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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20节

  轰!

  蒋宏和李奎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西厂!是西厂!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一个由皇帝陛下亲自设下的,天罗地网!

  他们,才是那群被围猎的猎物!

  “不……不可能……”蒋宏的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皇帝挖好的坑里。什么“剿匪大比武”,什么“封侯拜将”,都只是诱饵!皇帝陛下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将他们这些军中蠹虫,一网打尽!

  “拿下!”卢象升的声音,冷得像冰。

  勇卫营的将士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那些早已吓傻了的官军,缴了械。蒋宏和李奎等人,瘫软在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谁也没有想到,河南的乱局,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被迅速平定。

  金銮殿上,朱由检看着西厂呈上的,从蒋宏等人营中搜出的,与流寇来往的信件、账本等铁证,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将蒋宏、李奎等一干叛将,押赴午门,凌迟处死!抄没其家产,充入国库!其麾下士卒,凡参与通敌者,一律斩首!余者,打散编入各营,戴罪立功!”

  皇帝的旨意,冰冷而无情。

  一场席卷整个大明军方的,比整顿京营时更为彻底的大清洗,就此拉开序幕。数十名将领被处决,数百名军官被革职查办。空出来的职位,则由在这次“大比武”中表现出色的年轻军官,和从皇家讲武堂毕业的优秀学员所填补。

  而左良玉,因为在南阳战区剿匪有功,被擢升为河南总兵,全权负责河南的善后事宜。

  朱由检用一场精心设计的阳谋,不仅解决了河南的乱局,更借此机会,狠狠地整治了军队内部“养寇自重”的顽疾。

  他站在西暖阁的窗前,望着窗外瓢泼的大雨

  “传旨,从内帑拨银百万两,即刻送往河南,由左良玉主持,赈济灾民,重建家园。”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是,陛下。”王体乾躬身领命。

  大明这艘破船,在他的修修补补之下,似乎又重新焕发了一丝生机。但朱由检知道,这还远远不够。前方的航道上,还有更多的冰山和暗礁,在等待着他。

  而他,已经做好了,与这个操蛋的时代,继续战斗下去的准备。

第196章 袁崇焕之死

  崇祯四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关外的风,不像是风,倒像是无数把淬了冰的钝刀子,没日没夜地在宁远城的城墙上刮蹭,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声。这声音听久了,像是鬼哭,又像是某种古老巨兽临死前的喘息。

  袁崇焕身披一件厚重的玄色貂裘,站在宁远卫高耸的城楼之上。那貂裘是先帝御赐的,领口的毛色已经有些发黄,不再像当年那般油光水滑,就像它的主人一样,虽然依旧架子十足,却难掩内里的颓唐与老迈。他的手,那双曾经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扣在冰冷的青砖墙垛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从这冻硬的石头里,抠出一丝暖意,或者一丝希望来。

  目光所及,是一片苍茫的白。雪,无边无际的雪,覆盖了辽东这片被鲜血浸透的黑土地。

  这里是宁远。是他袁崇焕一战成名的地方,是他心中的圣地,也是他为自己亲手打造的牢笼。

  几年前,他就是在这里,用红夷大炮轰碎了努尔哈赤不可战胜的神话,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大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他向朝廷夸下海口,“五年平辽”。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觉得这天下大势,皆在自己胸中沟壑之间;觉得那建奴八旗,不过是一群尚未开化的蛮夷,只要给他足够的银子,足够的权柄,他就能用这一座座坚城,一门门巨炮,将他们彻底碾碎。

  可现在,五年之期,就像一个荒诞的笑话,悬在他的头顶。

  “督师,风大了,回吧。”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那是满桂。这位满脸横肉、性格粗豪的猛将,此刻看着袁崇焕的背影,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不是敬畏,不是崇拜,而是一种看着英雄迟暮的怜悯。

  袁崇焕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轻响。

  “满桂啊,”袁崇焕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风沙磨砺过的砂纸,“你说,黄台吉现在在干什么?”

