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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97节

  紧接着,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宋应星也躬身道:“陛下,南京龙江宝船厂,已初具规模。臣奉旨招募江南各地能工巧匠逾三千人,日夜赶工,三班轮换,皆是足额宝钞发放薪俸,工匠们热情高涨。第一艘仿造红毛夷盖伦船样式,并加以改良的‘探索级’三桅武装商船,已铺设龙骨,预计今年入秋,便可下水试航。郑芝龙将军那边也派人传回消息,他已率领皇家海军,肃清了东洋至南洋一带为祸多年的海盗,并与吕宋的西班牙人、东瀛的德川幕府,初步达成了贸易协定。我大明海商,如今出海,只要悬挂我皇家海洋贸易公司的日月龙旗,再无人敢随意欺凌!”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军事、金融、工业、海外贸易……在经历了崇祯元年的破而后立,崇祯二年的平稳发展之后,朱由检亲手打造的这部新的国家机器,已经开始发出隆隆的轰鸣,展现出它强大的力量和无限的潜力。

  然而,朱由检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他只是平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等到所有人都汇报完毕,暖阁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朱由检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凛。

  “诸位爱卿,辛苦了。”他说道,“朕听了你们的汇报,很高兴。我大明,就像一艘搁浅多年的大船,在各位的努力下,终于被我们重新推回了水里,并且扬起了帆。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艘船,还缺一样东西。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缺什么?”杨嗣昌下意识地问道。作为皇帝的首席军事参谋,他习惯于从宏观战略上思考问题。是缺更强大的海军?还是缺更稳固的盟友?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舆论图前,看着上面那一个个被他标注出来的、代表着银行、工厂、军营、新政试点的新生事物红点,缓缓说道:“我们缺人。确切地说,是缺懂得如何驾驭这艘新式大船的,合格的水手和舵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心腹重臣。

  “毕爱卿,你跟朕说实话,皇家银行三十六处分号,真正能看懂你那套从陛下亲授的‘复式记账法’,能独立核算一家分行账目,分析出信贷风险的掌柜,有几人?”

  毕自严的额头,渗出了一丝细汗。他躬身道:“回陛下,惭愧。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不出十人。其余的,大多还是靠着老式账房先生的‘天地人’账法,勉强应付。臣……臣实在是找不到那么多懂得高等算学的人才。天下读书人,皆以谈论算学为鄙事。”

  “徐爱卿,宋爱卿,”朱由检又看向徐光启和宋应星,“军械营造司和宝船厂,那些能看懂复杂的机械图纸,能计算材料力学,能改良生产工艺的匠官,又有几人?是不是大部分时候,还是得你们二位亲力亲为,带着弟子们,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去校对,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去示范?”

  徐光启和宋应星对视一眼,皆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陛下圣明。”徐光启叹息道,“格物之学,向来被视为‘奇技淫巧’,士人不屑学,百姓没处学。如今陛下虽然大力倡导,但人才的培养,非一日之功。臣与宋大人,纵有三头六臂,也分身乏术啊。许多陛下口中的‘物理’、‘化学’之理,我等还在摸索之中,更遑论传授于人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最后看向温体仁:“体仁,你总督江南税务,推行《考成条例》,朕让你以‘钱粮、刑名、水利、农桑’等实绩,作为考核地方官的标准。可你告诉朕,这满朝的文官,除了吟诗作对,写八股文章,又有几人,是真正懂得这些‘实务’的?”

  温体仁沉默了。他知道,皇帝说的是事实。他可以靠着厂卫和尚方宝剑,逼着那些官员不敢贪腐,不敢怠政。但他无法凭空让一个只会之乎者也的翰林,变成一个懂得兴修水利、发展经济的干才。他选拔上来的官员,大多也只是不贪不懒,至于能力,只能说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全靠摸着石头过河。

  “看,”朱由检摊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嘲讽,“这就是我们大明的现状。我们有了最锋利的刀,却找不到足够多会使刀的人。我们有了最先进的耕犁,却只有寥寥无几懂得如何耕作的农夫。”

  “归根结底,是我们的取士之法,出了问题!”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如同洪钟大吕,在暖阁内回荡。

  “我大明立国两百余年,科举取士,所考者,无非四书五经;所取者,无非是做得一手好文章的八股文士。这些人,让他们在朝堂之上,引经据典,高谈阔论,一个比一个厉害。可真让他们去地方上,管理一县,治理一府,他们懂什么?他们不懂算学,所以户部的账目一塌糊涂,亏空无数;他们不懂格物,所以工部的营造百弊丛生,偷工减料;他们不懂律法,所以刑部的断案是非不分,冤狱遍地;他们甚至不懂农桑,所以司农司的官员,连五谷都分不清!”

