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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87节

  朕倒要看看,你袁崇焕,面对一个手持朕的金牌,对你的命令阳奉阴违,就是不挪窝的毛文龙,你该当如何?难道你还敢带着你的关宁铁骑,跨海去攻打皮岛不成?那便是公然谋反!

  朕就是要让你有力无处使,让你那一拳,狠狠地打在棉花上!让你切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升级版——“将在外,君之密令,可废尔之将令”!

  ……

  几乎在同一时刻,数千里之外的皮岛,也迎来了一场久违的狂欢。

  这里是东江镇的核心,一座孤悬海外的岛屿。岛上没有良田,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简陋的营寨。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海腥味、汗臭味和劣质火药味的混合气息。数万名军户和家眷,就挤在这座小岛以及周边的几个岛屿上,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但今天,岛上的气氛却如同过年。

  不久前,皇帝派来的船队,又送来了堆积如山的粮草和十万两雪花花的现银。

  有了上次的经验,毛文龙当即下令,全军上下,无论官兵,人人有赏!

  士兵们领到了足额饷银,大锅里炖着肥美的猪肉,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营寨,馋得孩子们直流口水。

  东江总兵府内,毛文龙正与麾下的几位核心将领,大排筵宴。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这几位日后搅得大明朝天翻地覆的“三顺王”,此刻还只是毛文龙麾下勇猛善战的青年将领。他们端着酒碗,满脸红光,大声地向毛文龙敬酒。

  “恭喜大帅!贺喜大帅!得蒙圣上如此恩宠,此乃我东江镇天大的荣幸!”孔有德嗓门最大,一碗酒下肚,更是豪气干云,“有陛下撑腰,有这十万两银子,咱们再招兵买马,把火器都换成新的!他娘的,明年开春,老子就带兵去打他个赫图阿拉,给大帅您掏个金元宝回来!”

  “哈哈哈,说得好!”毛文龙心情极佳,满饮了一杯,脸上泛着得意的红光。他拍着桌子,对众人说道:“兄弟们,看到了吗?什么叫天恩浩荡!咱们在东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啃着草根,喝着海水,跟建奴死磕了这么多年,朝里那些文官什么时候正眼瞧过我们?他们只会骂我们是贼,是寇,恨不得立刻就裁撤了我们!”

  “可当今陛下呢?陛下圣明啊!他知道我们东江军的苦,知道我们是真正为大明流血的汉子!他绕过兵部,绕过户部,直接从他的内帑里,拿出真金白银来犒赏我们!这是什么?这是知遇之恩!这是把我们当成了自己人!当成了天子亲军!”

  毛文龙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高举酒杯:“从今往后,我们东江镇,只认一个主子,那就是京城里的万岁爷!谁要是敢对陛下不敬,就是跟我们整个东江镇过不去!谁要是敢在背后捅陛下的刀子,我们第一个不答应!来,为了陛下,干了这碗!”

  “为陛下!干!”众将轰然应诺,一时间,酒气与豪气,充满了整个大堂。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匆匆跑了进来,神色紧张地报告:“大帅,岛外……岛外来了一艘快船!挂的是……是西厂的旗号!”

  “西厂?”大堂内的喧嚣瞬间静止。所有人都知道,西厂是皇帝最私密、最锋利的刀,他们所到之处,必然有大事发生。

  毛文龙心中也是一突,但随即镇定下来。他如今是皇帝眼前的红人,西厂的人来,应该不是坏事。他立刻整理衣冠,亲自带人前往码头迎接。

  只见一艘造型矫健的福船,在夕阳的余晖下,劈波斩浪而来。船头上,西厂那独特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船一靠岸,一名身着飞鱼服的西厂番子,捧着一个黄绫包裹的木匣,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快步走下舷梯。

  “咱家奉陛下密旨,特来面见毛总兵。”为首的番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毛文龙不敢怠慢,立刻命人设下香案,跪地接旨。

  那番子并没有宣读,而是将木匣打开,取出一卷用火漆封口的圣旨,连同匣子里的一块纯金金牌,一并交到了毛文龙手上,并低声说道:“毛总兵,陛下有口谕。此旨,需你一人在密室中亲览,阅后即焚,不得让第二人知晓。这块金牌,乃陛下亲赐,见牌如见君。陛下说,有此牌在,辽东虽大,无人可欺你!”

