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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83节

  袁崇焕不假思索地答道:“强在其八旗铁骑,来去如风,野战无敌!”

  “说得好!”朱由检赞许地点头,“那么,我们为何要用我军之短,去攻敌军之长?为何要用我们的血肉之躯,去和他们的铁骑硬碰硬?”

  他猛地一挥长杆:“朕的思路,恰恰相反!朕就是要用我军之长,攻敌军之短!我们的长处是什么?是人口,是资源,是制造能力!我们可以制造出比建奴多十倍、百倍的火枪!我们可以训练出比他们多十倍、百倍的火枪手!”

  “你说的火器装填慢,朕已经让军器监改良,燧发枪已经初见成效,装填速度远胜火绳枪!一部熟练的燧发枪兵,一分钟可射击三到四次!三千人的横队,一分钟内可以向敌军倾泻近万发弹丸!你告诉我,什么样的血肉之躯能抵挡?!”

  “你说的雨天不可用,新的防水油纸弹药包和火药配方也正在研制!朕不求全天候,只要能在大部分晴好天气下作战,便足够了!”

  “至于近战孱弱……”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朕在军典中已经明确规定,所有火枪,都必须配备标准制式的铳刺!朕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刺刀’!一种长达一尺五寸的套筒式三棱刺刀,可以快速地套在枪口上!一支装备了新式燧发枪,并且在五十步外就插上了刺刀的步兵方阵,你觉得,什么样的骑兵能冲破它?一个再勇猛的巴牙喇,浑身披着三层重甲,他能快过子弹吗?他能一刀劈开由上百根刺刀组成的钢铁丛林吗?”

  “朕再告诉你,骑兵没有被淘汰!它的作用,只是改变了!”朱由检的长杆在地图上滑动,“未来的战争,步兵火力的方阵是‘砧板’,是战场的基石!它坚不可摧,用连绵不绝的火力将敌人牢牢钉在原地,消耗他们的锐气,打乱他们的阵型!而骑兵,是‘铁锤’!他们的任务,不再是愚蠢的正面冲锋,而是利用其高机动性,保护我方步兵方阵的侧翼,侦查敌情,截断敌军的后勤,以及……在敌军被我方步兵火力击溃后,发起致命的追击,扩大战果!”

  “砧板……铁锤……”孙承宗喃喃自语,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陡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瞬间就理解了这个比喻的精妙之处,这是一种全新的,却又无比合理的战术体系!

  秦良玉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她的白杆兵,本就是以长矛克制骑兵,配合狼兵等进行协同作战,朱由检的理论,与她的实战经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却更加系统,更加宏大,更加……具有压倒性的力量!火枪加刺刀,不就是一支可以远程攻击的长矛方阵吗?

  唯有袁崇焕,呆立当场。

  砧板……铁锤……

  他引以为傲,视为决胜关键的关宁铁骑,在皇帝的口中,竟然……只是敲边鼓的铁锤?而那些他一向看不太起的步卒,那些火器兵,反而成了决定战场胜负的砧板?

  这彻底颠覆了他的一切。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个浸淫棋道数十年的国手,却突然被告知,棋盘的规则,已经完全变了。他所有的经验,所有的谋划,在新的规则面前,都变得可笑而不合时宜。

  朱由检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叹。

  袁崇焕的思想已经被他所处的时代和他的成功经验给禁锢了。

  想要让他完全转变,太难了。

  但朱由检也没有时间去慢慢说服他了。

  大明的江山,等不起。

  他收回目光,环视众人,声音变得无比庄重。

  “《崇祯军典》,是朕为大明军队未来百年定下的基石!从今日起,勇卫营、忠贞营、新京营,以及孙爱卿在蓟镇所编练的新军,都必须无条件地学习、贯彻、执行!朕不管你们过去是如何带兵打仗的,从现在开始,都给朕忘了!你们脑子里,只需要有这一本书!”

