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62节
“这个老李头,大家都认识。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没干过坏事。他只是想活下去。他有什么错?啊?他有什么错?!”
毛文龙指着地上的三个凶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可就因为他想活下去,就被这帮畜生当成野人,像杀鸡一样给杀了!家烧了,地毁了,人也没了!”
“我毛文龙,虽然是个粗人,是个武夫。但我知道一个理儿: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理!是王法!就算到了这天边,这理儿也不能变!”
“这事儿,咱们管了!这冤,咱们申了!这仇,咱们报了!”
台下,无数汉子红了眼眶,无数妇人捂着嘴失声痛哭。
“杀人偿命!!”孔有德在台下猛地举起拳头,带头怒吼。
“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大明万岁!!”
吼声如雷,山呼海啸,震得远处的树林都在颤抖。这声音里,凝聚着一个民族在异域他乡重新找回的尊严和凝聚力。
毛文龙猛地一挥手,群众瞬间安静下来。
他从令箭筒里抽出一支红头令箭,狠狠地扔在地上。
“行刑!!”孔有德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提着那把足有四十斤重的鬼头大刀,大步走上台。
他喝了一口烈酒,猛地喷在刀刃上。
“噗——!”
酒雾在阳光下散开。
孔有德狞笑着,高高举起大刀,那一刻,他宛如怒目金刚。
“下辈子,把眼睛擦亮点!别惹大明人!”
刀光连闪。
“咔嚓!咔嚓!咔嚓!”
三颗罪恶的头颅,在众目睽睽之下,滚落尘埃。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片新大陆的土地,也染红了每一个在场者的心。
没有欢呼,只有一片压抑到极点后的释放,是一片长久的、肃穆的沉默。
而在人群外围,那些印第安酋长们看着滚落在地上的白人头颅,双腿一软,竟然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向着高台上的毛文龙,做出了他们部落中最崇高的臣服礼节。
他们知道,这片大地上,真的换主人了。
这个新主人,比以前的那些强盗更狠,但也更讲规矩,更值得敬畏。
当晚,镇远城的灯火彻夜未熄。
毛文龙并没有去参加庆功宴,而是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窗外是一轮如玉盘般高悬的明月,清冷的月光洒在案头。
他拿起毛笔,手有些微微发抖——那是白天情绪激动后的余波。他铺开一张宣纸,开始给远在万里的皇帝朱由检写信。
他的字写得很丑,歪歪扭扭,毫无书法美感可言,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重,力透纸背,如同是用刀刻在纸上。
“……臣毛文龙启奏陛下:”
“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臣已率部荡平盘踞卧側之西夷据点圣迭戈。此役,斩首红夷一百三十余级,俘获二百余人,获火炮六门,火药粮食无数。以此立威,四夷震恐,周边土番三十六部皆来归降。”
“老李头一家三口之血仇已报,凶手已明正典刑。民心大定,士气可用。今而后,以镇远城为基,向南五百里,向北五百里,皆已实歸大明之版图。”
写到这里,毛文龙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明月。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京城深宫中,为了这个国家呕心沥血的年轻皇帝,正隔着万里的波涛注视着他。
他蘸了蘸墨,继续写道,笔锋变得更加沉稳。
“臣已老矣,本该马革裹尸,幸得陛下信任,托以此开疆拓土之重任。臣虽在那边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臣知道,只要臣这把老骨头还在,只要这面日月旗还在,这新大陆,就是大明的熟地。”
“臣当率众,如钉如铁,死守此土。一边开荒种地,一边练兵备战。让将士们有家,让流民们有地,让咱们大明的种子,在这儿生根发芽。”
“待到他日,大明海权大兴,陛下龙舟亲至,必见此地已是良田万顷,炊烟袅袅,华夏衣冠遍布这万里沃土。”
