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324节
他的语气平淡,却描绘出令人不安的前景。
“其恶劣程度,或许是你前所未见,甚至难以想象的。”
李承乾听完这番话,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显然,他已经开始为自己刚才多嘴的那句话感到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该多问那一句,安心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时光不好吗?
何苦主动去招惹可能到来的、听起来就无比艰难的挑战呢?
他心中暗暗叫苦,脸上却不敢表露太多。
……
几日之后,安纳森的车马终于抵达了拉文纳总督区。
这里的风貌与威尼斯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商业的浮华与喧嚣。
却多了几分政治重地特有的肃穆与威严之感。
高耸的城墙、整齐的军营、以及随处可见的巡逻士兵。
无不彰显着此地在整个拜占庭帝国版图中举足轻重的政治与军事地位。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冷硬而紧张的气息。
安纳森的父亲,图斯将军,便是在此地任职。
他效力于拉文纳大总督麾下,手握相当大的兵权,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实权派人物。
之所以将儿子安纳森派往威尼斯,而非留在拉文纳,其实是图斯将军一番深思熟虑后的安排。
他有着长远的规划和野心。
首先是希望安纳森能够先去威尼斯担任一段时间的总督。
以此为跳板,为其积累足够的政治资本和治理经验。
待几年任期届满,便可风风光光地返回拉文纳。
届时,有了这段“主政一方”的镀金经历,安纳森在帝国的官场上便能拥有更好的发展前景,更容易获得擢升,占据更重要的职位。
威尼斯虽然城市规模不大,远不如拉文纳这般重要。
但要想顺利坐上总督之位,也并非易事。
需要在政治和民间两个方面同时发力,精心运作。
在政治层面,图斯将军自认做得相当不错。
他虽然是一名军人出身,凭借军功获得如今地位。
但却颇为长袖善舞,深谙官场交际之道,利用手中的权力和资源,刻意结交了许多朋友。
其中不乏那些能够参与、甚至影响官员升迁决策的关键人物。
为此,他投入了大量的金钱和精力去打点关系。
他相信在政治上为儿子铺平道路,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然而,对于如何让安纳森在威尼斯民间提升威望,以及如何让民众接受他未来的治理,他却感到有些无力。
这并非他所擅长的领域,也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至于如何与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精明狡猾的异邦商贾打交道、如何平衡各方利益,维持威尼斯的繁荣与稳定。
这些事情,更是只能由安纳森自己去面对和解决。
他无法代劳,也只能提供一些有限的建议和支持。
他原本期望儿子能在此事上展现出一些能力和手腕。
可惜,图斯万万没有料到的是。
他的儿子安纳森到了威尼斯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其结果,与他最初的期望简直是背道而驰。
安纳森非但没有借此机会结交权贵、笼络商人,反而依仗着自己的身份和父亲的权势,作威作福。
行事肆无忌惮,很快就弄得怨声载道。
他在威尼斯的名声,可以说是糟糕透顶,几乎到了人憎狗厌、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步。
第288章 《父慈子孝》
显然,以安纳森的名声,即便有那么几个愿意与他结交往来的本地贵族。
其目的也大多不纯,无非是看中他背后的势力。
想要攀附讨好,借此为自己谋取一些好处和便利罢了。
根本谈不上什么真正的友谊或支持。
图斯的宅邸内,气氛凝重而冷肃。
这里的家具装饰风格,与他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充满了冷硬、简朴甚至粗犷的军事风格。
尖锐的棱角、深沉的色调、金属的冷光随处可见。
缺少寻常贵族府邸那种柔和与奢华的氛围,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一种实用至上的原则。
此刻,图斯正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硬木椅上。
这张椅子造型方正,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与他整个人的气场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图斯是一名神情漠然的中年男子,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与战场的痕迹。
浓密而粗硬的胡子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却掩盖不住那道从眉锋斜划至嘴角的狰狞伤疤。
这道伤疤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蟠踞在他的脸上,经过的那只眼睛,如今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凹陷。
显然,这只眼睛早已在一次战斗中永远地失去了。
仅存的那只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一般,闪烁着冰冷、警惕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光芒。
令人不敢与之长久对视,仿佛能被看穿内心。
他的整体气质冷硬如铁,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勇与凶狠。
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那是长期发号施令、掌控生死所沉淀下来的威严。
此刻,他那唯一完好的眼睛,正凝视着前方,看着他那身材肥硕的儿子安纳森,在那里哭哭啼啼。
安纳森那堆满肥肉的身体,因为抽泣而不停地颤抖着。
他正用带着哭腔的、添油加醋的声音,向自己这位面色冷峻的父亲,讲述着他在威尼斯的“悲惨”遭遇。
极力渲染着那些东方人的“可恶”与罗恩总督的“偏袒”。
“父亲!您一定……一定要为我出这口恶气啊!”
安纳森哭嚎着,声音因为“委屈”而断断续续。
“那些卑贱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黄皮猴子!”
他挥舞着胖手,情绪显得异常激动,努力挤着眼睛,试图挤出更多的眼泪。
“还有那个胆敢包庇他们的罗恩总督,和他的女儿莎娜!”
“他们的心肠简直都是黑的,坏透了!”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根本没有主动去招惹他们!”
“他们却使用卑鄙的手段,陷害了我一位相交甚好的友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义愤填膺”的感觉,同时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甚至将他送上了断头台!让他蒙受了不白之冤!”
“我……我怀着极大的宽容,非常大度地原谅了他们!”
“甚至不计前嫌,主动派出仆从,想去邀请他们当中的医师来做客,打算以礼相待,与他化解之前的误会……”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变得无比悲愤。
“可……可他们呢?他们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礼貌和尊重!”
“他们竟然嫌弃我派去的仆从笨嘴拙舌,不会说话,就残忍地割掉了他的舌头!”
“这简直就是野蛮人的行径!是对我们家族最大的羞辱!”
他偷眼观察着父亲的反应,见父亲脸色愈发阴沉,便继续加大火力,控诉着对方的“暴行”。
“后来……后来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安纳森握紧了拳头,身体因愤怒而颤抖。
“我只是想找个人去……去稍微教训他们一下。”
“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以后别再那么嚣张……”
“可他们……他们竟然狠毒地杀了我派去的人!”
“还在深更半夜,把那冰冷的尸体扔到了我的门口!”
安纳森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惧与委屈的泪水。
“父亲!这真的太过分了!他们这分明是在恐吓我!”
“他们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没把我们家族放在眼里啊!”
安纳森瘫坐在地板上,肥硕的身躯随着啜泣剧烈起伏,叠成数层的下巴不住抖动。
他刻意放大的呜咽声在屋内回荡,脸上涕泪横流,油汗浸透的领口紧贴脖颈。
“够了!”
图斯猛地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粗暴地斩断了安纳森尚未吐尽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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