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81节

　　毕自严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答道：“回禀陛下，若以商贾之道论，此等亏本生意，当即刻止损！或关门大吉，或另起炉灶！”

　　“说得好！另起炉灶！”朱由检赞许地点了点头，“但京营这个摊子太大了，直接关门，二十万人，哪怕里面有一半是吃空饷的，剩下那十万老弱病残，一旦遣散，立刻就会变成流民，成为京畿之地巨大的不稳定因素。所以，不能一刀切。我们要做的，是‘重组’。”

　　他用炭笔，在“京营”那个大框旁边，画了三个小一点的方框，分别写上“人事”、“财务”、“装备”。

　　“朕的计划，分三步走。朕称之为‘京营整肃三部曲’。”

　　“第一步，人事清查与财务接管！”

　　他的目光转向卢象升和杨嗣昌：“建斗，文弱（杨嗣昌的字），这一步，是你们的活。朕已经给了朱纯臣和薛濂三日期限，让他们自查。但朕不相信他们能查出个所以然来。三天后，卢象升，你依旧率领勇卫营，以雷霆之势，进驻五军营和三千营！你的任务，和今天一样，封营、点卯、查库！但是，要比今天更细！”

　　“朕不要一个笼统的数字，朕要一份精确到个位数的清单！兵员，要分门别类，登记在册。按照年龄、身体状况，给朕分成三等：甲等，为十八至三十岁，身强力壮者，此为可用之兵；乙等，为三十至四十岁，或有旧伤，或体格稍弱者，此为可训之兵；丙等，为四十岁以上，或老弱病残，或纯属市井无赖混日子者，此为应汰之兵！”

　　“查出来的空饷名额，一个不漏，全部记录下来！杨嗣昌，你兵部要派专人，跟着卢象升的部队，现场核对，签字画押，做成铁案！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些勋贵，这些年到底贪了朝廷多少钱！”

　　“与此同时，”朱由检的目光转向毕自严，“毕爱卿，你户部也要立刻派出最精干的审计官，与锦衣卫一同，接管京营所有的粮饷账目！从今天起，京营的粮饷发放，不再经过各级将官之手，由户部核定名册，勇卫营监督，直接发放到每一个士兵手中！朕要彻底斩断他们贪墨的黑手！”

　　毕自严听得心头一震，随即大喜过望。作为户部尚书，他苦于军费被层层克扣久矣，却一直无能为力。皇帝此举，简直是釜底抽薪，正中要害！“陛下英明！臣，遵旨！”

　　“这只是第一步，叫‘挤脓包’。”朱由检继续说道，“第二步，叫‘刮骨疗毒’。”

　　“人事清查完毕后，我们手里就有了一份清晰的名单。对于那些‘丙等’兵，也就是老弱病残，不能简单地赶走。朕的原则是，不制造新的流民。朕的方案是，一次性发给他们六个月的安家费，愿意回乡的，由官府发给路引；无家可归的，由工部组织起来，以工代赈，参与京城周边的水利、道路等工程建设。总之，要给他们一条活路。”

　　“对于‘乙等’兵，也就是那些还有改造价值的，成立一个‘教导总队’，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强化训练和思想教育。合格者，补充进新军；不合格者，按‘丙等’兵处理。”

　　“而‘甲等’兵，就是我们新京营的基石！但是，他们的思想和习惯，已经被旧军队污染了。所以，必须打散！原有的营、哨、队建制，全部作废！将所有‘甲等’兵，以百人为单位，重新编组。然后，关键的一步来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卢象升。

　　“建斗，朕要你，从你的勇卫营中，抽调最精锐、最忠诚的骨干！从百总、到总旗、到小旗，甚至到每一个伍长！全部由勇卫营的军官和老兵来担任！朕要用勇卫营的血，来替换掉京营腐烂的血！用勇卫营的魂，来重塑京营的魂！”

　　卢象升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猛地站起身，抱拳道：“陛下！臣万死不辞！勇卫营上下，皆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坐下，别激动。”朱由检笑着压了压手，“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朕的第三步，叫‘健体魄，塑军魂’。”

　　“军队重组之后，我们得到的大概是一支五到六万人的、骨架是新的、但血肉还是旧的军队。要让它真正脱胎换骨，成为能与建奴、与流寇死战的强军，必须做到两点：一是严格的训练，二是明确的赏罚。”

　　“训练方面，朕已经命人将勇卫营的操练条规，整理成册，名为《崇祯军典》。从今天起，它就是大明所有军队的训练标准！每天跑多少里，挥刀多少次，火枪射击多少发，都有明确规定。每月一小考，每季一大考。考核成绩，直接与《考成条例》挂钩！”

　　“这就引出了第二点，赏罚。”朱由检看向温体仁，“温爱卿，朕要你内阁牵头，兵部、户部配合，制定一份专门针对军人的《考成条例》细则。朕的思路很简单：”

