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58节
一阵夜风吹来,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朱由检打了个冷战,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树,眼神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坚定的决然。
“想让朕上吊?”他对着那棵树,无声地,用口型说道,“门儿,都没有!”
说完,他毅然转身,将那片象征着宿命的黑暗,抛在了身后。
他的前方,是灯火通明的紫禁城。
是刚刚有了一丝起色的大明江山。
也是一条注定充满了荆棘与鲜血的,救亡图存之路。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向着那片光明,坚定地,走了回去。
崇祯元年的最后一场雪,见证了一个年轻帝王,在短暂的休憩后,再次背负起整个帝国命运的,孤独而决绝的背影。
第149章 惊喜
崇祯元年的最后几天,京城里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那场覆盖了整个华北的大雪,将紫禁城的红墙金瓦,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天地间一片素白,显得格外庄严肃穆。然而,在这片肃穆之下,一股迥异于往年岁末的、难以言喻的暖流,却在悄然涌动。
这股暖流,源自于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往年的年关,对于京中的文武百官而言,不过是又一个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节点。党争的阴影挥之不去,国库的空虚人尽皆知,边关的警报时有耳闻。每个人都像是抱着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祈祷着新的一年,那根引线不要烧到自己头上。
但今年,不同了。
阉党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东林党那套空谈误国的把戏也彻底没了市场。朝堂之上,虽然依旧有争执,却不再是那种不死不休的党同伐异,更多的是围绕着具体事务的“技术性讨论”。
国库虽然依旧不宽裕,但内帑却充盈得令人咋舌。江南的财赋,正源源不断地通过新设立的银行体系,转化为京营将士身上崭新的棉甲,转化为军械营造司里一排排闪着寒光的燧发枪,转化为蓟镇边墙上那一座座坚不可摧的棱堡。
最重要的是,喜峰口那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捷,将压在所有人心头长达数十年的“恐金症”,一扫而空。原来建奴并非不可战胜,原来我大明的军队,依旧有雷霆万钧之力!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自于龙椅上那个年仅十八岁的年轻人。
这一年里,他所展现出的政治手腕、军事魄力、以及那种超乎常人的远见和决断,已经彻底折服了朝堂上下的每一个人。从最初的怀疑、试探,到后来的震惊、敬畏,再到如今,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和信赖,正在悄然形成。
这股情绪,在除夕夜前的一场“非正式”小聚中,达到了顶点。
地点,是新任司礼监吏房掌房事、兼内书房行走温体仁的府邸。
这处宅子不大,甚至有些简朴,完全不符合他如今炙手可热的位置。但京城里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知道,这里,已经是除紫禁城之外,整个大明帝国事实上的“第二决策中心”。
今夜,这里没有歌舞,没有盛宴,只有一壶清茶,几碟小菜,以及围坐在暖炉旁的几个身影。这些人,若是有外人在此,定会惊得魂飞魄散。因为在座的,正是皇帝一手打造的那个权力核心——“影子内阁”的全体成员。
“户部尚书”毕自严,这位大明的“财神爷”,此刻正捧着一个暖手炉,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他这一年,大概是几十年官宦生涯里,过得最刺激也最舒心的一年。皇帝绕开了那帮只会扯皮的户部官僚,直接让他掌管内帑。数千万两白银,流水般地从他手中划拨出去,又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军备、工程和赈灾粮。这种大权在握、令行禁止的感觉,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
“兵部尚手”杨嗣昌,则显得有些激动。他轻抚着膝上的一卷舆图,眼神明亮。
“工部尚书”徐光启,和他身边的两位“技术骨干”孙元化、宋应星,这“军工三人组”,更是满面红光。他们这些过去被视为“奇技淫巧”的学问,如今被皇帝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军械营造司的规模一扩再扩,经费要多少给多少,他们提出的任何“异想天开”的实验,皇帝都会给予最坚定的支持。什么燧发枪、野战炮、水压机、望远镜……这些足以改变时代的东西,正在他们的手中,从图纸变为现实。
而将这些人聚在一起的,正是主人温体仁。
他亲自为众人斟满热茶,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诸位,”他缓缓开口,声音温润而富有磁性,“崇祯元年,明日便是最后一日了。回首这一年,温某心中,感慨万千啊。”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脸上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神情。
“是啊,”毕自严长叹一声,“老夫在户部多年,从未想过,我大明,竟能在一年之内,有如此翻天覆地之变化。年初之时,陕西旱情,辽东虏患,国库空虚,党争不休……老夫夜夜难眠,只觉得这大厦将倾,我等皆是那无力回天的裱糊匠。可谁能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全赖陛下圣明烛照,力挽狂澜。”杨嗣昌接过话头,语气中充满了崇敬,“陛下之雄才大略,用兵之奇,用人之准,实乃我大明二百年来所未有!喜峰口一战,陛下坐镇京师,却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四路兵马,环环相扣,将那不可一世的黄台吉,玩弄于股掌之间。此等手笔,便是太祖、成祖,亦不过如此!”
