的白菜汤,端给最挑剔的食客。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地图上一个并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位置——大安口。
此地,西接古北口,东连喜峰口,地势较之两大雄关相对平缓,是历来蒙古部落“打草谷”的便捷通道之一。驻守此地的总兵,叫朱国彦。
孙承宗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此人的档案。世袭将门,勇则勇矣,却骄狂自负,好大喜功。此人与外放京师的袁崇焕私交甚笃,骨子里都有一股“文官不懂军事,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孙承宗上任之初,本想寻个由头将其调换,但考虑到蓟镇将门势力盘根错节,为免打草惊蛇,便暂时隐忍未动。
现在,这颗他一直看不顺眼的钉子,却成了整盘棋局中,最完美的一枚“弃子”,或者说,“饵料”。
一个渴望建功立业,证明自己不逊于任何人的骄傲将领,守着一个看似薄弱的关口。这在皇太极眼中,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突破口。
计划的轮廓,瞬间清晰。
孙承宗回到书案前,没有立刻下令,而是反复推敲着用词。他知道,对付朱国彦这种人,直接命令他撤退,只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那叫“抗命”,是大忌,将来清算起来,朱国彦百口莫辩。皇帝要的是一场逼真的戏,而不是一场拙劣的哗变。
他必须给朱国彦一个“阳奉阴违”的完美理由。
沉吟半晌,他终于提笔,一连写下四道军令。前三道中规中矩,命蓟州、密云、山海关各部坚守要隘,深沟高垒,并无出奇之处。
关键是第四道。
他提笔蘸饱了墨,一字一句地写给大安口总兵朱国彦:
“……建奴此次倾国而来,兵锋极盛,非一路兵马所能独抗。为保全蓟镇元气,着汝部严加戒备。若敌势过大,不可力敌,当以诱敌为先,可佯作不支,相机撤往三屯营方向。三屯营已为中军主力所在,若能将建奴主力诱至此地,使我大军聚而歼之,汝部便是首功一件!此策关乎国运,望朱将军以大局为重,切勿贪恋眼前之战果,以致坏了陛下与老夫的全盘谋划……”
写完,孙承宗自己读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这道命令,写得天衣无缝。它给了朱国彦一条明确的退路,但又用“诱敌首功”这个巨大的胡萝卜吊着他。
一个普通的将领接到这封信,会老老实实地准备撤退。但朱国彦呢?孙承宗几乎可以肯定,他会把这封信的重点,放在“首功一件”和“切勿贪恋眼前之战果”这几句话上。
他会想:什么叫“眼前之战果”?这说明孙老儿也承认我能打赢!什么叫“诱敌”?我先打他个落花流水,把他打疼了,他自然会追着我来,那不也是“诱敌”?而且是更高明的“诱敌”!
只要操作得当,他朱国彦完全可以把一场“奉命撤退”的戏,演成一场“大胜之后,从容转进”的功绩!
“来人!”孙承宗沉声喝道。
亲兵队长捧着令箭入内,将四道军令小心翼翼地收好,用火漆封缄,分派给不同的信使。当他看到发往大安口的那封,是用督师本人的名义,而非兵部的名义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什么也没敢问。
当夜,快马绝尘而去。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战,已然拉开帷幕。
大安口,总兵府。
朱国彦反复看着孙承宗的亲笔信,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时而愤怒,时而冷笑,时而又陷入沉思。
几名心腹将领围在他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砰!”
朱国彦猛地一拍桌子,将信纸拍在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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