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67节

　　原本应该在原地打转，或者缓慢蠕动的大明舰队，并没有像维克预想的那样成为死靶子。

　　相反，望远镜里那个黑色的轮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不仅变大。

　　而且变清晰。

　　“怎么回事？”维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们的距离……怎么拉近得這么快？”

　　他猛地抓过身边航海长的肩膀：“测速！给我测算他们的相对速度！”

　　航海长手忙脚乱地拿起六分仪和沙漏，对着海面进行了一次快速測算。

　　仅仅几秒钟后，航海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见了鬼一样。

　　“长官……这……这不可能……”

　　“说数据！”维克吼道。

　　“八……八节！”航海长的声音在发抖。

　　“八节？你脑子进水了吗？！”维克一脚踹在栏杆上，“那是逆风！纯逆风！没有帆！靠那个冒烟的炉子能跑八节？那是顺风满帆才有的速度！”

　　“不……长官……”

　　航海长几乎是瘫软在地上，指着远方，眼神涣散：“不仅仅是八节……现在……现在是十节了！还在快！还在变快！”

　　“什么？！”

　　维克猛地举起望远镜。

　　这一次，他看清了。

　　真的看清了。

　　那十二艘黑色的战舰，根本没有那种笨拙的、拍打水面的明轮。

　　它们的船舷两侧光滑如镜，只有冰冷的钢铁裝甲在阳光下泛著幽光。

　　但是，在它们的尾部，在那翻滚的白色浪花下面，仿佛有一股來自深海的恐怖怪力在推动着它们。

　　那巨大的烟囱里，黑烟已经不是在飘，而是在“喷”！

　　“轰轰轰轰——”

　　那是蒸汽轮机全负荷运转时的低频轰鸣声。这声音通过海水，通过空气，沉闷地传到了荷兰人的耳朵里。不像风吹帆布的那个声音，这种声音充满了机械的暴躁、冷酷和无穷无尽的力量感。

　　这种力量，完全无视了風。

　　那十二艘战舰的前部，不是那种圆钝的福船船头，也不是欧洲船那种繁复的雕花船首。

　　那是鋒利如同剃刀一般的飞剪式舰艏！

　　这种完全为了速度而生的船头设计，此刻正像一把烧红的热刀切开牛油一樣，凶狠地撕开印度洋的海面。巨大的白色浪花被高高抛起，向两侧翻卷，形成了一道道壮观的白色V字形尾迹。

　　逆风。

　　无帆。

　　直线冲刺！

　　“十一节……十二节……十三节！！”

　　瞭望塔上的观察员已经不是在汇报，而是在尖叫：“上帝啊！那是魔鬼！那是撒旦的战车！它们在海上飞！它们在逆风飞行！！”

　　“这不科学！！”

　　维克上将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他所学过的一切航海知识，这三十年在海上积累的所有经验，在这一刻，在那个不断喷吐黑烟、不断加速的钢铁怪物面前，碎成了一地。

　　“他们……他们改进了？”维克喃喃自语，“这不可能……神威I型才出来几年？这种怪物……是从哪冒出來的？”

　　他不知道的是。

　　他所见过的“神威 I型”，不过是崇祯皇帝为了过度而搞出的试验品。

　　而现在冲向他的。

　　是神威 II型。

　　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全装甲蒸汽巡洋舰。

　　当年这批船刚下水，还没來得及在大明海域公开亮相，甚至没来得及配备给近海巡逻队，就被郑芝龙直接带走，踏上了这次伟大而漫长的环球航行。

　　这一年里，全世界都不知道这支舰队的存在。

　　而今天。

　　维克上将，有幸成为了这个星球上，第一个见证这种來自工业文明“降维打击”的人。

　　“快！快转向！”

　　维克终于反应过来了，那是來自老兵的本能直觉。

　　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一旦被那种速度的怪物近身，哪怕是“七省联盟号”这样的巨舰，也只有死路一条。

　　“抢占侧风！拉开距离！用我们的大炮射程压制他们！”

