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63节
一群身穿锦袍、大腹便便的商贾,正围着刚从衙门出来的毕自严,一个个急得面红耳赤。
他们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大掌柜,平日里谁不给几分薄面?可自从那个《币制改革诏》发下来,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毕自严被吵得脑仁疼,他冷冷地扫了这群人一眼。
“吵什么吵!这是皇上的旨意!你们有本事去乾清宫吵去!”
“再说了,什么叫明抢?那叫‘铸币税’!懂不懂?”
“以前你们用碎银子交易,还得自己剪,自己称,还得防着被人掺假。现在朝廷给你们换成成色十足、分量统一的银圆,收点手续费怎么了?”
“可是……”一个胖掌柜擦着汗,“毕大人,这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现银啊!我们的钱都在货上压着呢!”
“没现银?”毕自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用宝钞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刚刚从格物省拿来的样钞,啪的一声拍在那个胖掌柜的肚皮上。
“看看!这可是皇上御笔亲批的‘硬通货’!”
“以后做大买卖,谁还背着几百斤银子到处跑?傻不傻?一张纸,一百两!揣怀里就能走!到了江南,拿着这纸,直接去那边的皇家银行分号换银子!见票即付,绝不拖欠!”
众商贾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知道这东西方便。可是……
“毕大人,这……这纸片子,真的能信吗?万一……万一哪天朝廷不认账了怎么办?”有人小声嘀咕道。
这正是所有人的心病。大明以前发宝钞发伤了,信用早就破产了。
毕自严刚想发火,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分开了人群。
为首的,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但他今天不是来抓人的。
只见他身后,跟着几十辆满载的大车。每一辆车上,都堆着一个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车队一直开到了户部银库的大门口。
“奉旨!”骆养性大声喝道,“将内帑所出现银三百万两,黄金五万两,全部入库!作为大明宝钞之发行准备金!”
“轰——”
随着一个个箱子被打开,那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元宝,那一块块金灿灿的金砖,就在这烈日下,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看到了吗?”毕自严指着那堆积如山的金银,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这就是朝廷的信用!这就是皇上的承诺!”
“每一张宝钞背后,都有这些真金白银撑着!你们怕什么?只要大明还在,只要皇上还在,这就是钱!比你们地窖里埋的那些发黑的碎银子还要值钱的钱!”
商贾们彻底傻眼了。
这就是实力的展示。简单,粗暴,但有效。
那个胖掌柜咽了一口唾沫,突然大喊一声:“毕大人!我换!我家里的五万两碎银子,全换宝钞!不,换银圆!也不对,一半换银圆,一半换宝钞!”
“我也换!”
“算我一个!”
挤兑的风潮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疯狂的兑换潮。
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毕自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第一仗,算是打赢了。
然而,京城的风虽然吹起来了,但想要吹到千里之外的江南,却并不容易。
江南,才是大明的钱袋子,也是阻力最大的地方。
南京,秦淮河畔。
一艘画舫上,丝竹之声悦耳,但舱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几个身穿绸缎长衫的中年人正围坐在一起,他们是江南几大钱庄的东家,掌握着大明半壁江山的流动资金。
“各位,京城那边的消息,都听说了吧?”为首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沉声问道。他是苏州“日升昌”票号的大掌柜,赵半城。
“听说了。那个什么崇祯银圆,还有新宝钞,闹得沸沸扬扬的。”旁边一个胖子不屑地撇撇嘴,“我看啊,不过是小皇帝想钱想疯了,变着法儿地想从咱们手里抠银子罢了。”
“没那么简单。”赵半城摇了摇头,“我派去京城的探子回报,那新宝钞做得极为精美,根本没法伪造。而且……皇家银行是真的给兑现银!就在昨天,听说有个不怕死的拿了一万两宝钞去兑,结果人家二话不说,直接搬出来一万枚银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嘶——”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这是真的,那事情就严重了。
他们这些私家钱庄,靠的就是利用各地银两成色不一、火耗不一的混乱局面,从中牟取暴利。还有那些私铸的劣质银钱,更是他们的摇钱树。
现在,朝廷要统一度量衡,要发行标准货币,那不就是砸了他们的饭碗吗?
