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52节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妇女和老人们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们听着城外传来的隐约歌声和欢笑声,闻着那随风飘来的肉香味,眼中的绝望一点点变成了麻木。
但在皇宫大内的广场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充满了原始野蛮气息的最后集结。
两黄旗最精锐的巴牙喇,以及葛布什贤超哈的勇士,一共五千人。
他们静静地站立在广场上,如同五千尊凝固的雕塑。
他们已经脱去了平日里的号衣,每个人都赤着上身,露出了满身纵横交错的伤疤。在初夏的晚风中,那一身身强健的肌肉像是一块块坚硬的岩石。
这是一场死亡前的仪式。
每一个牛录额真,都在亲自为自己的手下剃发。
不是平日里那种简单的修整,而是将头顶那金钱鼠尾周围的每一根杂毛都刮得干干净净,直到头皮泛青。
剃完头,便是更衣。
这五千人,是大清最后的家底,也是黄台吉手里最后一张底牌。
他们没有穿普通的棉甲,而是每人分到了三层重甲!
最里面一层,是极软的锁子甲;中间一层,是厚实的棉甲,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铜钉;最外面一层,则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最精良的铁叶札甲。
三层重甲加身,每一个士兵都如同变成了一个移动的铁塔。这种负重,普通人走几步都要气喘吁吁,但这五千名从白山黑水中杀出来的恶鬼,却依然站得笔直,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广场中央,摆着几口巨大的水缸。
缸里装的不是水,而是从盛京各大酒楼、王府搜刮来的烈酒。
黄台吉一身暗红色的旧棉甲,站在高台上。他的脸色不再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潮红。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这最后的五千死士。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群人。
大贝勒代善的儿子岳托、萨哈廉;新败归来、一脸羞愧但眼中杀气腾腾的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兄弟;还有豪格等一众贝勒。
这些人,是大清的皇族,是天潢贵胄。
但此刻,他们和底下的士兵一样,都剃光了头,都身披三层重甲,手里提着沉重的长柄大刀或狼牙棒。
他们知道,明天没有指挥官,没有贝勒爷。只有敢死队。
“多尔衮。”黄台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奴才在!”多尔衮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铠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西边的孙传庭,打断了你的脊梁吗?”黄台吉看着这个年轻的弟弟,眼神复杂。
多尔衮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咬着牙说道:“皇上!多尔衮的脊梁还在!孙传庭是用火炮欺负人,明日……明日多尔衮愿做先锋!哪怕是用牙咬,也要从朱由检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用奴才的血,洗刷广宁的耻辱!”
“好!”黄台吉点了点头,伸手将多尔衮扶起来,用力拍了拍他厚重的护肩,“这才是我爱新觉罗家的种!记住,明天咱们不讲什么兵法,也不管什么阵型。咱们就只有一个目标——那個金色的大纛!”
黄台吉转过身,拿起一只粗瓷大碗,从酒缸里舀起满满一碗烈酒。
“勇士们!”
他高举酒碗,声音如雷,在广场上回荡。
“闻到了吗?”
“闻到城外飘进来的肉香味了吗?”
底下的五千死士依然沉默,但喉结都在上下滚动。
“那是汉人在嘲笑我们!他们在煮肉,准备庆祝我们的死亡!他们以为我们是圈里的猪羊,只能等着被宰割!”
“告诉朕,你们是猪羊吗?!”
“吼——!!”
五千人齐声怒吼,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
“我们是狼!是长生天的狼!”
黄台吉大声吼道,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狠狠地将碗摔碎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像是战斗的号角。
“一百年前,汉人的皇帝朱祁镇,也像今天这样带着大军来了。他以为他能灭了蒙古,结果呢?他在土木堡像条狗一样被抓住了!”
“今天,那个朱由检,也想做朱祁镇!”
“范大学士给朕出了一条计策。”黄台吉指了指旁边一直沉默不语、脸色苍白的范文程,“他说,只要我们敢冲!只要我们敢死!只要我们能冲到朱由检的面前!那几十万明军,就会像沙子一样散掉!”
“这盛京城,朕不要了!”
“这皇宫,朕也不要了!”
“朕把老婆孩子都留在这里,如果朕回不来,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烧死!”