“臣毛文龙,再拜叩首。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写完最后一行字,毛文龙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劣质烧酒,并不是为了喝,而是缓缓地倾洒在地上。
“老李头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只有老人才懂的沧桑与温柔。
“这下子,那块地干净了,没人敢抢了。你在下面,带着两个儿子安心种你的地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这大明的日不落,就从给你报仇开始了。”
风从太平洋上吹来,穿过刚刚建好的城墙,穿过那些正在欢庆的街道,带着湿润的气息和泥土的芬芳。
第260章 以此为界,西走大洋,皆我不庭
南大西洋的怒涛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醉的湛蓝。
海风不再是那把刮骨的钢刀,而是变成了轻柔的丝绸,带着一股奇异的、混合着热带花香与原始泥土芬芳的气息,轻轻拂过这支庞大舰队的桅杆。
这里是大明崇祯十四年的深秋,但在南半球,此刻却正值春末夏初的黄金时节。
浩瀚的南大西洋与更加狂暴的印度洋在此交汇,洋流碰撞,冷暖气流纠缠,这里本该是世界的风口,是航海者的鬼门关——好望角。也就是葡萄牙人口中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风暴角”。
但此刻,老天爷似乎对他这位来自东方的“海王”格外开恩,又或者是大明的国运真的已经旺盛到了连这异域的怒海都要退避三舍的地步。
那个曾在半个月前试图用几十米高的巨浪将大明舰队拍碎在海底、让无数水手在梦中惊醒的狂暴海洋,如今温顺得惊人,像是一只被驯服的波斯猫,慵懒地在大明的龙旗下打着呼噜。
“得救了……”
旗舰“昆仑号”那宽阔如广场般的甲板上,郑芝龙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生命气息的空气。那颗悬在嗓子眼整整半个月的心,那个在穿越合恩角时几乎冻结的灵魂,终于随着这口暖空气的吸入,重新落回了肚子里,并且开始有力地搏动起来。
他刚刚带着这支有史以来最庞大的东方舰队,完成了人类航海史上的一次壮举——绕过合恩角,横穿大西洋。
在经历了无数次生与死的考验,在看过了南极那窒息的冰墙之后,眼前这片突然出现的赤红色大陆,对他来说,就不单纯是陆地,而是流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是活着的证明。
“大帅!大帅!您快看!前头!前头那是啥?!”
施琅的声音在甲板上炸响,带着几分没见过世面的惊恐与狂喜。他指着前方,惊讶得合不拢嘴,连手里这几天一直紧紧攥着的护身符都掉在了地上。
顺着施琅的手指望去,在碧蓝的海湾尽头,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巨大山脉拔地而起。
它太怪了。
它没有寻常山峰那种高耸入云的尖顶,也没有联绵起伏的山脊。它的山顶平直得就像是用这世间最锋利的鬼头刀一刀削平的,又像是哪个巨人在海边摆放的一张巨大的石桌。洁白的云雾如瀑布般从平顶的一侧倾泻而下,翻滚着,在那赭红色的岩石上流淌,在阳光照耀下泛着圣洁而神秘的金光,仿佛那是给神灵铺设的桌布。
那就是桌山。上帝为勇者铺设的餐桌。
“没见识!叫唤什么!”郑芝龙虽然心里也被这造化神秀的景象震撼得心跳加速,但面上依然保持着总兵官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威严。他抖了抖身上那件有些发霉、带着海盐渍的锦袍,努力挺直了腰杆。
“皇上给的《万国图志》里说了,这叫‘上帝之桌’。到了这儿,就说明咱们已经彻底甩开了那个只有冰块和死鱼的鬼地方,骑在了非洲的脖子上!往东一拐,那就是印度洋,那是谁的地盘?那是咱大明的后院!闭着眼都能把船开回老家!”
说到“回家”这两个字,周围水手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郑芝龙看在眼里,豪气顿生。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那座雄伟的平顶山,声音如雷霆般滚过海面。
“传令!全军下锚!靠岸休整!”
“咱们在这儿好好歇他娘的半个月!把船底的藤壶都给老子刮干净,把淡水桶都装满!告诉弟兄们,这地界无主!天高皇帝远!除了别把自己弄死,除了别给大明丢脸,想怎么乐呵就怎么乐呵!所有的酒肉,管够!!”