  “朕要这样的官员,何用?!”

  “朕要这套只能培养出‘废物’的制度,何用?!”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无不悚然动容。他们知道,皇帝这是要对大明朝传承了两百多年的根基——科举制度,动手了!

  这,可比整顿吏治、改革军制、南巡江南,要凶险百倍!科举,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命根子,是维系整个士绅阶层统治地位的基石。动了它,就等于与天下所有的读书人为敌!

  “陛下,三思啊!”温体仁第一个出言劝谏,他虽然是皇帝的“酷吏之刀”,但也深知此事牵连之广,风险之大,“科举乃祖制,更是国本所在。若贸然改动,恐怕会引起天下士子之心动荡,于国不利啊!”

  “朕知道。”朱由检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朕没说要废了科举。那条独木桥,朕给他们留着。但朕,要另外再修几座阳关道!”

  他走到温体仁`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而清晰。

  “体仁,你怕什么?怕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造反?他们连江南的泥腿子都煽动不起来,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怕朝中大臣们反对?哼,现在的朝堂上,谁赞成?谁反对?”

  朱由检扫视了一圈。温体仁,自己钦点的首辅;徐光启,格物学的泰斗;毕自严,算学大家;宋应星,百科全书式的技术官僚;杨嗣昌,讲究经世致用的兵法家。他这个核心班底,本身就是“实学派”的集合体。至于那些残存的旧派文官,在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清洗和敲打之后,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陛下圣心独裁,臣等自当遵从。只是……”温体仁还是有些犹豫,“如何另辟蹊径,又不至于动摇国本,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把握。”

  “朕已经想好了。”朱由检胸有成竹地回到龙椅上,“崇祯三年,正好是三年一科的大比之年。朕决定,在今科春闱之后,加开‘恩科’!”

  “恩科?”众人一愣。

  “不错,是为‘实学恩科’!”朱由检一字一顿地说道,“独立于传统科举之外,不考四书五经,不考八股时文。只考三科:算学、格物、律法!”

  “算学科,主考算术、几何、会计之学。毕爱卿,你来做主考官,教材,就用你整理的《算学基础》和《皇家银行会计准则》,朕再给你补充一些代数和几何的要义。”

  “格物科,主考物理、化学、机械、营造之学。徐爱卿、宋爱卿,你们二人,共同主考。教材,就用《几何原本》、《泰西水法》,以及宋爱卿你的《天工开物》,朕会再给你们一本《基础物理学纲要》。”

  “律法科,主考《大明律》、刑名、勘验、逻辑之学。温爱卿,这一科,非你莫属。教材,就用你主持编纂的《大明律例新编》。”

  朱由检一番话说完,暖阁内鸦雀无声。

  几位大臣都震惊地看着他。皇帝不仅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构想,甚至连具体的实施方案、主考官、乃至教材,都考虑得一清二楚!这哪里是临时起意,分明是蓄谋已久!

  尤其是徐光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一生致力于推广西学,宣扬实学,却屡屡被视为异端。做梦也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格物之学”被列为国家取士的标准!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典!

  “臣……臣领旨!”徐光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此举,乃是为万世开太平!为我大明,续千年之国运!臣……虽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毕自严、宋应星也纷纷跪倒,激动得不能自已。他们都是在各自领域被压抑了半生的“非主流”,如今终于等到了能将毕生所学,发扬光大,报效国家的机会!

  温体仁看着这副情景,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明白了,皇帝这不是在冒险,而是在下一盘大棋。用一个崭新的、充满诱惑的上升通道,来分化和瓦解旧的士人阶层,同时为帝国注入新鲜的、急需的血液。

  “臣,领旨!”他也深深一拜。

  “好!都起来吧!”朱由检心情大好,“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早朝,朕会正式下旨,昭告天下!你们几位,回去之后,立刻着手准备教材和考题。记住,题目要务实,要能解决实际问题!朕不要那些空谈理论的,朕要的是能立刻派到银行、工厂、州县里,上手就能干活的人才!”