这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徐光启也抚着长须,感慨道:“何止是军事。陛下对格物致知之学的重视,更是前无古人。老夫一生所学,本以为将付之东流,却不想晚年竟能得遇陛下这等知己。陛下曾言,‘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此言,老夫初闻不解,如今细细想来,实乃金玉良言,振聋发聩啊!”
暖阁内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每个人都在诉说着自己这一年来的感受,言语之间,无一不是对朱由检的赞叹和感激。他们这些人,要么是郁郁不得志的实干家,要么是被传统官场排挤的“技术官僚”。是朱由检,将他们从泥潭中拔擢出来,赋予他们前所未有的权力和信任,让他们得以施展自己的毕生抱负。
这种知遇之恩,重于泰山。
温体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当时机成熟时,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诸位所言,亦是温某心中所想。”他慢条斯理地说道,“陛下为国事操劳,日夜不休,我等皆是有目共睹。如今,崇祯元年即将过去,我大明已然呈现出中兴之象。明日,便是崇祯二年的元旦大朝。诸位想过没有,我等,该如何为这不平凡的一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又该如何,为这充满希望的新一年,开启一个辉煌的篇章?”
众人闻言,都陷入了沉思。
温体仁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抛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重磅炸弹”。
“温某,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等,当联名,为陛下,上一份贺表!”
“贺表?”毕自严皱了皱眉,“元旦朝贺,本就是题中应有之义,何须特意联名?”
“毕大人此言差矣。”温体仁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寻常的贺表,不过是些歌功颂德的陈词滥调,陛下听了,怕是耳朵都要起茧了。温某所说的这份贺表,并非是单纯的逢迎,而是一份……总结。”
“总结?”
“没错。”温体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一份,将陛下登基这一年来,所有惊天动地的伟业,一一罗列,昭告天下,载入史册的总结!我们要告诉天下人,告诉后世子孙,在崇祯元年,我们的大明,我们的陛下,究竟做了何等了不起的大事!”
他站起身,在暖阁中踱步,语气激昂地说道:
“我们要写,陛下如何以雷霆手段,扫除阉党余孽,澄清朝堂!此为‘拨乱反正’之功!”
“我们要写,陛下如何南下金陵,智取江南士绅,充盈国库,为帝国输血续命!此为‘定鼎东南’之功!”
“我们要写,陛下如何遣良将,抚灾民,稳住陕西,将一场泼天大祸,消弭于无形!此为‘安抚西北’之功!”
“我们更要写,陛下如何亲掌兵权,大破建奴于喜峰口,扬我大明国威!此为‘威震九边’之功!”
“还有,兴武备,制神器;开海疆,复宝船;立新法,擢英才……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开天辟地之伟业?!”
温体仁的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花。在座的每一个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都被温体仁描绘的这幅宏伟蓝图,给深深地震撼了。
是啊!他们身处其中,每日忙于具体事务,反而没有从一个宏观的角度,去审视这一年来发生的巨变。如今被温体仁这么一总结,他们才猛然发现,这位年轻的皇帝,在短短一年之内,竟然已经做到了他父兄几十年都未曾做到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中兴之主”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天降猛男,旷世圣君!
“温阁老所言极是!”杨嗣昌第一个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我等,确实应该将陛下的功绩,大书特书!这不仅是为陛下贺,更是为我大明贺,为天下苍生贺!此贺表一出,必能大振朝野之心,让那些心怀叵测之辈,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毕自严也捋着胡须,连连点头:“有理,有理啊!此事,不仅要做,还要做得漂亮,做得隆重!要让全天下的官员,都看到我等追随陛下的决心!”
