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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75节

  翰林院侍读学士黄道周,以及其余几位涉案文人,因“酒后失德,言辞轻浮,非议朝政,有失大臣体统”,着罚俸半年,闭门思过。

  仅此而已。

  那个被西厂缇骑严刑拷打、屈打成招的倒霉举人,被无罪释放,还额外从内帑支取了五十两银子,作为“抚慰”。

  至于西厂,至于他曹化淳,旨意上,一个字都没有提。

  就像是,他这个人,和他费尽心机炮制出来的这份惊天动地的“谋逆大案”,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曹化淳在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在当场,双目无神,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一动不动。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个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信息。

  不杀我?不贬我?连一句申斥都没有?就这么……算了?

  这……这怎么可能?!

  魏忠贤那个老阉狗,难道是吃错了药?还是被佛祖感化了?他放着这么好的、能把自己一脚踩进泥里的机会,竟然没有落井下石?他竟然……会为自己说话?

  不对!这绝不可能!就算天塌下来,他也绝不相信魏忠贤会放过自己!

  那是为什么?

  是陛下?是陛下宅心仁厚,格外开恩,饶了自己一命?

  也不对!当今这位陛下,虽然年轻,但其杀伐果决、铁血无情的手段,他曹化淳是亲眼见过的!清洗阉党,罢黜东林,设立勇卫营,南下查税,哪一件不是雷霆万钧?他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男信女!

  曹化淳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节。这种完全未知的、无法掌控的局面,比直接被判处死刑,还要让他感到恐惧。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鼠,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而自己,却连对方下一步想做什么都猜不到。这种无力感,让他几欲发狂。

  就在他失魂落魄,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之际,一个司礼监的小太监,尖着嗓子,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和敬畏。

  “督主!督主!宫里来人了!王……王总管亲自传旨,宣您和……和东厂的魏公公,即刻前往乾清宫西暖阁,面见圣上!”

  来了!

  躲不过的,终究还是来了!

  最后的审判,终于来了!

  曹化淳只觉得双腿一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几乎站立不住。他面如死灰,由两个同样面无人色的心腹番役搀扶着,机械地换上官服,一步一挪,如同走向刑场一般,走向了那个将决定他最终命运的地方。

  乾清宫西暖阁外,廊下的风带着冬末的寒意,吹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曹化淳和魏忠贤,一东一西,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隔着十步远的距离,静静地站着,等待着皇帝的传唤。

  魏忠贤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站着睡着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而曹化淳,则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浸湿了衣领。他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不敢去看魏忠贤,他觉得对方那平静无波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最残忍的嘲讽,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能轻易刺穿他所有的伪装和不堪。

  “宣——东厂提督魏忠贤,西厂提督曹化淳,觐见——”

  随着王承恩那特有的、拉长的传唤声响起,曹化淳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冰冷刺骨,几乎冻住了他的肺。他几乎是拖着两条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腿,跟在魏忠忠贤那不疾不徐的步伐后面,走进了那间温暖如春,却又让他感觉如坠万丈冰窟的暖阁。

  朱由检正坐在宽大的御案之后。他没有批阅奏折,手里只是随意地把玩着一支紫毫笔。他的神情淡漠,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地走进来,跪倒在地,规规矩矩地行三跪九叩大礼。

  “奴婢魏忠贤(奴婢曹化淳),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沙哑沉稳,一个颤抖嘶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起来吧。”朱由检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怒。

  两人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垂着头,像两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与皇帝的目光有任何接触。

  暖阁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角落里那座巨大的铜胎掐丝珐琅香炉里,上好的龙涎香正升腾着袅袅青烟;还有那烧得正旺的银丝炭,在炭盆里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爆响。这种极致的安静,所带来的巨大压力,让曹化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终于,朱由检开口了。

  他没有看曹化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姿谦卑的魏忠贤。

  “魏忠贤。”

  “奴婢在。”魏忠贤立刻躬身应道,声音里充满了恭敬。

  “你呈上来的那份核查报告,朕看过了。”朱由检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条理清晰,事实分明,写的很好。朕要的,就是事实,不是为了迎合朕而编造的故事。”

  魏忠贤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折成两段:“奴婢不敢居功。这一切,皆是奉陛下天威,奴婢只是将事实原本的样貌,呈报给陛下而已。”

  朱由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然后,他转过头。他的目光,像两把刚刚从冰水中取出的锥子,瞬间刺向了早已摇摇欲坠的曹化淳。

  曹化淳的身体猛地一颤,双膝一软,差点又跪倒在地。

  “曹化淳。”

  “奴……奴婢在。”曹化淳的声音都在发颤,几乎不成语调。

  “你的那份密奏,朕也看了。”朱由检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曹化淳却从中听出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气息,“写得很用心,言辞也……很激烈。但是,朕很好奇一件事。为何你西厂费尽心力查出来的‘谋逆大案’,到了东厂那里,就变成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文人,酒后失言的几句牢骚?”