  满桂愣了一下,随即闷声道:“探马来报,建奴主力正在西进,似乎是在征讨察哈尔部的林丹汗,又或者是……在和蒙古诸部会盟。”

  “是啊,西进……”袁崇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那笑容比这辽东的寒风还要冷,“他不来打宁远了。他不来打锦州了。他甚至连看都不看我这‘关宁锦防线’一眼。”

  这才是最让袁崇焕感到绝望的地方。

  如果皇太极率领十万大军来攻,哪怕是围城一年,哪怕是弹尽粮绝,他袁崇焕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他会站在城头,亲自操炮,与建奴血战到底,那是属于武将的荣耀,是属于他“袁蛮子”的归宿。

  可是,皇太极变了。

  那个曾经在宁远城下吃了大亏的后金新汗,似乎在一夜之间开窍了。他不再像个愣头青一样,拿着脑袋往大明的铜墙铁壁上撞。他学会了绕道,学会了穿插,学会了利用蒙古这块跳板,直接避开辽西走廊这块硬骨头,去啃大明防御薄弱的软肋。

  这就好比,袁崇焕倾家荡产,耗费了大明国库数百万两白银,修了一座固若金汤的铁屋子,坐在里面等着强盗来抢。结果强盗看了一眼这铁屋子,转身就把旁边的篱笆墙给踹了,去抢别人家了。

  他这一身“屠龙术”,这精心设计的棱堡,这密集的火炮网,这花费无数心血训练出来的关宁铁骑,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他就像一个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举着长枪,在旷野上嘶吼着要决斗,而对手却骑着轻马,吹着口哨,从他身边一溜烟跑了,临走前还嘲弄地看了他一眼。

  那种被无视、被边缘化的羞辱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督师,陛下那边……”满桂欲言又止。

  提到“陛下”,袁崇焕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那个年轻的皇帝。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随意拿捏、只要稍微忽悠一下就能骗来无数钱粮的少年天子。

  现在回想起来,袁崇焕只觉得脊背发凉。

  崇祯元年那次平台召对,他信誓旦旦地说出“五年平辽”时,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少年,眼神里真的有信任吗?现在想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分明藏着一丝戏谑,一丝看穿一切的冷漠。

  这几年来,朝廷给他的待遇,可以说是极尽荣宠。加官进爵,赏赐蟒袍,要钱给钱,要粮给粮。甚至在满朝文武都在弹劾他的时候,皇帝依然把兵部尚书的头衔挂在他头上,让他督师辽东。

  可是,这仅仅是表面。

  实际上呢?

  孙承宗那个老狐狸,被皇帝派到了蓟镇,名为整顿防务,实则像一把大锁,死死地锁住了关内的大门,也锁住了他袁崇焕入关勤王的可能。

  毛文龙那个无赖,本该被他用尚方宝剑斩于皮岛,结果皇帝一道圣旨,直接把东江镇变成了“天子亲军”的编外基地,给钱给船给火器,硬生生把皮岛建成了一根插在后金腰眼上的毒刺。现在毛文龙在海上混得风生水起,听说连日本人都被他打得没脾气,哪里还需要看他袁督师的脸色?

  还有那支“勇卫营”,那是皇帝的私兵,装备着不用火绳就能打响的燧发枪,拖着轻便得能跟着骑兵跑的野战炮。那是真正的新军,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而他的关宁军,在这支新军面前,就像是上个时代的古董。

  皇帝没有杀他,没有贬他,甚至没有当面斥责过他一句。

  皇帝只是……把他晾在了一边。

  把他和他的“关宁锦防线”一起,像一件昂贵却无用的摆设,供在了辽东这片苦寒之地。

  “陛下圣明啊……”袁崇焕长叹一声,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和讽刺,“陛下这是在用软刀子杀人。他不需要我平辽了,或者说,他早就看透了,我平不了辽。”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城墙,滑坐在地上。那一刻,他不再是大明的蓟辽督师,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满桂,有酒吗?”