  “朕知道,光有一本书,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地方,来系统性地培养能够理解并运用这部军典的指挥官。所以……”

  朱由检转身,走到大殿门口,一把扯下了那块牌匾上的红布。

  “皇家讲武堂”五个龙飞凤舞、杀气腾腾的大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朕要成立‘皇家讲武堂’!”朱由检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朕要从全军之中,选拔最优秀的士兵,和最有潜力的低级军官,无论出身,无论背景,只要他识字、有功、肯学,都可以进入这所讲武堂!在这里,他们不仅要学习军典上的所有内容,还要学习识图、算学、地理、后勤!朕要让他们成为真正懂战争的职业军人!”

  “朕要彻底打破将门世袭的陋习!朕要彻底根除各镇拥兵自重的私心!从今往后,大明的军队,只忠于大明,只忠于朕!大明的将领,必须出自讲武堂!非讲武堂出身者,不得为总兵以上高级将领!”

  “这,是朕的第二道旨意!”

  如果说,颁布《崇祯军典》只是让众人震惊,那么成立“皇家讲武堂”的这番话,简直就是石破天惊!

  这是在挖整个大明武将集团的根!这是要将所有军权,以一种制度化的方式,牢牢地收归于皇帝一人之手!

  孙承宗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看着朱由检,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他终于明白了,皇帝的雄心,远不止于练出一支强军,打赢几场胜仗。他要做的,是从根子上,建立一个全新的、高效的、并且只效忠于他自己的军事体系!这是一个帝王,对权力的终极掌控!

  秦良玉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戎马一生,见惯了将门子弟的跋扈和军队的腐败,她做梦都想改变这一切,却无能为力。而现在,皇帝竟然要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去实现它!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大明,正在从废墟中冉冉升起。

  “卢象升!”朱由检突然喝道。

  “末将在!”卢象升激动地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朕命你,兼任皇家讲武堂第一任山长!负责讲武堂的所有教务!《崇祯军典》,你给朕一个字一个字地嚼碎了,喂给那些未来的大明栋梁!朕给你最高的权限,最好的资源!朕只有一个要求,三年之内,给朕培养出第一批合格的指挥官!你,做得到吗?!”

  卢象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末将……领旨!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负陛下所托!”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荣耀和沉甸甸的责任。他知道,自己正在参与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山长,这个文雅的称呼用在一所军事学堂,更是让他感受到了陛下对于“儒将”的期许。

  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扶起了他。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袁崇焕的身上。

  此时的袁崇焕,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杂着迷茫、失落、抗拒和一丝恐惧的苍白。

  《崇祯军典》,讲武堂……

  这两样东西,像两座大山,彻底压垮了他内心的骄傲。他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个皇帝所描绘的新世界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他那一套“五年平辽”的宏伟计划,在皇帝这套系统性的建军方略面前,显得如此的单薄和过时。

  他就像一颗闪耀了许久的将星,却在黎明到来之际,发现太阳已经升起,自己的光芒,注定要被掩盖。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引以为傲的军事生涯,那些赫赫战功,是不是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即将被淘汰的基础之上。

  会议结束了。

  四位将领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情,走出了讲武堂。

  卢象升和秦良玉并肩而行,低声讨论着讲武堂招生的细节,从考核内容到学员待遇,眉宇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

  孙承宗走在后面,步履缓慢,他时而抬头看看天,时而低头思索,口中还在反复念叨着“砧板与铁锤”、“铸魂与制度”,仿佛陷入了一个宏大而深邃的哲学命题中,苍老的脸上,却泛着一种异样的红光。

  唯有袁崇焕,一个人走在最后,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春日午后的暖风,吹在他身上,却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朱由检站在大殿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神情复杂。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新的军事时代,已经在大明帝国的地平线上,露出了它染血的晨曦。而他,朱由检,就是那个亲手拨开云雾,迎接这轮朝日的人。

第165章 演习还是儿戏?