　　“第一，薪俸透明化。士兵的月钱，军官的俸禄，全部明码标价，张榜公布。任何人不得克扣，违者立斩！”

　　“第二，赏罚功利化。训练考核成绩优异者，有奖金！大比武中名列前茅者，有重赏！战场上斩将夺旗者，赏银、赏田、赏官职！朕要让每一个士兵都清楚地知道，只要你肯拼命，只要你有本事，你就能在这个军队里，得到你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荣耀！”

　　“反之，训练懈怠者，罚！临阵脱逃者，斩！吃空饷、喝兵血者，满门抄斩！朕要用最严酷的军法，来保证这支军队的纯洁性！”

　　“第三，晋升标准化。从今往后，京营军官的提拔，不再看你爹是谁，不再看你送了多少礼。唯一的标准，就是军功和能力！勇卫营的模式，要全面推广。一个士兵，只要他识字，有战功，考核优异，他就有机会被选入‘军官速成学堂’。毕业后，他就能成为一名小旗官。然后凭着军功，一步步往上爬，总旗、百总、千总，甚至成为总兵，封妻荫子，都不是梦！朕要给所有底层士兵，打开一条清晰可见的上升通道！”

　　一番话说完，整个西暖阁内，落针可闻。

　　温体仁、毕自严、杨嗣昌，这些在官场浸淫了一辈子的老臣，都被皇帝这套闻所未闻、却又环环相扣、逻辑严密得可怕的计划，给彻底震撼了。

　　这哪里是改革？这分明是在用一种全新的、冷酷而高效的逻辑，来重新打造一部战争机器！

　　它彻底抛弃了以往那种依靠人情、道德、门第来维系的旧体系，转而用最赤裸裸的利益和最严酷的法规，来驱动这支军队。

　　这套体系，看起来是如此的“离经叛道”，如此的“不近人情”，但他们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这样的军队，才有可能拯救这个已经病入膏肓的大明。

　　“陛下……圣明！”良久，温体仁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朱由检，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陛下此策，如高屋建瓴，直指要害！若能功成，我大明军备，可脱胎换骨！臣，万死不辞，必将辅佐陛下，完成此不世之功！”

　　“臣等，万死不辞！”毕自严、杨嗣昌、卢象升也齐齐起身，躬身下拜，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狂热。

　　他们被皇帝描绘的这幅蓝图，彻底点燃了。

　　“好！”朱由检站起身，看着自己的核心团队，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此事，就这么定了！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朕要在京营的校场上，看到一支全新的、属于朕的军队！”

　　“记住，我们的口号是：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大明的未来，就在我们自己手里！”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股紧张而肃杀的气氛中。

　　卢象升的勇卫营，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在皇帝的意志下，毫不留情地切开了五军营和三千营这两个巨大的、早已腐烂流脓的肿瘤。

　　过程，与在神机营时如出一辙，甚至更加血腥和酷烈。

　　当勇卫营的士兵冲进五军营时，他们发现的情况比神机营还要夸张。花名册上八千人的大营，实际在营人数，不足三千五百人。而成国公朱纯臣，竟然丧心病狂地将自己家里的几百个家丁、仆役，甚至厨房里的厨子，都登记在册，冒领军饷。

　　当卢象升将这份名单，连同朱纯臣贪墨的账本，一起呈到朱由检面前时，朱由检气得当场就砸了自己最心爱的一个汝窑茶杯。

　　“欺朕太甚！欺朕太甚！”

　　这一次，朱由检没有再给这位成国公留任何情面。

　　朱纯臣被当场拿下，抄家之时，从他家的地窖里，搜出了足足八十万两白银，和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

　　人证物证俱在，朱由检直接下旨，革去朱纯臣成国公爵位，斩立决！

　　消息传出，京城震动！

　　杀一个侯爵，已经让人心惊胆战。现在，连世袭罔替的国公都杀了！而且是开国六公爵之一的成国公！

　　所有人都明白，皇帝是真的铁了心，要将勋贵集团，连根拔起！

　　在朱纯臣血淋淋的人头面前，阳武侯薛濂彻底崩溃了。他没等勇卫营进驻，就主动将自己贪墨的三十万两白银，连同伪造的兵员名册，一起交到了兵部。然后自己跑到宫门口，长跪不起，磕头请罪。

　　朱由检看着他那副涕泪横流的熊样，心里一阵恶心，但也知道，杀戮不能无休无止。他需要一个反面教材，也需要一个“投案自首、宽大处理”的典型。

　　最终，薛濂被革去爵位，但保住了一条性命和部分家产，被勒令闭门思过。

　　随着三位京营最高主将被一撸到底，整个京营的旧有指挥体系，瞬间崩塌。

　　接下来，便是朱由检计划中的“人事清查”和“财务接管”。

　　在勇卫营的刺刀和锦衣卫的绣春刀的双重威慑下，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无数的“鬼兵”被从名册上剔除，无数的老弱病残被甄别出来。