  曹化淳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你的手下,太过急于表现,为了邀功请赏,所以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朱由检不紧不慢地问道,他的声音像是在引导,又像是在审判,“还是说,他们对朕太过‘忠心’,看谁都像是要谋害朕的逆贼,所以捕风捉影,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闹得满城风雨?”

  朱由检的话,像一根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递到了即将溺死的曹化淳面前。他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这是在给他台阶下!这是在给他指明一条活路!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坚硬的金砖,涕泪横流,哭嚎道:“陛下明鉴!是奴婢御下不严!是奴婢的错!全都是奴婢的错!是西厂那帮杀才,急于为陛下分忧,却愚蠢无知,错判了情势,冤枉了朝廷大臣!奴婢有不察之罪!有失职之罪!奴婢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拼命地磕头,额头与坚硬的金砖一次又一次地碰撞,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

  朱由检冷冷地看着他在那里表演,既不喊停,也不说话。直到曹化淳磕得头破血流,眼前发黑,才用一种厌烦的语气淡淡地说道:“行了,起来吧。朕没有兴趣看你在这里演苦肉计。”

  曹化淳的动作僵在那里,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狼狈到了极点。

  朱由检将手中的笔重重地放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鹰隼,从曹化淳和魏忠贤两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声音变得冷冽如冰。

  “朕今日把你们两个叫来,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一件事。朕为什么要把魏忠贤从凤阳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召回来?又为什么让你曹化淳,劳师动众地重建西厂?”

  “因为朕需要工具!需要不止一种工具!”

  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属于帝王的绝对威严。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魏忠贤:“魏忠贤,你!是朕的敛财耙子!你的作用,就是去对付那些富得流油的贪官污吏,去对付那些勾结一体的盐商巨贾!用你最擅长的手段,把他们从大明身上刮下来的民脂民膏,一两银子都不少地,给朕重新刮回来,放进朕的内帑里!你的任务,就是搞钱!为朕,为大明,搞钱!”

  魏忠贤浑身一震,立刻跪下:“奴婢遵旨!”

  朱由检没有理他,又将手指转向了抖得更厉害的曹化淳。

  “曹化淳,你!是朕的耳朵和影子!你的作用,要精准,要隐秘!你要替朕去听,去听那些官员私下里在说什么,在谋划什么!你要替朕去看,去看边关的军情到底如何,去看朝廷的政令到了地方变成了什么样子!你要替朕去挖,去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可能对大明不利的奸细和威胁,一个个都给朕挖出来!你的任务,是搞情报!”

  “你们两个,一个是朕的钱袋子,一个是朕的眼睛和耳朵!各有各的用处!缺一不可!”

  朱由检的目光变得如同实质,重重地压在两人身上:“但是!工具,就必须听主人的话!工具,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更不能因为害怕被另一个工具比下去,就自己往墙上乱砍一气!伤了不该伤的人,坏了朕的大事!”

  他死死地盯着已经面无人色的曹化淳,一字一顿地说道:“西厂,不是你曹化淳的西厂,是朕的西厂!它的存在,是为了维护大明江山的稳固,不是为了满足你个人那点可怜的安全感!你,懂了吗?!”

  “奴婢……奴婢懂了!奴婢彻底懂了!奴婢罪该万死!”曹化淳已经吓得魂飞魄散,除了磕头认罪,他已经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

  朱由检不再理会他,又缓缓转向魏忠贤,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这次的事,你办得不错。朕让你查,你就查,查出什么,就说什么,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包庇。这说明,你这条老狗,还记得自己的本分。很好。”

  “奴婢不敢,这都是奴婢的本分。为陛下办事,不敢有丝毫私心。”魏忠贤谦卑地答道,心中却是一块悬了几天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朕要的,就是这个本分。”朱由检站起身,踱步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他们,如同看着两件可以随意摆弄的器物。

