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34节

　　北方的风沙比江南要大得多，即便是在殿内，也能感受到那种干燥和粗砺。

　　年仅十岁的朱慈烺，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小号明黄色军服——这是父皇特意交代的，太子监国，当以武立威。他正端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封刚刚送到的、父皇上一封的家书。

　　旁边坐着满头白发的孙承宗，正慈爱而严厉地看着这位小主子。

　　朱慈烺看完信，沉默了许久。他的小脸上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那双眼睛，越来越像朱由检了。

　　“太傅，”朱慈烺开口了，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子冷意，“江南那边，父皇用红烧肉和白面，把那帮读书人的脸给打了。”

　　孙承宗捋了捋胡须，微笑道：“殿下，这叫‘以利导之’。陛下这是在用大道理想不通的事儿，用小利益去办。”

　　“孤明白了。”朱慈烺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京师防务图》前，“父皇在信里说，京钢是孤的底气。那是不是说，只要孤守住了京钢，守住了北方的工业，那些文官就算再怎么闹，也翻不了天？”

　　“正是。”孙承宗点头，“枪杆子和钱袋子，都在这工业里头。有了这两样，所谓的‘清流’物议，不过是苍蝇嗡嗡罢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小拳头紧紧握住。

　　“那好。传孤令谕。户部拨给京钢的款项，谁敢拖延一分一毫，孤就让锦衣卫去抄他的家！还有，那些御史言官，谁要是再敢在朝堂上说什么‘奇技淫巧误国’，就让他去京钢的高炉边上站一天，让他看看，到底是什么在保卫大明！”

　　孙承宗看着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小太子，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感慨。

　　陛下的教育，终究是起作用了。这大明，怕是再也不会出那种被文官忽悠得团团转的皇帝了。

　　视线拉回南京。

　　在大明皇家日报、小学堂和新式教育如火如荼地展开之时，朱由检的目光，却早已投向了更为广阔的天地。

　　秋风起，长江水阔。

　　南京城外的龙江宝船厂旧址，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巨大的烟囱直插云霄，滚滚黑烟如同巨龙般升腾。沉重的蒸汽锤击打声，“哐当、哐当”，如同巨人的心跳，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无数身穿灰色工装的工人，推着装满煤炭和钢铁的小车，在如同迷宫般的厂区里穿梭。

　　这里，现在叫“大明江南造船总厂”。

　　是朱由检早在数年前就开始布局，投入了数百万两白银，集合了南北工匠精英，秘密打造的大明最高科技结晶。

　　今日，朱由检没有穿龙袍，而是换了一身便服，带着王承恩和一队精锐的勇卫营护卫，悄然来到了这长江边。

　　“参见陛下！”

　　早已等候在此的格物省尚书宋应星，以及勇卫营总兵、兼任造船厂督办的卢象升，快步迎上前来。

　　他们的身后，还站着几个金发碧眼、穿着大明官服的洋人顾问——那是徐光启从澳门甚至更远的地方挖来的造船专家。

　　“免礼。”

　　朱由检摆了摆手，目光却越过众人，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巨大的干船坞。

　　那里，停泊着一艘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堪称“怪兽”的巨舰。

　　它通体漆黑，那是涂了特制防锈漆的钢铁色泽。虽然主体结构依然是木质，但在关键部位——龙骨、船肋、以及水线附近的装甲带，全部使用了精钢加固。

　　它没有传统福船那种高耸的尾楼，船身修长而流线，充满了速度感。在它的船身两侧，并没有看到预想中那种巨大的明轮——朱由检早就知道，明轮抗风浪能力差，那是过渡产品。

　　在船尾的水下，隐藏着大明格物省的一项绝密技术——螺旋桨。虽然现在的螺旋桨技术还很原始，铸造工艺也极其复杂，但它是真正的能够跨越大洋的心脏。

　　而在甲板中央，竖立着一根粗大的烟囱，那是蒸汽机的呼吸口。当然，为了保险起见，这艘船依然保留了三根高耸的桅杆和巨大的风帆。这是一艘风帆与蒸汽混合动力的划时代战舰。

　　“这就是……‘神威二型’？”

　　朱由检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走上前，抚摸着那冰冷而粗糙的船身，就像抚摸情人的肌肤。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京钢之外，最得意的作品。

　　“回陛下，”宋应星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战舰说道，“正是！这是咱们江南造船厂的一号舰！满载排水量……按照陛下教的算法，是两万五千料！也就是一千五百吨！那是以前宝船的两倍还要大！”