  毛文龙捧着那沉甸甸的金牌和圣旨,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他恭恭敬敬地将西厂使者请入府中好生招待,自己则立刻回到书房,关上房门。

  他颤抖着双手,撕开了火漆,展开了那份明黄色的圣旨。

  灯火下,那一行行遒劲有力的字迹,仿佛带着皇帝的体温和意志,映入他的眼帘。当他读到“爱卿乃朕之内帑所养之天子亲军,只受朕一人节制”、“凡无朕之内帑印信与司礼监副署之任何调令、传唤,你皆可置之不理”这几句时,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一种巨大的狂喜与明悟,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皇帝知道袁崇焕要来,也知道袁崇焕要对他下手!所以,提前给了他这道旨意,等于是给了他一把可以对抗督师权力的尚方宝剑!

  他毛文龙,不再是那个任由文官拿捏的边将了!他现在是皇帝直辖的、特殊的、游离于正常指挥体系之外的一支奇兵!袁崇焕是辽东的王,但他毛文龙,是皇帝插在辽东的一根钉子,一根谁也拔不掉的钉子!

  “陛下……陛下啊!”毛文龙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将圣旨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将那块冰冷而沉重的金牌,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与那位远在京城的年轻帝王,建立起了一种超越君臣的、心照不宣的默契。他愿意为这位帝王,流尽最后一滴血。

  几日后。

  袁崇焕终于抵达了宁远城。

  赵率教等一众关宁军将领,早已在城外十里相迎。看着那座自己亲手督造的、坚不可摧的雄城,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袁崇焕心中因离京而产生的郁结,终于消散了大半。

  这里,才是他的世界。

  他没有丝毫耽搁,入城之后,立刻召集了所有副将级别以上的军官,在督师府召开了第一次军议。

  大堂之上,袁崇焕高坐主位,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一张张悍勇的面孔。他没有说任何废话,开门见山地宣布了他的施政纲领。

  “……本督此次奉皇命而来,只为一件事——五年之内,荡平建奴,收复全辽!为达此目的,自今日起,辽东所有军务、钱粮、人事,必须归于一处,号令必须出自一门!任何拥兵自重、抗命不遵、虚耗国帑之辈,皆在我大明军法清理之列!”

  他说到这里,语气陡然一厉,猛地一拍桌子!

  “东江总兵毛文龙,跋扈不法久矣!本督已据实上奏,并详列其十二条当斩之罪!现传我督师令箭,命其三日之内,到这宁远城,接受军议质询!若敢延误,以通敌论处!”

  他将一支黑色的令箭,交给了身旁的满桂。

  大堂内,一片肃静。所有将领都感受到了袁崇焕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他们知道,新任督师的第一把火,就要烧起来了。

  袁崇焕看着令箭被传令兵飞马带走,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毛文龙,你的死期到了。等你的头颅落地,我袁崇焕的时代,就真正开始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他仿佛已经看到,毛文龙在接到令箭后,惊慌失措、前来请罪的狼狈模样。

  然而,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三天之期已过,宁远城外,却连毛文龙的半个影子都没有。

  派出去的传令兵,倒是回来了。他带回的,不是毛文龙,而是一封毛文龙的亲笔回信。

  袁崇焕拆开信,信上的言辞恭敬无比,但内容却让他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毛文龙在信中说:惊闻督师大人莅临,末将不胜欣喜,本应即刻飞奔至帐下,聆听教诲。然,天有不测风云,末将近日操劳过度,不慎染了风寒,卧床不起,实在是无法动身。更兼近日海上风大,建奴船只时有出没,皮岛防务空虚不得,末将身为守土大将,不敢擅离职守。待末将病愈,或敌情稍缓,定当第一时间前往宁远,负荆请罪!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袁崇焕将信纸狠狠地揉成一团,砸在地上。他气得浑身发抖,在大堂内来回踱步,如同困兽。

  “称病?防备建奴?好一个毛文龙!好一个滑不留手的无赖匹夫!”他嘶吼道。

  满桂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督师息怒。他既已称病,我们若是再强逼,恐落人口实。不如……”

  “不如什么?!”袁崇焕怒视着他,“他这是在公然抗命!是在藐视本督!是在挑战朝廷的军法!此风绝不可长!传我将令,再发第二道令箭!告诉他,本督不管他是真病还是假病,限他一日之内,就是爬,也要给本督爬到宁远来!否则,休怪本督军法无情!”

  第二道措辞更加严厉的令箭,再次被送往了皮岛。

  而结果,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回信依旧恭敬,理由依旧充分:病情加重了,大夫说不能吹风;建奴的探子船更频繁了,更是走不开了。

  袁崇焕彻底被激怒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卯足了劲的拳手,一拳挥出,却打在了一团巨大的、软绵绵的棉花上,那种憋屈和无力感,让他几欲发狂。

  他想不通,毛文龙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守规矩”了?他竟然懂得用生病和防务这种官场上的套路来搪塞自己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毛文龙,若是受了这等气,早就跳着脚骂娘了!