“大明万胜!大帅万岁!!”
数千名在海上憋疯了、在死亡线上挣扎过的水手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那声音甚至盖过了海浪的拍击声,惊起了岸边无数不知名的海鸟。
巨大的铁锚带着铁链的轰鸣声,重重地坠入这片后来被称为“桌湾”的平静水域,激起一圈圈涟漪。
此时的开普敦,还是一片彻底的蛮荒。
虽然荷兰人的东印度公司对这块肥肉垂涎已久,虽然葡萄牙人的船队偶尔会在这里停靠补给,但他们谁也没有真正地在这里扎下根来,更没有正式建立坚固的据点。
对于郑芝龙来说,这就意味着——完全的自由。
这里,是真空地带。
这里,是强者的乐园。
这里,从今天起,是他郑芝龙的猎场。
踏上非洲大陆的那一刻,不仅仅是郑芝龙,所有的大明官兵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富饶”的另一种定义。
如果说美洲大陆给人的感觉是苍凉、广袤、神秘且带着一丝森严的冷酷,那么非洲给人的感觉就是热烈、狂野和生命力过剩。
脚下的沙滩洁白细腻得如同江南的丝绸,踩上去软绵绵的。而不远处就是茂密得让人咋舌的灌木丛,上面开满了脸盆大小的奇异花朵——那是后世被称为“帝王花”的植物。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争奇斗艳,仿佛不要钱似的怒放着。
海风吹过,整个海湾都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浓郁花香、草木汁液香气以及淡淡野兽气息的独特味道。这味道像是一剂春药,让人血脉喷张。
“大帅!大帅!您看那那是啥鸟?成精了这是!”
一群水兵围在沙滩的一角,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成群结队的黑脚企鹅。这些从未见过人类的小家伙,既不飞也不跑,就那么呆头呆脑地站着,肚皮雪白,背上像穿着黑色的褂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活像一个个喝醉了酒的矮胖乡绅。
有的胆子大的,还好奇地凑上来,用那尖尖的嘴去啄水兵的牛皮靴子。
“那是‘企鹅’!看着憨实,其实也是鸟!”郑芝虎在旁边咋咋呼呼地喊道。
“别玩鸟了!”郑芝龙笑骂道,一脚轻轻踢开一只试图啄他锦袍下摆的企鹅,“这玩意儿看着全是油,一股子鱼腥味,肯定不好吃!都给老子把眼光放远点!去林子里!去草原上!老子要吃大肉!要吃那种跑得快、长得壮的大肉!”
狩猎开始了。
与其说是狩猎,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狂欢,一场文明对原始的降维打击。
这片从未被火药味污染过的土地上,动物们根本不知道这根冒烟的黑管子意味着什么。
它们对人类这种两脚行走的生物缺乏最基本的警惕。
成群结队的跳羚在金黄色的草原上像波浪一样跳跃,它们那一跃数丈的身姿美得令人窒息;斑马群在阳光下展示着它们迷幻的黑白条纹,仿佛是一幅流动的画卷;巨大的鸵鸟迈着强健的长腿在灌木丛中奔跑,速度快得连最快的辽东战马都得甘拜下风。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草原的宁静,惊起一片飞鸟。
大明最精锐的火枪手展现出了他们的价值。这些在海上打过移动靶的神枪手,打这种几乎静止的大牲口简直是大材小用。
一只肥硕的斑马应声倒地,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好东西啊!这皮子剥下来就是好褥子!”随军的大厨老王提着那把祖传的剔骨刀冲了上去,眼睛里放出的光比饿狼还绿,“这肉看着结实!红得透亮,纹理清晰!大帅,今晚咱们做全马宴!这种野味,只要舍得放船上带的那点孜然和辣椒,那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
夜幕降临,巨大的篝火在桌山脚下燃起。火焰窜起三丈高,照亮了半个海湾,也照亮了这座古老山脉的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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