　　维克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是，晚了。

　　太晚了。

　　风帆战舰的转向，需要调整帆面，需要水手配合，需要时间。

　　而蒸汽战舰的转向？

　　只需要舵手轻轻转动液压助力的舵轮。

　　在“昆仑号”宽阔的舰桥上。

　　郑芝龙感受着脚下那震颤灵魂的轰鸣。那是八台大明兵仗局特制的高压锅炉同时咆哮的声音。那是四根巨大的传动轴带动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的声音。

　　这种力量感，让郑芝龙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凡人，而是一个驾驭着雷霆的天神。

　　他看着远处那艘正在笨拙地试图调整帆面的“七省联盟号”，就像看着一只企图这在猎豹面前转身逃跑的大象。

　　实在是太慢了。

　　慢得让人心生怜悯。

　　“大帅，蒸汽压到达红线！轮机长问，要不要开安全阀？”

　　“开个屁！”

　　郑芝龙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抓起通往轮机舱的黄铜传声筒，大吼道：

　　“告诉下面的弟兄！把煤給老子填满！把炉门堵死！今天就算是炸了炉，老子也要先撞碎那帮红毛鬼！”

　　“看清楚了吗？那是红毛的旗舰。”

　　郑芝龙指着几千米外，那个曾经在他眼里高不可攀、代表着西方不可战胜神话的巨大身影。

　　“以前，他们追着我们打，因为他们的船快。我们只能顺风跑，像条狗一样。”

　　“现在。”

　　郑芝龙拔出佩刀，刀尖指向前方，声音冰冷如铁：

　　“风，停了。”

　　“以后这大海上，咱们大明想去哪就去哪，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老天爷说了都不算，我们说了算！”

　　“左满舵！切内圈！”

　　“全速——冲击！！”

　　随着郑芝龙的一声令下，十二艘“神威II型”战舰在海面上划出了一道令人绝望的完美弧线。

　　它们并没有像传统海战那样去抢什么T字头，也沒有去管什么上风下风。

　　它们仗着那超出时代理解的恐怖十五节高速，直接硬生生地插进了荷兰舰队还未成型的阵型之中！

　　就像是一柄烧红的利刃，毫无阻碍地捅进了一块凝固的猪油。

　　印度洋的风，停了。

　　因为大明，带来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风暴。

第262章 那也是……铁做的……

　　距离，三千米。

　　在十七世纪那个依靠风帆与木板构建的海战教科书里，这是一个令人感到绝对安全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你是看不清对手表情的，甚至连对方船上的缆绳都显得模模糊糊，像是一团乱麻。

　　在这个距离上，哪怕是各国海军引以为傲的几十磅加农长炮，其发射的实心弹丸在飞过漫长的、无力的抛物线后，也会像顽童手中的石子一样失去大半的力道，最终无奈地坠入深海，激不起一丝足以致命的涟漪。

　　但今天，这片古老的海域注定要见证教科书被撕得粉碎，见证历史的车轮是如何无情地碾过旧时代的尸骸。

　　荷兰东印度公司远东舰队旗舰，“七省联盟号”的艉楼之上，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维克上将的手指死死扣住那根镶嵌着象牙与黄金、象征着他家族荣耀与公司权力的单筒望远镜。

　　因为用力过猛，使得指甲深深嵌入了昂贵的鲨鱼皮包裹层中，他的指关节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仿佛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的手。

　　汗水顺着他那顶象征着权威与高贵的高桶卷沿帽滑落，混合着发蜡流进他的眼睛里，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甚至连眼皮都不敢抖动一下。

　　他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试图拒绝接受视网膜上传来的画面。

　　他的视野里，世界正在崩塌。

　　这不仅仅是一个比喻，而是物理层面的认知破碎。

　　在那圆形的镜头边缘，海天交接之处，那十二个黑色的梦魇正在急剧放大。

　　它们不像是在航行，不像是顺应着洋流和风向在移动，它们更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怪兽，在这块巨大的蓝色丝绸上疯狂地撕扯，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白色伤疤。

　　“该死……该死！那是什么东西？动起来！都给我动起来！！”

　　维克的声音在颤抖，但他试图用咆哮来掩盖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一位统帅千军的将军，更像是一个走夜路遇见鬼魅的醉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