“不能让这东西在江南流开!”那个胖子恶狠狠地说道,“咱们得联手!只要咱们江南的商铺都不收这宝钞,都不认这银圆,它就算做得再精美,也就是一张废纸,一块废铁!”
“对!抵制!”
“法不责众!咱们就不信,咱又不犯法,小皇帝还能把咱们江南的商人都杀了不成?”
赵半城眯着眼睛,手里转着两颗核桃,沉吟了许久。
“抵制是要抵制的。但不能硬来。”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咱们可以……捧杀。”
“捧杀?”
“对。咱们先假装配合,大肆收购宝钞。等到市面上的宝钞都被咱们收得差不多了,再突然一起去皇家银行挤兑!我就不信,他朝廷真的有那么多现银?”
“只要有一家分号兑不出银子,那这宝钞的信用就崩了!到时候,都不用咱们动手,老百姓自己就会把皇家银行的招牌给砸了!”
“高!实在是高!”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一方是掌握了最高权力和新技术的皇帝,一方是盘踞地方数百年、根深蒂固的金融门阀。
而在他们中间,是无数懵懂的百姓,和那即将被卷入漩涡的巨额财富。
与此同时,东海之上。
郑芝龙的舰队已经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了。
这支由二十艘“神威”级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如同一群钢铁巨兽,在波涛汹涌的大洋上劈波斩浪。
黑色的烟柱,成了这片海域最醒目的标志。
旗舰“定远号”的指挥舱内,郑芝龙正看着海图,眉头紧锁。
“侯爷,前面就是对马海峡了。过了这儿,就是倭国的地界了。”副将施大瑄指着海图说道。
“嗯。”郑芝龙点了点头。他现在虽然已经是大明的靖海侯,但骨子里那股海盗的匪气依然没变。
“听说那个德川家光挺狂的?搞什么锁国令,连咱们大明的商船都不让进?”
“是挺狂的。”施大瑄笑道,“那帮倭寇,就是欠收拾。上次咱们去那几个,被他们像赶狗一样赶回来了。这次,咱们可是带着‘大礼’来的。”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侯爷,皇上给咱们的任务,不仅是轰开国门,还要把那什么……银圆,给推广出去。可是……这帮倭人要是不要咋办?”
“不要?”郑芝龙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崇祯银圆,那是临行前朱由检特意赏赐给他的。
他把银圆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皇上说了,这叫‘贸易’。什么叫贸易?就是我有好东西,你得买。你不买?那就是看不起我大明!看不起我大明,那就是找死!”
“传令下去!”
郑芝龙猛地一拍桌子。
“全军进入一级战备!锅炉加压!炮弹上膛!”
“到了江户湾,先别废话,给老子把那什么天守阁瞄准了!先打他个一百发实心弹,听个响!”
“是!”
随着命令的下达,整个舰队仿佛活了过来。水手们在甲板上奔跑,炮手们在擦拭着炮膛,锅炉工们拼命地往炉膛里铲煤。
那滚滚的黑烟,变得更加浓烈了,仿佛是一条条黑龙,正张牙舞爪地扑向那个封闭的岛国。
而在舰队的底舱里,装着整整一百万枚崇祯银圆,和价值五百万两的大明宝钞。
那是大明的“信用”,也是大明的“武器”。
这一次,朱由检要用火炮为媒,用白银为聘,强行把这个岛国拉进大明的金融体系里来。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北京城的格物省印务司,现在的日产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五万张宝钞。
一车车崭新的钞票被运往皇家银行的金库。
江南的各大钱庄,也已经在暗中囤积了大量的宝钞,就像是一群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鳄鱼。
而远在东方的江户湾,大明的舰队已经隐约可见。
崇祯六年七月初七,七夕。
这一天,本该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但在大明的这盘大棋局上,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检依旧没有睡。他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目光在京城、江南、日本这三个点之间来回游移。
“皇爷,夜深了,歇息吧。”王承恩轻声劝道。
“睡不着啊。”朱由检叹了口气。
“现在,三把火都已经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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