  他到底,在倚仗着什么?

第168章 袁崇焕接旨!

  宁远城的冬日,天色总是暗得特别早。才刚过申时,铅灰色的云层就厚重得如同凝固的铁水,沉甸甸地压在城头,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凛冽的寒风在城墙的垛口和箭楼的飞檐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游荡在关外的孤魂,在诉说着无尽的凄凉与苦寒。

  辽东督师府的大堂之内,两排巨大的铜质兽首火盆里,上好的银霜炭烧得通红,将袁崇焕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整整一个下午,身前的茶盏换了三遍,从热气腾腾到温热,再到如今的冰冷,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从最初的暴怒,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加危险的、冰封般的死寂。

  三天前,他派出的传令兵带回了毛文龙那封言辞恭敬却内容无赖至极的回信。他压下当场发作的怒火,又给了毛文龙一个台阶,或者说,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他发出了第二道令箭,措辞严厉,限其一日之内必须前来宁远,否则军法从事。他本以为,这道夹杂着雷霆之怒的最后通牒,足以让那个盘踞在皮岛的土皇帝吓破鼠胆,连滚带爬地前来请罪。

  然而,现实再一次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

  他等来的,依旧是一封信。信使几乎是被人从马上抬下来的,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哆哆嗦嗦地呈上那封仿佛带着海水的寒气和嘲讽的信函。

  袁崇焕甚至没有让下人念,他一把夺过,亲自展开。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江湖草莽气息的字迹,在他眼中却化作了无数根尖锐的钢针。

  “督师大人钧鉴:末将再接钧令,五内俱焚,恨不能插翅飞至帐前,聆听钧命。然,昨日请来的朝鲜名医言,末将所染乃是深入骨髓之寒邪,万不可再吹海风,否则有性命之虞,非三年五载静养不可痊愈。且连日来,建奴哨船于我皮岛四周往来不绝,其心叵测,攻城之势已然若隐若现。末将身为东江屏障,陛下亲委之守土大将,身虽病,心不敢懈,只得强撑病体,日夜巡视防务,以防建奴趁虚而入,危及山东、登莱。督师大人乃国之柱石,深明大义,想必亦能体谅末将守土之责,忠君之心。待敌情稍缓,末将病体稍愈,定当自缚于督师帐前,请罪受罚。”

  “体谅?请罪?好!好一个忠君体国!好一个毛文龙!”袁崇焕将那封信纸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踞在他皮肤下的怒龙。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那不是炭火烤的,而是一股无形的、巨大的、被反复加温的羞辱感,从内到外将他烧得通透。

  大堂之下,赵率教、满桂等一众关宁军核心将领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家督师身周那凝如实质的杀气。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务分歧了,这是在挑战袁崇焕作为辽东督师的根本权威,是在挑战整个大明朝的军法体制。

  “他这是在逼我!”袁崇焕猛地站起身,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踹翻火盆,而是以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走到了大堂中央悬挂的辽东舆图前。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皮岛那个小小的标记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坚韧的牛皮地图戳穿。“他以为,他躲在那个老鼠洞里,本督就拿他没办法了?他以为,有几条破船,有几句陛下的口头褒奖,就能不把朝廷军法放在眼里了?”

  满桂壮着胆子上前一步,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接近一头即将噬人的猛虎,声音干涩地劝道:“督师,此事太过蹊跷。毛文龙素来骄横,但绝非蠢人。他敢如此三番两次地违抗军令,背后恐怕……恐怕另有倚仗。此非寻常手段可解,不如,我们先将此事详细奏明陛下,请陛下圣裁?”

  “请陛下圣裁?”袁崇焕霍然转身,双目赤红地盯着满桂,那眼神让这位久经沙场的悍将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你是说,让本督写一封奏折,向远在京城的陛下哭诉,说我连一个区区的毛文龙都管不了?让京城里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同僚,那些在演习场上对我指指点点的勋贵,都嘲笑我袁崇焕是个无能的废物?让陛下认为,我离了京城,到了这关外,依旧是个一事无成的摆设,是个只会空谈大话的笑柄?”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本督奉旨督师关外,节制辽东一切军务!在这片土地上,我就是天!我的话,就是圣旨!他毛文龙不遵,便是抗旨!便是谋逆!对付一个公然抗命的逆贼,何须再喋喋不休地去请示陛下!那不是臣子本分,那是无能!”