  满桂愣了愣,随即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递了过去:“有些浑酒,这也是从关内运来的,劲儿大,烧喉咙。”

  袁崇焕接过皮囊,拔开塞子,仰头便灌。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像是一团火,暂时驱散了体内的寒意,却点燃了心中更深处的凄凉。

  “五年……嘿嘿,五年……”

  他一边喝,一边低声呢喃,眼角竟然泛起了泪光。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单骑出关,阅视形胜;宁远城头,一炮糜烂数千兵;平台召对,即使面对天子也敢侃侃而谈。他以为自己是于谦,是岳飞,是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

  可现在他才明白,他只不过是这历史洪流中,一块比较坚硬的石头罢了。当洪流改道的时候,石头再硬,也只能在干涸的河床上,独自风化。

  “这世道,变了啊。”

  袁崇焕将酒囊重重地摔在地上,酒液飞溅,在雪地上染出一片刺眼的污渍。

  “现在的仗,不是这么打的了。现在的朝廷,也不是以前那个只要会写文章、会喊口号就能混日子的朝廷了。那个小皇帝……他心里装的东西,比我们这些人加起来都要多,都要狠!”

  满桂沉默不语。他是武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他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他能感觉到,这个时代的气息变了。以前打仗,靠的是猛将的勇武,靠的是家丁的拼命。现在呢?看看京营那些新兵,排着整齐的方阵,像木头人一样,听着哨子声开枪。没有个人英雄,只有冷冰冰的纪律和火药。

  那种打法,让他这个老将都感到恐惧。

  “督师,回去吧。身体要紧。”满桂再次劝道。

  袁崇焕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着满桂的肩膀,眼神有些涣散:“满桂,你说,若是当年我没有跟陛下说那五年之期……我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满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世上没有如果。

  袁崇焕苦笑一声,推开满桂,独自一人,踉踉跄跄地走下了城楼。他的背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那么佝偻,那么孤独。

  从那天起,蓟辽督师府的后堂,就成了酒窖。

  袁崇焕不再升帐议事,不再巡视城防,甚至连朝廷的邸报都懒得看。他终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身边堆满了酒坛子。

  他喝醉了就骂。

  骂皇太极狡诈,不讲武德,不敢来攻城;骂孙承宗老奸巨猾,抢了他的风头;骂毛文龙小人得志;骂朝中那些文官有眼无珠。

  有时候,他也骂皇帝。

  骂皇帝刻薄寡恩,骂皇帝卸磨杀驴。但骂得最多的,却是:“你既然如此英明,为何还要用我?为何不早点罢了我?!为何要让我像个小丑一样,在这里演这出独角戏?!”

  更多的时候,他是哭。

  哭他那一身抱负,终究是错付了;哭这大明江山,虽然看似中兴,却已经没有了他袁崇焕的位置;哭他自己,明明还没死,却已经成了历史的尘埃。

  他的身体,就在这日复一日的醉生梦死中,迅速垮了下去。

  辽东的苦寒,加上长期的抑郁和酒精的侵蚀,引发了严重的肺疾。

  崇祯五年的春节,是在一片爆竹声中度过的。但督师府里,却是一片死寂。

  袁崇焕躺在病榻上,形容枯槁,眼窝深陷。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叶咳出来。

  他的心腹爱将祖大寿跪在床前,虎目含泪。

  “督师……喝药吧。”

  袁崇焕摆了摆手,气若游丝:“不喝了……喝了也没用。这病,在心里,不在身上。”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窗户纸破了一个洞,寒风呼呼地灌进来。

  “大寿啊……”

  “末将在。”

  “你说……我是忠臣吗?”

  祖大寿用力点头:“督师赤胆忠心,日月可鉴!若是没有督师这几年在辽东的苦撑,建奴早就饮马黄河了!”

  袁崇焕惨然一笑:“苦撑……是啊,也就是苦撑罢了。我修了这么多墙,花了那么多银子,结果呢?人家根本不理你。”

  他突然回光返照般地伸出手,紧紧抓住祖大寿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眼神中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记住!守好宁远!守好锦州!这是大明的脸面!也是我袁崇焕……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痕迹了!只要这几座城还在,后世人提起我,总还得说一声……袁蛮子,是个守城的好手!”

  “末将……谨记!”祖大寿泣不成声。

  袁崇焕松开了手,眼神渐渐涣散,目光穿过屋顶,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他单枪匹马,立于关外,那时天很高,云很淡,他觉得自己能吞下整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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