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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72节

  卧龙坡,山顶。

  曹文诏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这千里镜,是皇帝通过西厂密使专门赏赐给他的。整个大明,也只有孙承宗、周维贤、卢象升、秦良玉等寥寥数位高级将领才有。通过它,山下平原上的一切,都清晰可见,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抚台大人,魏公公,开席了。”他回头对孙传庭和魏忠贤说道,“那帮蠢货,已经打起来了。”

  孙传庭和魏忠贤立刻凑到另一架千里镜前。

  只见山下的陈家庄平原上,那片由饥民组成的黑色潮水,已经呐喊着,蠕动着,与那道黄色的堤坝,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震天的喊杀声、凄厉的惨叫声、兵器碰撞的刺耳声、火铳的轰鸣声,隔着数里之遥,依旧化作一股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

  闯军的攻势,凶猛、疯狂、而又充满了绝望。他们没有任何战术阵型可言,只是在各级头目的驱赶和银钱的诱惑下,疯了一般地向前冲,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撞击对方的刀枪。前面的人被长枪刺穿,被利刃砍倒,后面的人立刻踩着同伴温热的尸体,继续向前。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也看不到死亡,眼中只有前方那道象征着粮食与生存的防线。

  而晋商私兵的防线,也确实如孙传庭所预料的那般坚固。

  最前排,是五百名手持大盾的刀盾手,他们半蹲在地,将一人多高的大盾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之墙。紧随其后,一千名长枪手将磨得锃亮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无情地、机械地向前刺出。每一次整齐划一的刺杀,都像毒蛇吐信,精准地收割着冲在最前面的闯军生命。

  在他们后方,那五百名鸟铳手,在军官尖锐的哨声指挥下,进行着冷酷而高效的三段式射击。

  “预备——放!”

  “砰砰砰——!”

  第一排鸟铳手射击完毕,立刻退后装填。第二排上前,再次射击。硝烟弥漫,每一次排铳响起,都会在黑色的潮水中,撕开一片扇形的、血腥的口子。无数闯军士卒在冲锋的半路上,便胸口爆出血花,惨叫着倒下。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血肉磨坊模式。

  鲜血,如同不要钱的颜料,肆意地泼洒在这片干涸的黄土地上,迅速渗入泥土,将其染成不祥的暗红色。

  生命,在这片土地上,变得比路边的野草还要廉价。

  孙传庭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带来一阵阵刺痛。他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这如同炼狱般的场景,他的心,还是在不住地抽搐。

  这死的,都是大明的百姓啊!无论是被饥饿逼上绝路的流民,还是为了几两银子卖命的亡命徒,他们都曾是大明的子民!若非吏治败坏,天灾人祸,他们本该在家中,与妻儿团聚,享受天伦之乐。

  “伯雅,心软了?”魏忠贤那阴柔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

  孙传庭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那就好。”魏忠贤轻笑道,他的目光也透过千里镜看着下方的屠杀,但眼神中却只有一种近乎变态的欣赏,“陛下说了,慈不掌兵,义不理财。要想救更多的人,就必须先让一部分人,去死。这些人不死,大明就会死。孰轻孰重,伯雅兄,你比咱家更清楚。”

  孙传庭沉默了。

  是啊,孰轻孰重?他当然清楚。为了挽救整个大明,牺牲一个陕西,牺牲几十万百姓,在那些真正的掌权者看来,或许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去看那惨烈的战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远方的广源仓。

  他仿佛能看到,那里,正有一条巨大的火龙,在蠢蠢欲动,即将腾空而起,将这世间所有的罪恶、肮脏、与无奈,都焚烧殆尽。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战场上的绞杀,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

  闯军的尸体,在晋商的防线前,堆起了厚厚的一层,甚至形成了一道由尸体组成的斜坡。后续的闯军,正是踩着这道血腥的斜坡,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防线。

  在付出数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后,李自成亲自率领着一支由五百名亡命徒组成的敢死队,终于撕开了对方防线的一道口子。