  一股近乎疯狂的、不容置疑的偏执,彻底占据了他的理智。他不能退,也无法退。他来辽东,就是为了向所有人,尤其是向那个年轻的皇帝证明,他袁崇焕才是对的。如果连第一步,整肃内部,都做不到,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谈“五年平辽”?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跟那个端坐于紫禁城深宫,用演习和《军典》来遥控战争的少年天子叫板?

  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他半生建立起来的威名,不允许他有丝毫的退缩。

  袁崇焕彻底被激怒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卯足了劲的拳手,一拳挥出,却打在了一团巨大的、软绵绵的棉花上,那种憋屈和无力感,让他几欲发狂。

  他想不通,毛文龙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守规矩”了?他竟然懂得用生病和防务这种官场上的套路来搪塞自己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毛文龙,若是受了这等气,早就跳着脚骂娘了!

  他到底,在倚仗着什么?

  一个可怕的、他不愿意去相信的念头,从袁崇焕的心底,缓缓升起。

  他猛地看向南方,京城的方向。

  难道……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年轻皇帝?难道,是他在背后,给毛文龙撑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袁崇焕疯狂地摇着头,想要驱散这个念头。皇帝既然任命自己为督师,又怎么会暗中掣肘?

  君臣之间,岂能如此行事?

  这不合常理,更不合规矩!

  将这个荒唐的理由甩出脑海,袁崇焕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冷笑:“他不是称病不来吗?好!非常好!”

  “本督就亲自去‘请’他!我倒要看看,他得的是什么金贵的病,要让本督这个辽东督师,亲自登门探望!”

  “传我将令!”他陡然提高了声音,威严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点关宁铁骑三千!备楼船二十艘!所有士卒,披甲执锐,弓上弦,刀出鞘!本督要亲自渡海,去皮岛,看看他毛文龙到底病成了什么样子!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病得连床都下不了了!”

  “督师,万万不可啊!”赵率教大惊失色,这位跟随袁崇焕多年的老将,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不安。他连忙出列劝阻,“皮岛是毛文龙经营多年的老巢,岛上数万军民,皆视其为再生父母,只知有毛帅,不知有朝廷。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带兵上岛,形同问罪,万一言语不合,激起兵变,三千弟兄陷于孤岛,后果不堪设想啊!更何况,督师乃万金之躯,国之干城,岂能亲身犯此不测之险?”

  “险?”袁崇焕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本督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我就是要让他毛文龙看看,让他麾下那群乌合之众看看,什么叫天威难测!什么叫关宁铁骑!我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的谎言,剥下他的画皮!他若敢反,那正好坐实了他谋逆的罪名,本督就地平叛,名正言顺,正好借他的人头,来祭我督师的帅旗!”

  他的决心已下,如同出鞘的利剑,再无回还的可能。赵率教等人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知道任何劝谏都已是徒劳。他们只能默默地躬身领命,心中却升起一股浓重的不祥之兆。

  三日后,一支由二十艘巨型战船组成的舰队,在宁远港拔锚起航。船上,三千名关宁铁骑的精锐士卒,身披擦得锃亮的铁甲,手持锋利的长刀,腰挎劲弩,沉默地伫立在甲板上。他们是袁崇焕手中最锋利的刀,是大明朝最强悍的野战部队,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铁血杀气,几乎让冬日的海风都为之凝滞。

  袁崇焕身披亮银色的全身重甲,外罩一件紫色的大氅,手按着那柄象征督师权威的“尚方宝剑”,如同一尊铁铸的神像,伫立在旗舰“镇辽号”的船头。冰冷刺骨的海风吹动着他身后那面巨大的“辽东督师袁”的帅旗,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雷霆一击擂鼓助威。他眯着眼,遥望着海天尽头那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心中反复推演着即将上演的剧本。

  他想好了,一上岛,他就要直奔总兵府。他不会给毛文龙任何喘息和狡辩的机会。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他为何抗命。如果毛文龙真的病得奄奄一息,那就算他运气好,自己今天就捏着鼻子认了,先行安抚,日后再慢慢炮制他。但如果他发现毛文龙在装病……

  那对不起,什么都不用说了。当场拿下,召集岛上所有将官,宣其十二大罪,推出辕门,斩首示众!三千关宁铁骑在此,谅他手下那些兵痞流寇也不敢妄动。待斩了毛文龙,他便可顺势收编东江兵马,剔除老弱,择其精壮,补充关宁军。从此,辽东军令归一,如臂使指。

  这趟航程,在他看来,不是去巡视,而是去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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