　　一个惊人的数字，最终摆在了朱由检的案头：京营三大营，花名册上共计两万四千人，经过清查，实际兵员只有九千不到。而这九千人中，符合“甲等”标准的，身强力壮的青壮年，仅仅只有四千余人！

　　也就是说，大明朝每年花费数百万两白银供养的、号称拱卫京师的二十万禁军（加上外围卫所），其核心战斗力量，竟然只有区区四千人！

　　这个数字，让朱由检感到一阵后怕。

　　幸亏自己动手得早！若是等到皇太极兵临城下，指望这样一支军队去抵抗，北京城恐怕一天都守不住！

　　他当即将这份清查报告，印发内阁六部，并下令在京城各大衙门门口张贴。

　　当京城的百姓和官员们，看到那触目惊心的数字时，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天啊！二十万京营，竟然只有四千个能打的兵？”

　　“那些杀千刀的勋贵！他们把朝廷的银子，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怪不得建奴敢那么嚣张！原来咱们的家底，早就被这些蛀虫给掏空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舆论哗然。原本还有一些同情勋贵，认为皇帝手段太过酷烈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民间对皇帝雷霆手段的一片叫好之声。

　　朱由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仅要做，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要占据道德和民意的制高点，让任何反对他改革的人，都成为人民的公敌。

　　在汹涌的民意支持下，京营的重组工作，全面展开。

　　四千多名“甲等”兵，被彻底打散，以百人为单位，重新编组。每一个新的战斗单位，从百总到伍长，都由勇卫营的战斗骨干担任。

　　近五千名“乙等”和“丙等”兵，则被分流。一部分被送入“教导总队”，进行回炉再造；另一部分，则在领到一笔丰厚的安家费后，被编入工部的工程队，参与到了京城护城河的清淤和城墙的加固工程中。

　　一时间，京郊的军营里，热火朝天。

　　而在工地上，那些领到真金白银的前京营士兵，也是干劲十足。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靠自己的力气吃饭，是如此的踏实。

　　改变，不仅仅发生在士兵身上。

　　最关键的改变，是薪俸制度。

　　三月底，新京营的第一次发饷日。

　　在卢象升的亲自监督下，户部的官员，抬着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元，来到了校场上。

　　一张巨大的告示牌，立在校场中央，上面用斗大的字，写着薪俸标准：

　　“新京营薪俸条例：普通士兵，月饷一两五钱白银！伍长，二两！小旗，三两！总旗，五两！百总，十两！……”

　　当士兵们排着队，从户部官员手中，亲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崭新的、印着“崇祯通宝”字样的银元时，许多人，都哭了。

　　他们当了一辈子兵，第一次，拿到了足额的、没有被克扣过的军饷。

　　“天啊！是真的！是真的银子！”一个年轻的士兵，捧着手里的银元，翻来覆去地看，激动得浑身发抖。

　　“俺当了十年兵，每个月到手的，就那几百个铜板，还经常被拖欠。俺从没想过，有一天能拿到这么多钱！”一个老兵，老泪纵横。

　　“万岁！陛下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校场上，数千名士兵，全都自发地跪了下来，朝着紫禁城的方向，拼命地磕着头。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霄。

　　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的卢象升，眼眶也湿润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军队的军魂，开始真正地凝聚起来了。

　　他们不再是为某个将官卖命的私兵，他们是天子的军队！是为那个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尊严的皇帝，而战的军队！

　　接下来的日子，新京营的训练，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在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勇卫营老兵的严苛操练下，这些曾经的“老爷兵”，被彻底扒掉了一层皮。

　　每天天不亮，就要进行十里负重越野。上午，是队列和刺杀训练。下午，是火枪射击和战术配合。晚上，还要学习识字和《崇祯军典》。

　　一开始，叫苦连天，怨声载道。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种苦，是值得的。

　　因为，在严格的训练之外，是前所未有的丰厚待遇。

　　伙食，从以前的稀粥咸菜，变成了顿顿有干饭，三天两头还能见到肉腥。

　　军服，换成了和勇卫营一样的黑色扎甲和棉甲，保暖又坚固。

　　武器，全部换装了由军械营造司最新赶制出来的“崇祯二年式”火铳，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更重要的是，《考成条例》的激励作用，开始显现。

　　每月底的考核，成绩优异者，当场就能领到一笔额外的奖金。一个普通士兵，如果各项考核都是优秀，他一个月拿到的钱，比得上过去一年的收入。

　　这种最直接、最赤裸裸的利益刺激，比任何说教都管用。

　　为了奖金，为了荣誉，也为了那条清晰可见的晋升通道，所有的士兵，都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训练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