　　“它装配了四台最新式的‘天工三号’高压蒸汽机，虽然目前还在调试，但理论推力足以让它在无风的状态下，跑出八节的航速！如果配合风帆，顺风更是能达到十二节以上！”

　　“火力呢？”朱由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大航海时代，火力才是真理。

　　卢象升接过话茬，眼中杀气腾腾，似乎已经看到了这艘战舰在海上肆虐的场景：“回陛下！全船共装备‘洪武十八式’后膛线膛炮……三十六门！其中主甲板二十四门，都是二十四磅的重炮！一炮下去，就算是红毛番子的一级战列舰，也得给它开个大窟窿！”

　　“而且，正如陛下所想，咱们的炮用了新式的制退器和滑轨，射速是以前的三倍！再加上咱们的开花弹，那简直就是海上的阎王爷！”

　　“好！好！好！”

　　朱由检连说三个好字，登上高耸的甲板。长江的风猎猎吹过，他在甲板上跺了跺脚，那是坚实的橡木，下面衬着钢板，给人一种无比踏实的安全感。

　　“这才是朕要的战舰！”

　　朱由检站在船头，看着滚滚东去的长江水，豪情万丈。

　　“有了它，大明就不再是只能在澡盆里扑腾的旱鸭子。我们将是这大洋上的鲨鱼，是这海上的霸主！”

　　就在这时，码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末将郑芝龙参见陛下！”

　　只见一身锦袍、但依然掩盖不住一身海腥味的郑芝龙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他是刚刚从福建老家接到圣旨，马不停蹄地赶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朱由检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来看看，朕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

　　郑芝龙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落在“神威二型”那庞大而狰狞的身躯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作为当今世界上最大的海盗头子（前），以及大明现在的海军提督，他是识货的。这线条，这装甲，这黑洞洞的炮口，还有那根奇怪的烟囱……

　　“这……这是船？这他娘的是座移动的铁山啊！”郑芝龙喃喃自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冲上船，摸摸这，敲敲那，最后甚至趴在炮管上闻了闻味道，又不顾形象地用脸蹭了蹭那冰冷的钢板。

　　“陛下……这……这是给我的？”郑芝龙回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抖，“真的给我的？不是给卢象升那个旱鸭子的？”

　　旁边的卢象升翻了个白眼：“郑一官，我不跟你计较。但这船，你现在还开不走。”

　　“为什么？！”郑芝龙急了，像是有人要抢他的老婆一样，“陛下，臣会开！臣什么船没开过？给臣三天……不，一天时间，臣就能把它开到海上去溜溜！”

　　“你想开着它去哪儿？”朱由检淡淡地问道，眼神中没有丝毫笑意，“去打那几个不听话的小海盗？还是去跟荷兰人的商船斗气？”

　　“那……那自然是哪里有架打去哪里！有了这宝贝，那一带谁还是臣的对手？”郑芝龙理直气壮，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那是暴殄天物！”

　　朱由检脸色一沉，声音变得严厉起来，“郑芝龙，你给朕听好了。这艘船，不是让你去近海逞威风的。它是朕为你准备的——环球航行的旗舰！”

　　“环……环球？”郑芝龙愣住了，“陛下，地球真的是圆的？咱们真能绕着走一圈？”

　　“是不是圆的，你要替朕去走一遭才知道。”

　　朱由检走到郑芝龙面前，拍了拍这艘巨舰的栏杆，目光看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

　　“朕听说，你在筹备去那什么‘美洲’的计划？”

　　郑芝龙点头：“是，陛下上次说过，那边有金山银山，还有土豆。臣一直在琢磨这事儿，正想跟陛下请旨，带兄弟们去闯一闯。”

　　“先停了吧。”

　　“啊？停了？”郑芝龙如遭雷击，“陛下，为何啊？那可是金山啊！那是泼天的富贵啊！”

　　“因为你现在的船不行，你的人也不行。”朱由检指着还在调试的蒸汽机，语气不容置疑，“这艘‘神威二型’，虽然下水了，但它还是个早产儿。蒸汽机还不稳定，螺旋桨容易卷上海草，水手们还没学会怎么伺候这些铁疙瘩。他们只会拉帆，却不懂怎么看压力表。”

　　“如果你现在就带着那二十艘神威一型和老式的木帆船去跨越那万里的太平洋，朕告诉你，你会死在半路上。太平洋，那是真的不太平，那里有风暴，有暗礁，有你想象不到的危险。”