  兵部尚书袁崇焕的府邸,书房内的烛火跳动着,将他阴沉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本封面烫金、装订精美的《崇祯军典》被他随意地扔在桌角,仿佛是什么不洁之物。

  自那日讲武堂一会,他便将自己锁在这方寸天地,心中的郁结与日俱增,几乎要冲破胸膛。

  “督师,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刚刚回京述职的心腹参将满桂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参茶,轻声劝道。他能感觉到,自家督师身上那股往日在辽东指点江山、睥睨天下的豪气,正被一种烦躁与阴郁所取代。

  袁崇焕没有理会,他霍然起身,负手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他终于停下脚步,指着那本军典,声音压抑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满桂,你也在辽东跟我多年,你来说说,打仗靠的是什么?”

  满桂一愣,不假思索地答道:“自然是靠督师您的运筹帷幄,靠我关宁铁骑的悍不畏死,靠将士们在刀口上舔血练出的胆气!”

  “说得好!”袁崇焕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可你看看这本鬼画符!它教的是什么?教士兵怎么把被子叠成一块四四方方的豆腐!教士兵走路要像个木偶一样手脚摆动!每日操练,不是练习骑射劈砍,而是走队列,站军姿!这哪里是在练兵,这分明是在驯养一群听话的牲口!”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愤怒:“我告诉你,真正的精兵,哪个不是桀骜不驯的刺头?哪个不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亡命徒?你把他们身上的野性都磨平了,都变成了只会听口令的木偶,上了战场,还能指望他们拼命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满桂低声道:“可是督师,喜峰口大捷,卢象升的勇卫营确实是靠这套法子练出来的……”

  “那是侥幸!是皇太极轻敌,是孙承宗老奸巨猾!”袁崇焕的声调陡然拔高,“那是在特定的山地地形,限制了建奴骑兵的发挥!若是在一马平川的辽西走廊,你让他卢象升把那‘豆腐块’方阵摆出来试试?我关宁铁骑一个冲锋,就能把他碾成齑粉!他那些花里胡哨的火枪,在我的铁骑面前,连放第二轮的机会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悲凉与失望:“说到底,我们这位年轻的天子,虽然聪慧过人,手段凌厉,但在军国大事上,终究还是个书生。他以为战争是格物致知,可以用条条框框的规矩来计算,来限定。这与前宋何其相似?当年宋朝皇帝,生怕武将做大,便颁下各种阵图,命令将领按图索骥。结果呢?在辽金铁骑面前,那些死板的方阵圆阵不堪一击,一败再败,最终落得个靖康之耻!”

  “他现在搞的这个《崇祯军典》,这个‘皇家讲武堂’,就是新时代的阵图!他想用这种方式,将所有将领都变成他手中的提线木偶,将所有军队都变成没有思想的工具。他以为这样就能掌控一切,殊不知,失去了灵活性和将领主观能动性的军队,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可悲,可叹啊!”

  袁崇焕仰天长叹,双眼中满是英雄末路的悲怆。

  他觉得,自己的一身本事,自己那“五年平辽”的宏伟蓝图,在这位皇帝的“纸上谈兵”面前,正变得一文不值。

  这些饱含怨气与质疑的言语,如同鬼魅般穿透了书房的墙壁,第二天清晨,便化为一份详尽的密报,静静地躺在了乾清宫西暖阁朱由检的御案之上。西厂的番子们如同这京城里无处不在的影子,忠实地记录下每一个权贵人物的不满与牢骚。

  曹化淳垂手侍立,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着皇帝。在他看来,袁崇焕的这番话,句句都是诛心之言,将陛下比作宋朝的昏君,将陛下的心血之作比作亡国之策,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诽谤与挑战。按照惯例,一道圣旨,锦衣卫缇骑出动,这位兵部尚书的官邸,很快就会变成一座囚笼。

  然而,朱由检只是平静地看完了密报,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拿起密报,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便随手将其凑到烛火上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吞噬着纸张,将其化为一团蜷曲的灰烬,最后飘散在空气中。

  “陛下……”曹化淳忍不住开口,想说些什么。

  “无妨。”朱由检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让他说。人嘛,肚子里有气,不放出来,会憋坏的。再说了,他说的也未必全错,宋朝的教训,确实值得警惕。”

  见曹化淳还是一脸担忧,朱由检在心中冷笑一声。

  圆嘟嘟啊圆嘟嘟,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朕在纸上谈兵,觉得朕的军典是花架子?

