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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13节

  那是笑声。

  先是低沉的呜咽,然后是如释重负的轻笑,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甚至是有些疯狂的大笑。

  魏忠贤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早已是老泪纵横。但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哪里还有半点暮气?那里此刻燃烧着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热,一种饿狼闻到了血腥味的贪婪,一种宝刀出鞘渴望饮血的锋芒!

  万岁爷没忘了他!

  万岁爷还需要他!

  这世道变了又怎样?火车跑得再快,只要有人心,就有私欲;只要有私欲,就有贪婪;只要有贪婪,就需要有人去治!

  这活儿,徐光启干不了,因为他是君子;孙传庭干不了,因為他是儒将;甚至连曹化淳都未必干得好,因为曹化淳太阴柔,顾忌太多。

  只有他魏忠贤!

  只有他这个已经被全天下骂臭了、已经没有任何名声包袱、只剩下一条贱命的魏忠贤,才干得了!

  “老奴……老奴领旨!!”

  魏忠贤嘶吼着,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击青石板的声音在园子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

  “老奴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将那世界染成了一片血红。但在魏忠贤看来,这就是最喜庆的颜色。

  他知道,自己又活过来了。

  那个等死的老寓公死了。

  那个让大明官场闻风丧胆的九千岁……不,那条万岁爷最忠诚、最凶狠的“疯狗”,那个专门为了咬碎一切阻碍大明中兴之人的恶犬,又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

  阜成门内的那座园林,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彻底忙碌了起来。

  魏忠贤换下了那一身粗布短打,穿上了一件虽然没有品级,但做工极为讲究的黑色暗纹箭袖劲装。

  这是万岁爷让人送来的,据说是格物省新出的料子,那叫一个挺括。

  他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眼神锐利如刀。

  在他面前,站着十几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人物。

  这些人,有的大隐隐于市,在菜市口当屠夫;有的在东厂的底层混吃等死,当个管档案的文书;有的甚至已经被发配到了浣衣局洗衣服。

  但此刻,他们都站在了这里。

  “铁手”张三,曾经是诏狱里最好的刑讯手,据说没有他撬不开的嘴,也没有他拼不回去的骨头。

  “鬼算”李四,东厂以前专门查账的,一眼就能看出账本里藏着的猫腻,不管是文官的贪墨,还是商贾的假账,在他眼里都跟透明的一样。

  “毒蛇”王五,最擅长的是监视和渗透,能在不知不觉中把一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摸清楚。

  这些人,都是魏忠贤当年的心腹,也是他刻意保留下来的“火种”。当初大清洗的时候,他动用了最后的人情和手段,把这些人藏了起来,或者是贬到了不起眼的地方。

  如今,火种重燃。

  “老祖宗,咱们……真的能出山了?”“铁手”张三看着魏忠贤,声音里带着颤抖。他在菜市口砍了三年的猪肉,那一身本事都快废了。

  魏忠贤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声音低沉而有力:“不是出山,是出征。”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万岁爷在大展宏图,在江南跟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斗法。文官们靠不住,锦衣卫人手不够,这时候,万岁爷想起了咱们。”

  “这是什么?这是天恩!是咱们这帮残缺之人这辈子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

  魏忠贤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万岁爷说了,这次是去干脏活。什么叫脏活?就是得罪人,就是不要脸,就是要把那帮自以为是的商人、管事,治得服服帖帖!你们的手艺,还在吗?”

  “在!”

  十几个人齐声低吼,眼中的火焰被点燃了。

  “好!”魏忠贤一挥手,“去,把以前的兄弟们都召集起来。要手黑的,心细的,最重要的是,要听话的!凑齐五百人,一个时辰后,阜成门外集合!”

  “还有,”魏忠贤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寒,“告诉他们,这次去江南,别给咱家想什么捞银子、发横财。这次,咱们是替万岁爷去当‘青天’的。谁要是敢把以前在东厂那种吃拿卡要的臭毛病带过去,别怪咱家先拿他祭旗!”

  “谨遵老祖宗法旨!”

  黄昏时分,五百名身穿各色便服,但神情气质迥异于常人的汉子,在阜成门外集结完毕。

  他们没有打旗号,也沒有大张旗鼓,就像是一支沉默的商队。

  魏忠贤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回过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北京城墙,看了一眼那在夕阳下金光闪闪的紫禁城琉璃瓦。

  “曹化淳,”他心里默默念叨着那个名字,那个如今掌控西厂、权势滔天的老对手,“你在京城守着家,风光无限。咱家不羡慕你。咱家要去给万岁爷咬人了。”

  “你守成,咱家去开路。咱们啊,终究是要在万岁爷的棋盘上,比一比谁更有用。”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五百骑卷起烟尘,向着南方,向着那个繁华与罪恶并存的江南,疾驰而去。

  一路南下,风驰电掣。

  这几年的大明,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魏忠贤这一路走来,越发心惊。

  过了山东,进入南直隶地界,眼前的景象就彻底变了。宽阔的水泥官道上,车水马龙,运货的四轮大马车络绎不绝。运河之上,千帆竞渡,其中不乏冒着黑烟、不需要纤夫就能逆流而上的怪船。

  路过徐州的时候,他看到了连绵不绝的矿山和正在冒着浓烟的炼铁高炉;路过淮安的时候,他看到了巨大的码头和堆积如山的货物。

  “这就是工业吗?”魏忠贤看着这一切,心中那股原本因为重获重用而产生的狂妄,慢慢沉淀了下来,变成了一种更为深刻的敬畏。

  他意识到,自己以前那一套单纯靠吓唬人、靠肉体消灭的手段,或许已经不够用了。现在的敌人,不再是单纯的为了名声和官位的东林党,而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吞噬一切的“怪物”——资本。