  ……

  第二天,皇极殿。

  当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用他那尖细而洪亮的声音,宣读完《崇祯三年开实学恩科诏》之后,整个朝堂,瞬间陷入了沸腾。

  所有官员,无论新派旧派,都快疯了。

  诏书的内容,清晰无比:皇帝陛下为广纳天下贤才,推动新政,决定于今年秋,特开“实学恩科”,分设算学、格物、律法三科,另行考试,另设榜单,取中者,与正科进士一样,授予官职,一体录用。凡我大明子民,无论出身,皆可报考!

  寂静过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荒唐!简直是荒唐!”

  “将算学、格物此等‘匠人之术’,与圣人经典并列,简直是斯文扫地!是对孔孟之道的莫大亵渎!”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啊!这是在动摇我大明的国本!”

  一时间,数十名以清流自居的言官、翰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纷纷出列,痛心疾首地跪倒在地,大有以死进谏的架势。

  为首的,正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当朝德高望重的大儒,理学大拿刘宗周。

  此人素以刚正不阿、学问渊博著称,即便是在东林党最鼎盛的时候,也敢于直言进谏,在士林中享有极高的声望。在朱由检清洗朝堂后,他是少数几个没有受到波及,反而被提拔的旧派文官。朱由检留着他,本意是想做个标杆,以示自己并非不容异见。

  却没想到,他今天成了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陛下!”刘宗周声泪俱下,叩首道,“臣闻,治国之道,在乎德教。科举取士,所重者,乃是士子之德行与心性。四书五经,乃圣人微言大义,读之,可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理。此乃为官之本!至于算学格物,不过是末流小技,虽有小用,岂能与大道相提并论?若以此取士,是重术而轻道,重利而轻义!长此以往,朝堂之上,尽是些追名逐利、斤斤计较的术士、工匠,我大明之文脉、道统,将毁于一旦啊!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引得身后一群官员连连叩首附和:“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由检冷冷地看着跪在下面的刘宗周,心中暗自冷笑:“来了,终于来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又是这套‘道’与‘术’的陈词滥调。”

  他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问道:“刘爱卿,朕问你,你既言德教为本,那朕且问你,何为德?”

  刘宗周一愣,朗声道:“存天理,灭人欲,忠君爱国,体恤万民,此为德也!”

  “说得好!”朱由检点了点头,“那朕再问你,去年陕西大旱,千里赤地,易子而食。你告诉朕,你的‘德’,可能让天上多下一滴雨?可能让地里多长一粒米?”

  刘宗周顿时语塞。

  “朕问你,喜峰口一役,建奴十万大军压境,长城关隘,岌岌可危。你告诉朕,你的‘德’,可能挡住建奴的铁骑弯刀?可能让将士们手中的火铳,打得更远更准?”

  刘宗周的脸色,开始发白。

  “朕再问你,江南漕运,河道淤塞,百姓深受其苦。你告诉朕,你的‘德’,可能算出工程所需土石方?可能设计出更高效的疏浚方案?”

  “朕还问你,大明宝钞发行,奸商囤积白银,意图扰乱国之金融。你告诉朕,你的‘德’,可能看懂银行的账本?可能制定出应对之策?”

  朱由检一连串的诘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宗周和所有反对者的心上。他每问一句,就从龙椅上走下一步,等他问完,已经站到了刘宗周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刘爱卿,你饱读圣贤之书,德高望重。那你来告诉朕,当百姓饥寒交迫之时,当国家危亡旦夕之际,当百弊丛生亟待革新之时,你那只能挂在嘴上,写在纸上的‘德’,除了让你们心安理得地空谈误国,究竟有何用处?!”

  “让百姓吃饱穿暖,是不是德?保家卫国,让大明子民免遭屠戮,是不是德?兴修水利,发展工商,让国家富强,是不是德?”