  “杀进去!给老子杀进去!”李自成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手中的铁刀已经砍得卷了刃,身上也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这并非全是演戏,战场的血腥与疯狂,足以让任何正常人陷入癫狂。

  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块冰冷的角落,在冷静地计算着。

  “伤亡三千,差不多了。他们的鸟铳手已经哑火,长枪阵也乱了。‘过山豹’的预备队该上了。很好,把他们所有的力量都拖进来,让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

  混战就此展开。

  “过山豹”也没想到对面这群泥腿子居然如此悍不畏死,他怒吼着,挥舞着鬼头大刀,亲自带着预备队冲了上去,试图堵住缺口。

  “顶住!给老子顶住!后退者,斩!”

  他在混战中,与李自成遥遥相望,两人眼中都迸发出对彼此的刻骨杀意。

  就在“过山豹”全力应付正面战场时,一支冷箭,从闯军后方的人群中,悄无声息地射出。射箭的,正是伪装成普通流民的骆养性。他计算好了角度和力道,箭矢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精准地射中了他持刀的右肩。

  剧痛传来,“过山豹”手中的鬼头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保护豹爷!”亲信们大惊失色,连忙将他护在中间。

  主将受伤,让晋商私兵的士气,顿时一落千丈。

  而闯军这边,虽然伤亡更加惨重,但在李自成“杀进去就有饭吃”的反复煽动下,后续的流民依旧如同潮水般涌来。

  战局,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谁也无法再前进一步,谁也不愿后退半步。所有人的体力,都已耗尽。所有人的精神,都已绷紧到了极限,仿佛一根随时可能断裂的琴弦。

  就是现在!

  卧龙坡上,一直静观其变的孙传庭,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地回头,对身后的传令兵,发出了那道酝酿已久的、冰冷彻骨的命令。

  “传我将令!点炮!”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卧龙坡上传来。一枚特制的红色呼啸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射向了蔚蓝的天空,在最高点轰然炸开,散作一团绚烂的血色烟花!

  这是……总攻的信号!

  “该我们了!”

  山坡另一侧,一直闭目养神的曹文诏,猛地睁开了双眼!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猛地戴上那副只露出双眼的狰狞铁面罩,翻身上马,从亲兵手中接过了他那柄长达一丈八的特制马槊,向前一指!

  “大同的儿郎们!陛下看着我们!功名富贵,就在今日!”

  “随我……杀!——”

  “杀!杀!杀!”

  山坡之后,五千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大同铁骑,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们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山坡上猛冲而下,马蹄声汇聚成一道滚滚的奔雷,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颤抖!

  战场上,那些正在血泊中苦苦支撑的闯军和晋商私兵,几乎同时听到了这阵来自地狱的雷鸣。

  他们茫然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地回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也是他们生命中看到的最后一幕。

  一片由钢铁和烈马组成的黑色浪潮,正从他们的侧翼,以一种无可阻挡、无可匹敌的姿态,席卷而来。

  阳光下,那如林的马槊,反射着死亡的光芒。

  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曹”字大旗,如同自九幽地府中升起的死神旗帜。

  官军!是官军!

  这一刻,无论是疲惫的闯军,还是绝望的私兵,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剩下了这两个字,以及随之而来的,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过山豹”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了,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棋子,是用来消耗流寇的炮灰!什么官军内讧,什么抚台病重,全都是骗局!

  而李自成的脸上,则瞬间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混杂着震惊、愤怒与绝望的表情。

  他嘶声力竭地大吼道:“官军来啦!狗官们来杀我们啦!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完美地诠释了一个被背叛的匪首形象。

  但在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释然。

  “黄雀……终于来了。这出戏,该落幕了。接下来,就是我李鸿基,如何在这场屠杀中,活下去,并且带着足够的人活下去。”