“附议!”
“理当如此!”
“军工三人组”也纷纷表示赞同。
温体仁见状,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份贺表,表面上是拍皇帝的马屁,实际上,却是一次意义重大的“政治站队”。
它将他们这个由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影子内阁”,彻底地、公开地,团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政治同盟。同时,也是在向整个官僚体系宣告:时代变了!旧的时代已经过去,新的时代已经到来!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好!”温体仁一拍手掌,“既然诸位都同意,那此事,便由我等,共同谋划。这贺表的初稿,温某不才,斗胆先拟一份。至于联名之人嘛……”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舆图上,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自然是越多越好!不仅是我等,京中的文武百官,九边的总兵大将,乃至……宫里的两位‘大伴’,一个,都不能少!”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连司礼监的王体乾,和西厂的曹化淳,都要拉进来?
这……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他们很清楚,这两位,是皇帝最贴心的人。如果连他们都参与了联名,而皇帝却事先不知情……那这份贺表,带给皇帝的“惊喜”,将会是何等的巨大!
温体仁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他太了解这位年轻的帝王了。寻常的阿谀奉承,只会让他心生厌恶。但这种,由他最信任的核心团队,精心策划的、总结其丰功伟绩的、带着巨大惊喜的“集体汇报”,绝对能精准地,拍在他的心坎里!
这,才是“拍马屁”的最高境界!
……
崇祯二年,正月初一。
天还未亮,整个北京城,就已经从沉睡中苏醒。爆竹声此起彼伏,驱散了旧岁的晦气,迎来了新年的第一缕晨光。
文武百官们,穿着崭新的朝服,在家人的簇拥下,登上了前往皇城的马车。他们的脸上,一扫往年的凝重,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期待和振奋。
因为,就在昨天,一份由温阁老牵头,几乎所有在京四品以上官员都签上了自己名字的神秘贺表,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悄然流传。每一个看过贺表内容的人,都心潮澎湃,与有荣焉。
他们知道,今天的大朝会,将不同寻常。
皇极殿内,金碧辉煌,气势恢宏。数百名文武官员,按照品级,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当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翼善冠的朱由检,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山呼海啸声中,稳步走上龙椅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威严,笼罩了整个大殿。
朱由检的心情,相当不错。
昨夜的除夕家宴,吃得很开心。他顶着“违背祖制”的压力,在坤宁宫里,摆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麻辣火锅。周皇后和懿安皇后张嫣,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真香”,吃得不亦乐乎,宫殿里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看着身边最亲近的人,能够卸下包袱,开怀大笑,这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他感到满足。
此刻,他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臣子,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就是他的团队,他的班底。经过一年的磨合与清洗,这台名为“大明”的庞大机器,终于在他的掌控之下,开始重新、高效地运转起来。
“众卿平身。”他的声音,清朗而有力。
“谢陛下!”
朝贺的礼仪,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朱由检面带微笑,接受着百官的朝拜,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他已经让王体乾,从内帑里,提出了一大笔钱,分装在数百个特制的、绣着金龙的红色丝绸福袋里。每个福袋里,都根据官员的品级,装了数量不等的崭新特制银元。
他准备,在朝会结束时,给所有在京的官员,发一个大大的“新年红包”。
前世作为公司领导,他深谙“恩威并施”之道。这一年来,他杀伐果断,手段酷烈,这是“威”。现在,仗打赢了,项目完成了,公司扭亏为盈了,自然要论功行赏,发年终奖,让员工们分享胜利的果实。这,就是“恩”。
只有这样,团队才能有凝聚力,员工们才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这个BOSS,去打下一场更硬的仗。
就在朱由检盘算着,该用怎样一种不那么惊世骇俗的方式,来宣布这个“年终奖”计划时,一个身影,从文官的队列中,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温体仁。
他手中,捧着一卷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长长的卷轴,走到了大殿中央。
“臣,内书房行走、司礼监吏房掌房事温体仁,有本奏。”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回荡在皇极殿中。
朱由检微微颔首:“准奏。”
他以为,温体仁是要奏报新年的人事任命,或是其他什么常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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