  “朕开实学恩科,就是要选拔出能让百姓吃饱穿暖,能让国家富强安定的实干之才!朕就是要告诉天下所有的读书人,光会空谈道德是没有用的!能为国为民,办成一件实事,就是最大的德!”

  “在朕看来,将这些经世济用之学,与圣人经典并列,非但不是亵渎,反而是对‘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八个字,最深刻的践行!”

  朱由检的声音,响彻整个皇极殿。他的话,没有引用一句经典,没有讲一句大道理,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最朴素的真理。

  刘宗周瘫跪在地,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发现,在皇帝这种简单粗暴、直指核心的逻辑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朱由检不再看他,转身走回龙椅,环视着满朝文武,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宣布了最终的判决。

  “此事,朕意已决,无需再议。礼部即刻张贴皇榜,昭告天下。钦此!”

  ……

  消息传出紫禁城,就像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整个北京城,乃至整个大明朝的士林,都激起了轩然大波。

  京城各大茶馆、酒楼,成了读书人们宣泄情绪的聚集地。

  “听说了吗?朝廷要开什么‘实学恩科’,考算学、格物,这成何体统!”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我辈读圣贤书,求的是大道,如今竟要与工匠之流同场竞技,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是!日后朝堂之上,左边一个算盘手,右边一个泥瓦匠,我大明朝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无数自诩为“清流”的士子,捶胸顿足,扼腕长叹,仿佛大明朝的文脉,在这一刻已经被彻底斩断。他们写诗作赋,引经据典,痛斥此举为“以术乱道”,是亡国之兆。一时间,京城的纸张,都因为这些充满愤慨的文章而贵了好几分。

  然而,在另一群人中,这道圣旨,却带来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在京城南城的一处破旧院落里,几个年轻的举子,正围着一张刚刚从市集上抄录回来的皇榜,议论纷纷。

  “简直是胡闹!我十年寒窗,为的就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如今倒好,让那些摆弄算筹、鼓捣瓶瓶罐罐的人,也能与我等同朝为官,这……这世道,真是没天理了!”一个家境殷实的年轻举子,满脸不屑地说道。

  “张兄此言差矣。”另一个面容清瘦,但眼神格外明亮的青年,却摇了摇头。他叫顾炎武,是个屡试不第的落魄书生。他的八股文章,总是被考官评为“过于质朴,缺乏文采”,但在经世致用之学上,却颇有心得。

  “依我之见,陛下此举,非但不是胡闹,反而是大智慧。”顾炎武指着皇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们看,皇榜上说得清楚,实学恩科,是‘额外’开科,与正科并行,并不占我们原有的名额。这等于说,是给天下读书人,多开了一扇门啊!”

  他看着自己因为常年打算盘而有些粗糙的手指,继续说道:“我等之中,有谁敢说自己的八股文章,就一定能冠绝天下,稳中进士?这条独木桥,千军万马,何其艰难!我自问,于时文一道,天赋平平。可若论算学,论水利农桑之策,我自信不输于人。以往,这些学问,上不得台面,学了也无用武之地。可现在,陛下竟然要以此取士!这……这简直是为我等量身打造的一条通天大道啊!”

  他的一番话,让在场的几个同窗,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们虽然嘴上鄙视“术”,但心里都清楚,正科进士的名额,就那么几百个。天下读书人何止百万,能挤上独木桥的,寥寥无几。如今,平白多出了几百个名额,而且考的还是另一套东西,这对于那些偏科的、或者在八股文上实在没天赋的人来说,不啻于天降甘霖!

  “可是……这终究是‘杂学’,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还是有人犹豫。

  “笑话?”顾炎武笑了,“等到你我凭此‘杂学’,身穿官袍,出将入相,为国为民,建功立业,你看还有谁敢笑话?是抱着圣贤书穷困潦倒一辈子有面子,还是当一个能让一方百姓安居乐业的实干之臣有面子?”

  他站起身,将那张皇榜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仿佛揣着一件稀世珍宝。

  “诸位,多说无益。从今日起,我要去琉璃厂的书铺里,找些算学和格物的书来读了。你们若是有兴趣,我们不妨一同研究。这天下,恐怕是要变了。我们是顺势而为,还是固步自封,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留下几个面面相觑的同窗。

  片刻之后,终于有人下定了决心,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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