  五千重甲骑兵的集团冲锋,对于已经精疲力尽、阵型散乱的步兵来说,不是战斗,而是一场碾压。

  曹文诏一马当先,他手中的马槊,如同一条出海的蛟龙,只是轻轻一扫,便将数名挡在身前的士卒连人带兵器一起砸得筋骨寸断,倒飞出去。

  大同铁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轻而易举地切入了黄油般的战场。

  脆弱的步兵阵列,在钢铁洪流面前,瞬间被撕裂、被洞穿、被践踏。

  无数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高速奔袭的战马撞得飞起,又被紧随其后的马蹄,踩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骑兵们没有丝毫停顿,他们按照操练了无数次的战术,从敌阵中一穿而过,绕了一个大圈,再次集结,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发起了第二轮冲锋。

  反复穿插,反复冲杀。

  战场,彻底变成了一座屠宰场。

第102章 闯王李自成!

  战场的喧嚣,已然沸腾到了顶点。

  这片原本承载着农人希望的黄土地,此刻已彻底沦为一座巨大而血腥的绞肉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汗臭、硝烟与死亡腐败的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独属于地狱的味道。喊杀声、兵器碰撞的刺耳锐响、中弹中刀者的凄厉惨叫、濒死之人的痛苦呻吟,交织成一曲疯狂而绝望的交响乐。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黑色的人潮与黄色的人潮,如同两股不愿退让的浊流,死死地纠缠、碰撞、相互吞噬。闯军的攻势,是饥饿催生的疯狂,他们挥舞着简陋的武器,眼中闪烁着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仿佛只要冲垮对面那道防线,就能拥抱一个可以吃饱饭的天堂。而晋商的私兵,则是在金钱和督战队的双重驱使下,爆发出惊人的悍勇,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和性命,用精良的刀枪和冷酷的火铳,一次又一次地将冲上来的饥民斩倒、射杀。

  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鲜血,已然汇聚成溪。

  在这片人间炼狱之中,有一小片区域,其战斗的惨烈程度似乎尤为突出,却又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

  这里,正是李自成所率领的五百“精锐”——他亲自从流民中挑选出的、最为悍不畏死的亡命徒,以及混杂其中的、由骆养性带来的数十名锦衣卫校尉。

  “鸿基哥!顶不住了!右翼!右翼那帮狗日的鸟铳太他妈狠了!”一个满脸血污的流寇头目嘶声大喊,他的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李自成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身上的破烂衣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手中的铁刀已经砍出了无数个豁口,却依旧虎虎生风,一刀将一个冲上来的晋商私兵的脑袋劈开半边。红的白的脑浆混着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珠,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怕个鸟!都给老子顶住!第一个冲进敌阵的,赏银十两!老子说话算话!跟老子冲!”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侧不远处,那个同样浑身浴血,却始终保持着冷静、如同一尊沉默杀戮机器的“罗三”——骆养性。

  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没有言语,却传递了千言万语。

  骆养性的眼神在说:“时机快到了。‘过山豹’的预备队已经全部投入,他们的阵型被我们冲散,火铳手已经无法组织有效齐射。那支冷箭,我也已经射出去了。”

  李自成的眼神在回应:“我知道。再等一等。还不够。要让他们感觉到胜利的希望,然后再把这希望狠狠掐灭。我要让这出戏,演得足够真,真到能骗过天上地下的所有人!”

  这便是身为锦衣卫的专业素养。他们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出色的演员。他们必须在最残酷的环境中,保持最冷静的头脑,执行最冷血的计划。他们要用数千条性命的鲜血作为颜料,去画一幅足以以假乱真的战争画卷。

  “老罗!”李自成猛地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周遭的厮杀,“你带三十个弟兄,给老子从左边撕开一个口子!其他人,跟我从正面冲!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这是他们事先约好的暗号。

  “撕开一个口子”,意味着计划的第二阶段——“佯装溃败,冲杀逃窜”——即将开始。

  “好嘞!鸿基哥瞧好吧!”骆养性怒吼一声,如同得了将令的猛虎,手中两把短刃上下翻飞,瞬间格杀了身前两名敌人,随即对身后那几十名真正的锦衣卫校尉打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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