  “有些意思。”魏忠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比起跟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斗,跟这帮要钱不要命的商人斗,似乎更有趣。”

  他开始在马上思考,开始揣摩万岁爷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不仅仅是杀戮。

  万岁爷要的,是秩序。是一种能够驾驭这头名为“资本”的怪兽,让它乖乖為大明拉磨、产奶,而不是回头咬主人的秩序。

  他魏忠贤,就是那条鞭子,那根锁链。

  六月下旬,江南的暑气正浓。

  魏忠贤带着人,终于抵达了松江府。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直接去了行辕求见。

  行辕内,朱由检正在看一份关于海贸的报表。听到王承恩汇报说魏忠贤到了,他放下了手中的朱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魏忠贤快步走入,沒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顾及自己一路风尘仆仆的狼狈形象,直接扑倒在朱由检的脚边,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老奴魏忠贤,叩见主子爷!主子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看着这个趴在地上的老人。几年不见,魏忠贤确实老了,头发全白了,但他身上的那股子精气神,却比以前更足了。

  “起来吧,魏大伴。”朱由检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亲切,“這一路,辛苦了。”

  “为万岁爷办事,老奴不苦!老奴只恨自己虽然跑死了三匹马,还是觉得太慢,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主子爷身边来!”魏忠贤抬起头,脸上堆满了真诚的谄笑。

  朱由检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下说话。”

  “老奴不敢。”

  “朕让你坐,你就坐。”

  魏忠贤这才敢欠着半个屁股,小心翼翼地在绣墩上坐下。

  “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朱由检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老奴大概猜到了一些。”魏忠贤欠身道,“来的时候,老奴看到了不少工厂,也看到了那些大米。主子爷这是在给江南换血,在给百姓立命。”

  “嗯,眼光还在。”朱由检点了点头,随即脸色一正,身上那股子温和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魏忠贤,你以前在东厂,那是权倾朝野。但朕要告诉你,这次的差事,虽然也是监察,但比以前更难。”

  “以前你监察的是百官,抓的是把柄。这次,朕要你监察的是人心和规矩。”

  朱由检从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扔给魏忠贤。

  “这是《大明劳工权益保障法》和《劳工互助会章程》。你拿回去,给你带来的那五百人,一人发一本,给朕背熟了!”

  “朕要成立‘江南劳工监察司’,你就是第一任司长。你的人,要进入每一个工厂,哪怕是最小的作坊。你们不负责生产,不负责经营,你们只负责一件事——盯着那些老板和管事!”

  “谁敢让工人超时做工,罚!”

  “谁敢克扣工钱,抓!”

  “谁敢在食堂里给工人吃发霉的米,给朕往死里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朱由检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朕要把这‘互助会’建成大明最稳固的基石。这基石上,不能有沙子。你的人,進去之后,既是保护神,也是监督者。但这权力是个双刃剑,你得给朕握好了,别伤了自己,更别伤了朕的民心。”

  魏忠贤捧着那本册子,手都在颤抖。他虽然看不太懂里面的“剩余价值”、“工时理论”这些新词,但他听懂了万岁爷的意思。

  这是让他去做千千万万工人的“大青天”,去做那些资本家的“活阎王”!

  这差事,过瘾!

  “主子爷放心!”魏忠贤再次跪倒在地,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老奴这后半辈子,就干这一件事了!老奴会把这帮孙子盯得死死的!谁要是敢坏了主子爷的规矩,敢在咱们大明工人的饭碗里撒沙子,老奴就把他剁碎了喂狗!”

  “好!”朱由检站起身,走到魏忠贤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朕信你。魏忠贤,你记住,只要你把这差事办好了,这江南百姓的口碑里,或许将来也会有你九千岁的一席好名声。”

  “去吧,放手去干。出了事,朕给你兜着!”

  “老奴……谢主子爷恩典!”魏忠贤泪流满面。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差事,这是万岁爷给他的救赎。

  当晚,松江府的夜色中,五百名身穿崭新黑色中山装、胸佩银色“监察”徽章的汉子,如同一群沉默的幽灵,散入了这座不夜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赵氏第一织造厂的门口,魏忠贤亲自带着皮岛文,敲响了赵德邦办公室的大门。

  那敲门声,不急不缓,却如同催命的丧钟,敲碎了旧有的资本野蛮生长的美梦。

  三天后,江南,松江府。

  赵氏第一织造厂被锦衣卫全面接管的消息,像是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商界。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并不是查封,也不是抓人,而是挂上了一块名为“整顿”的牌子。

  紧接着,一份名为《大明劳工权益保障法(暂行)》的圣旨在江南大地炸响。

  这份圣旨的内容,由方知行在朱由检的授意下连夜起草,其中的条款对于这个时代的商人來說,无异于天方夜谭,更无异于一声惊雷。

  其一,限时。规定凡大明境内所有以机器为动力的工厂,每日做工不得超过五个时辰(即十小时)。为了防止商人们在时间上做手脚,圣旨特别规定,所有工厂必须在车间最显眼处悬挂由钦天监统一校准的大型自鸣钟。上工下工,皆以此钟为准。超过一刻钟,必须支付双倍工钱;超过一个时辰,支付三倍!这在当时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暴政”。

  其二,底薪与福利。结合当时飞涨的物价和工人的生存需求,强行设定了最低工钱标准。这标准不是死的,而是与当地米价挂钩的“浮动制”。严禁以任何理由克扣、拖欠。更为苛刻的是,凡百人以上工厂,必须设立医务室,配备合格郎中;必须设立大食堂,且食堂米价由朝廷专供,不得高于市场价的一半!

  其三,也是最让商人们胆寒、最看不懂的一条——成立“劳工互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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