“朕只要一样东西——”
黄台吉拔出腰刀,刀尖直指南方夜空。
“朱由检的脑袋!!”
“杀!杀!杀!”
五千死士,包括多尔衮等一众亲王贝勒,同时拔刀。刀光如林,杀气冲天。
“今晚,吃肉!喝酒!把所有的力气都攒足了!”
“明日辰时,不开战便罢。一旦开战,南门大开,全军冲锋!!”
崇祯六年五月二十,黎明。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天地间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但对于盛京城外的明军来说,这一夜并没有真正入睡。
随着一声嘹亮的起床号角,整座大明军营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了有条不紊的运转。
“轰!轰!轰!”
整齐的步伐声,震撼大地。
朱由检从御帐中走出,经过一夜的休整,他精神饱满。
一身金色的山文甲擦拭得锃亮,身后的猩红大氅在晨风中飞扬。
他并不知道城里发生的疯狂一幕。
在他的视角里,这就是一场稳操胜券的攻坚战。
按照计划,今早辰时三刻,炮兵先进行三轮覆盖式轰炸,然后三面大军同时压上,用火力和人数优势,一点点磨平盛京的城墙。
“陛下。”
孙承宗已经早早地等候在中军大帐外,“各部已经准备就绪。孙传庭那边甚至把炮口都推到了距离城墙不到二里的地方,说是要让黄台吉尝尝贴脸开炮的滋味。”
“李自成呢?”朱由检跨上战马,笑着问道。
“那浑人……”孙承宗苦笑一声,“他把忠义营的阵地推进得最靠前,还让人在阵前摆了几百口大锅,正在那儿煮粥呢。说是要等城破了,第一个冲进去喝庆功酒。”
“让他悠着点,别阴沟里翻船。”朱由检摇了摇头,策马走向前沿阵地。
他并没有把中军设在最后方,而是为了观察战场,将金龙大纛向前推进了三里,距离盛京南门只有不到四里地。
在这个距离上,用他手里那支由宋应星亲手打磨的高倍望远镜,甚至能看清城墙上清军士兵的脸。
“奇怪……”
朱由检举起望远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陛下?”旁边的卢象升问道。
“城墙上的人,太少了。”
朱由检透过镜头,看到盛京南面的城墙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士兵。而且这些人看起来并没有那种精锐的杀气,反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手里拿的也不是精良的强弓硬弩,而是五花八门的兵器,甚至还有菜刀和木棒。
这哪里是两黄旗的精锐?这分明就是一群刚刚被强征上来的包衣奴才!
“建奴这是什么意思?”孙承宗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放弃抵抗了?还是那是疑兵之计?”
“黄台吉的主力呢?两黄旗的巴牙喇呢?”朱由检放下了望远镜,心中的不安感隐隐升起,“这个时候了,他还要藏拙?他难道不知道,只要大炮一响,这城墙根本挡不住我们吗?”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声音打断了君臣的对话。
那是某种极其沉重、且密集的物体摩擦地面的声音。
吱——呀——
这声音并不来自大明的阵地,而是来自对面。
在所有明军将士惊讶的目光中,那扇紧闭了数日、被视为大清最后尊严的盛京南门——德盛门,竟然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缓缓地打开了。
没有白旗。
没有乞降的使者。
甚至没有一丝投降的征兆。
城门洞开,里面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是一只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这……这是要投降?”一名锦衣卫千户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也太干脆了吧?炮还没响呢。”
朱由检的眼睛却猛地眯了起来。
作为来自后世的灵魂,他对危险有着一种本能的直觉。
而且,他太了解赌徒的心理了。
黄台吉绝不是那种会为了苟活而开门投降的人。
如果他要投降,早在昨天被围的时候就投降了。
现在开门……
“不对!”朱由检突然厉声大喝,声音瞬间传遍了中军护卫圈,“传令!神机营火枪队列阵!虎蹲炮填药!锦衣卫大汉将军,结圆阵护驾!!”
“陛下?”孙承宗一惊。
“这老狗没想投降!他是想咬人!”朱由检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城门,手中的马鞭几乎被捏断,“他想学也先!他想把朕当成明英宗!”
几乎是为了印证朱由检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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