  没关系。朕现在根本不在乎你的想法。

  为什么?

  因为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是兵部尚书,名义上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可实际上呢?你连京营的一个哨官都调不动。你的关宁铁骑,远在山海关,朕一道圣旨,让赵率教协防蓟镇,归孙承宗节制,直接就把你的老部队从你手里抽走了。你现在在京城,就是个被拔了牙齿、剪了爪子的老虎,空有一身虎皮,吓唬吓唬外行还行,在朕面前,你叫得再大声,也只是只大猫而已。

  朕留着你,不是因为你的“五年平辽”,那玩意儿朕从一开始就当是个笑话。朕留着你,是因为你的名望,你是抵抗建奴的一面旗帜,把你放在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上,能安抚辽东那些骄兵悍将,让他们觉得朝廷没有忘记他们。你就是个吉祥物,一个稳定人心的工具人。

  什么时候,你想通了,愿意放下你那套过时的、把军队当私产的将领中心制,真心实意地来学习朕的这套制度中心制,朕会给你机会。

  想不通?那就抱着你的旧思想,在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养老吧。

  跟不上时代的人,注定会被时代的车轮无情地碾过,朕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停下来等你。

  理论的争辩是苍白的,事实的打脸才最响亮。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奏折,一个大胆而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他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新旧两种军事思想的碰撞,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王承恩!”朱由检的声音在暖阁中响起。

  “奴婢在。”

  “传朕旨意,召集卢象升、秦良玉、孙承宗、袁崇焕,即刻前往京郊大营。告诉他们,朕要亲自校阅新军,检验《崇祯军典》的成效!”

  圣旨一下,四位军方大佬迅速齐聚京郊。崭新的京营大营,此刻已是旌旗林立,杀气冲天。数万名整编后的士兵,身着崭新的军服,在校场上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将台之上,朱由检一身玄色戎装,腰悬指挥刀,目光如电,扫过下方肃立的将士,又缓缓转向身旁的四位重臣。

  “众卿,京营整顿,已逾三月,《崇祯军典》的操练,也已全面铺开。”朱由检的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大喇叭,被放大数倍,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空谈误国,实干兴邦!今日,朕不要听你们的奏报,朕要亲眼看一看,朕的兵,究竟练成了什么样!朕的军典,到底是匡扶社稷的利器,还是袁爱卿私下里所说的,那亡国的‘宋朝阵图’!”

  此言一出,袁崇焕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将他私下的牢骚,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直白地讲出来。

  卢象升和秦良玉都惊讶地看向袁崇焕,而孙承宗则是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朱由检却根本没有给袁崇焕辩解的机会,他继续用洪亮的声音宣布道:“朕决定,即刻举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模拟对抗演习!”

  “演习?”这个词汇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是全新的。

  “没错!”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挑战意味的笑容,“就是一场模拟真实战争的对抗!朕要将你们一分为二,在这西山方圆数十里的山地丘陵之间,进行一场不流血的厮杀!朕要用最直观的方式,来检验,究竟是传统的将领经验主义更胜一筹,还是朕的标准化、纪律化战术体系更具威力!”

  他伸出手指,开始点将。

  “卢象升!”

  “末将在!”卢象升上前一步,甲叶铿锵。

  “你率勇卫营五千人,为蓝军!朕给你配备全军最精良的三十门新式野战炮,你的士兵,人手一支新式燧发枪!你是朕的矛头,朕要你,把《崇祯军典》里进攻与协同的精髓,给朕淋漓尽致地打出来!”

  “末将遵旨!誓死完成任务!”卢象升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秦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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