　　“而且，”朱由检的目光变得深邃，如同大海一般不可测，“朕不需要你像个强盗一样冲过去抢一把就跑。朕要的是——征服。是长久的、可持续的征服。”

　　“你要花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在近海，在南洋，彻底摸透这艘船的脾气。你要帮格物省的工匠，把这船上的每一个毛病都找出来，改掉。你要练出一支懂技术、守纪律、能操作蒸汽战舰的新式海军。他们不再是海盗，而是大明的皇家海军！”

　　“等到这艘船真正成熟了，等到后续的二号舰、三号舰都下水了。朕会给你一支舰队。一支真正无敌的舰队。”

　　“那时候，你的任务，不仅仅是去美洲。”

　　朱由检张开双臂，仿佛拥抱着整个世界，那是属于大明的未来。

　　“你要带着大明的龙旗，带着格物省的学者，带着皇家的画师。沿着麦哲伦走过的路，但是走得更稳，走得更远。”

　　“你要去记录这个世界的每一个港口，每一种物产。你要告诉沿途的每一个国家——大明来了，带着友谊和商品来了。”

　　“如果他们不接受我们的友谊，那就让我们的大炮和他们交流！”

　　“朕要让这地球上，只要有海水的地方，就能看到大明的蒸汽船在喷吐黑烟。朕要让‘日不落’这三个字，成为大明最真实的写照！”

　　“但这之前，你得给朕沉下心来，磨刀！把你那身海盗习气给朕洗干净了！”

　　郑芝龙听得热血沸腾，刚才的那点急躁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环球航行！带着无敌舰队！那是何等的荣耀？那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壮举啊！以后史书上写到他郑芝龙，那就不仅仅是一个“海盗王”，而是“大明开海第一人”！

　　“臣……明白！”

　　郑芝龙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臣这就去住在这船上！谁也别想把臣赶下去！臣一定把这帮铁疙瘩伺候得服服帖帖，给陛下练出一支能把龙王爷都干翻的海军！陛下指哪，臣就打哪！”

　　朱由检看着这艘承载着大明未来的巨舰，看着脚下滚滚的长江水，心中涌起无限的豪情。

　　在北方，有朱慈烺和京钢守着国门，那是大明的骨；在江南，有新式学堂和法院铸造着国魂，那是大明的神；在江上，有钢铁战舰孕育着海权，那是大明的拳。

　　这大明的车轮，终于不可阻挡地转动起来了。

　　“起风了。”

　　朱由检轻声说道。

　　江面上，确实起风了。风吹动了“神威二型”巨大的船帆，也吹动了大明龙旗，猎猎作响，直指东方。那是一股东风，一股压倒一切的东风。

第246章 远航

　　崇祯十二年的冬天，江南的雪下得格外厚实。

　　但这瑞雪并没有让南京城的节奏慢下来半拍，反而像是给这台刚刚经过大修、正如日中天的帝国机器加了一把助燃的干柴。

　　在紫金山东麓，一处原本属于某位被抄家勋贵的园林，如今挂上了“大明文化出版总署”的牌子。

　　这里没有丝竹乱耳，只有日夜不息的“哐当、哐当”声——那是格物省最新研制的蒸汽驱动印刷机正在吞噬着纸浆，吐出思想的炮弹。

　　总署提督顾炎武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本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新书——《大明国民地理常识》。

　　“大人，”一名年轻的司务兴奋地跑进来，“松江府那边传来消息，第一批五万册的识字课本和地理画册，刚一上架就被抢光了！那些工厂主甚至派马车直接堵在书局门口，说是为了让工人们看得懂操作手册，也为了让他们知道自己造出来的布是要卖到哪里去，必须得买！”

　　顾炎武那张一向严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这不仅是为了卖布，更是为了开眼。万岁爷说过，眼界决定境界。以前咱们盯着那一亩三分地，盯着科举那根独木桥，那是把自己困死了。现在，得让他们知道，这天地有多大。”

　　他走到那台轰鸣的印刷机前，看着一张张印着蓝色海洋和五大洲轮廓的纸张飞出来。

　　“以前读书是为了做人上人，现在读书，是为了做‘大明人’。这其中的区别，便是万岁爷说的‘铸魂’。”

　　与此同时，在南京最为繁华的鼓楼大街。

　　“皇家法务局”的告示栏前，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