  “从今天起,你们东西两厂,要有一个明确的分工。东厂,主理经济案件,凡是涉及朝廷内外的贪腐、偷税漏税、海上走私、侵占田产,都归你们管。西厂,主理政治和军事情报,凡是涉及官员结党、舆论动向、边关军情、内部奸细,都归你们管。”

  “你们是朕的左眼和右眼,要一起看,才能看得清楚,看得立体。你们可以相互竞争,比谁为朕办的事更漂亮,比谁更能为朕分忧。但是,绝不允许相互倾轧,内耗空转!谁要是再敢把心思花在内斗上,而不是花在正事上……”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容,那笑容里不带一丝温度。

  “朕不介意,把这个耙子和这对耳朵,都给掰断了,扔进火里烧成灰。然后再换一套新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之上的奔雷,狠狠地劈在了魏忠贤和曹化淳的心头。

  他们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在皇帝的眼中,他们什么都不是。不是心腹,不是功臣,只是可以随时替换的工具。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好用”和“听话”。一旦失去了这两点,他们的下场,不会比一件被用坏的农具更好。

  “奴婢……遵旨!誓死为陛下效力!”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最原始的敬畏。

  “滚吧。”朱由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两只讨厌的苍蝇,“都给朕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大明朝这个烂摊子,有的是事要你们去做。别让朕失望。”

  两人如蒙大赦,躬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西暖阁。

  当重新回到室外,接触到那刺骨的寒风时,曹化淳只觉得浑身虚脱,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刚才,真真切切地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魏忠贤,只见那个老阉狗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仿佛刚才在暖阁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魏忠贤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破天荒地,第一次正眼看向曹化淳。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仇恨,没有了幸灾乐祸,更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和得意。有的,只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复杂怜悯。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曹化淳,轻轻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摇了摇头。然后,他重新拢起袖子,背对着曹化淳,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东厂的方向走去。

  曹化淳站在原地,看着魏忠贤那佝偻而落寞的背影,在长长的宫道上越拉越长,突然之间,他明白了。

  他明白了魏忠贤为什么没有趁机整死自己。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那老狗比自己更早地看透了皇帝的心思,他不敢。

  他也明白了,皇帝为什么最后还是留下了自己一条狗命。不是因为宽恕,而是因为自己这件工具,还有用处。

  他更明白了,从今往后,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的清醒,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皇权那无边无际的恐惧,如同醍醐灌顶,涌上了他的心头。他知道,从今天起,那个曾经野心勃勃、急于邀功、焦虑不安的曹化淳,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皇帝手中一件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工具。

  他对着魏忠贤早已消失不见的背影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不是为了感谢,而是为了自己过去的愚蠢。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西厂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不再虚浮,而是变得异常沉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紫禁城的红墙之上,积攒了一冬的白雪,在暖阳的照耀下,开始缓缓融化。一滴一滴冰冷的雪水,顺着琉璃瓦的边缘滴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声响。

  “滴答,滴答。”

  如同时间的脚步,冷酷而又坚定地,迈向了那个谁也无法预知的未来。

第161章 改革吏治!

  紫禁城,文华殿。

  距离卯时上朝还有足足半个时辰,殿内却早已被炭火熏得温暖如春。

  数百名文武百官,身着厚重的朝服,按照品级高低,分列左右,静静地肃立在自己的位置上。整个宏伟的大殿之内,死寂得可怕,除了角落里那巨大的景泰蓝香炉中,银丝炭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爆响,便只剩下几位年迈大臣压抑不住的、沉闷的咳嗽声。

  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肃穆,甚至带着一丝令人窒息的凝重。

  倘若将时间倒回仅仅一年之前,此刻的朝堂,断然不是这般光景。

  那时候,阉党余孽与东林党人会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拨,彼此的站位都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

  他们会用眼角的余光,像打量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相互审视,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算计。那些以“清流”自居的言官御史们,则会三五成群,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交换着眼色,手中紧紧攥着早已写好的奏本,摩拳擦掌,准备在朝会上一鸣惊人,用唾沫星子淹死自己的政敌。整个大殿,会像一个即将开锣唱戏的嘈杂戏台,充满了浮躁、阴谋和山雨欲来的躁动。

  然而现在,一切都迥然不同了。

  短短的一年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也太过震撼。这些变故如同一连串滚落在平静湖面的惊雷,炸得这些自诩为帝国精英的文武百官们,至今仍有一种活在梦中的、强烈的不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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