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361节
她端坐马背,身姿依旧挺拔,清冷的目光扫过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卒。
这一战,匪寇尽数伏诛,己方亦有些许折损,好在未伤根本。
她微微侧首,瞥向一旁静立的徐澜。
少年白衣依旧,纤尘不染,仿佛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厮杀,于他而言不过是隔岸观火,未曾沾染分毫。
这份超然,令她心头那丝疑虑再次浮现——这文弱士子般的家伙,怎会如此淡然?
“此地匪患已清,不宜久留。”吕玲绮收回目光,声音带着沙哑与冷冽,打破了沉寂,“随我回徐州。”
徐澜闻言,轻轻颔首,并未多言。
他抬眼望了望如血般的残阳,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
时间流逝。
徐州城的轮廓在前方逐渐清晰,如同一头匍伏在淮泗大地上的巨兽。
吕玲绮一夹马腹,队伍再次启程,马蹄声显得格外清晰。
越靠近徐州,气氛便愈发不同。
沿途可见巡逻的哨骑,甲胄鲜明,刀枪映着微弱的寒光,显露出一股严整的军威。
城郭巍峨,墙高池深,箭楼之上守卒的身影隐约可见。
此时的徐州,在吕布治下,虽经战乱,却也有了几分喘息之机。
温侯吕布,凭借手中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横扫徐州,败刘备,据有此等形胜之地,声威一时无两。
既有雄踞一方的基业,又有天下无双的勇力,争霸天下的野望,在这位无双之将的心中,早已升腾而起。
然而,此刻意气风发的吕布绝不会想到,盛极而衰的转折,竟会来得那般迅猛与酷烈。
就在下一年,那冥冥之中,属于下邳城的白门楼,已在他的脖颈后方投下冰冷的阴影。
但这些未来的阴霾,此刻尚被眼前的强盛与野心所遮蔽,无人能够窥见。
队伍穿过高大的城门,踏入徐州城内。
吕玲绮并未多作停留,径直将徐澜引至城内一处颇为清静的馆驿。
“阁下今夜便在此歇息。”她勒住马缰,对徐澜说道,语气虽仍显清冷,却已算得上周到,“若有需用,可吩咐驿丞。”
徐澜抬眼看了看这处院落,虽不奢华,却也整洁雅致,显然并非寻常士卒所能居住。
他微微拱手,“有劳吕姑娘费心安排。”
吕玲绮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面容上再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明日,或许家父会想见你一面。”
留下这句话,她便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带着亲兵,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直奔城主府而去。
城主府内。
一股肃杀之气弥漫。
吕玲绮穿过重重守卫,径直走向后院的演武场。
尚未走近,便听得阵阵凌厉的破空之声,如同裂帛刺入耳膜。
远远地,她便看到那道熟悉无比的高大身影。
那身影未穿全甲,只着一身劲装,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其手中那杆方天画戟,此刻正化作一道道森寒的流光,在场中肆意挥洒。
戟风呼啸,卷起地上尘埃,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开来。
这身影自然就是吕布了。
此刻的吕布黑发狂舞,身形闪转腾挪间,真如一尊降世临凡的魔神,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般的巨力,却又带着超出寻常的精妙与灵动。
显然,这位温侯无论是在力量还是戟技方面,都达到了世间最顶尖的水平。
哗——
吕玲绮停下脚步,静静立于演武场边缘的阴影里,没有出声打扰。
她看着父亲练武的场景,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敬畏。
这天下间,能在厮杀一道上与父亲媲美者,必然再无第二人。
忽的,就在这时,只见吕布一声低喝,身形猛然前冲,方天画戟携着万钧之势,向前疾刺!
戟尖未至,那凝练至极的劲风已轰至一块用作箭靶的厚实青石上。
轰!
一声闷响,碎石迸溅!
那青石竟应声从中裂开,随即哗啦啦散落一地。
这一击之威,刚猛无俦,已非常人所能想象。
至此,吕布才缓缓收势,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刃上的寒光流转不定。
他气息悠长,仿佛方才那番剧烈运动并未消耗多少体力。
他甚至没有回头,浑厚沙哑的嗓音就已经响起:
“玲绮回来了。”
吕玲绮这才从阴影中走出,步履轻盈地来到父亲身后,轻声应道:“是的,爹爹。”
她略微停顿,组织了下语言。
便将今日巡狩途中,如何遭遇流民,如何剿灭山匪,以及如何遇见徐澜,并将其带回徐州安置的经过,仔细地说与吕布听。
她叙述得条理清晰,并未赘述,却也未遗漏徐澜那异于常人的气度与镇定。
吕布静静听着。
直至吕玲绮语毕,他才缓缓转过身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双目如同鹰隼般锐利逼人。
他望向吕玲绮,嘴角勾起笑容。
“不知是哪一家的徐姓小子么……有点意思。”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吕玲绮闻言,抬头询问道:“爹爹要见他吗?”
吕布略一沉吟,便摇了摇头。
“明日吧,时间太晚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他一介士子,身子文弱,今日随你队伍颠簸,想必也已疲乏,便让他好生歇息一晚吧。”
听到父亲这般安排,吕玲绮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带着些许小小的得意。
“父亲,您现在也应当相信女儿的交际能力了吧?此番不仅肃清了流寇,或许还为父亲招揽来一位人才呢。”
吕布瞥了她一眼,见她那难得的小女儿情态,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摇了摇头。
他这个女儿,从小就不爱红妆脂粉,只爱戎装武备。
舞刀弄枪的劲头,比他麾下许多将领还要足,这性子,真不知是随了谁……
他摆了摆手,“好了,此事明日再议,你也下去歇息吧。”
言罢,不再多言,目光再次投向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吕玲绮见状,知道父亲又沉浸在他的武艺世界里,便不再打扰,恭敬地行了一礼,悄然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东。
建业城的府衙之内,灯火通明。
一名容貌英武、眉宇间自带一股霸气的年轻男子,正伏于案前,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政务文书。
他正是有“小霸王”之称的江东之主,孙策。
此刻,孙策正翻阅着一份来自吴郡的文书,看着看着,那对浓密的剑眉便不由紧紧皱了起来。
文书上所写,乃是关于一名道士的讯息:
“道士琅邪于吉,先寓居东方,往来吴会,立精舍,烧香读道书,制作符水以治病,吴会人多事之……”
孙策将这文书仔细看完,双眸渐渐眯起,锐利的目光中透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冷厉。
他将文书拍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过是装神弄鬼的家伙!”
青年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怒意,“聚众惑民,制作符水,笼络人心,此等行径,与那张角妖道何异?多半是居心叵测之徒!”
他生性刚直,崇尚勇力,最是厌恶这些在他看来虚无缥缈、蛊惑人心的方术之事。
此刻,他已将于吉彻底认定为祸乱民心的妖人,心中杀意渐起。
然而,这位意气风发的江东霸主却丝毫不知。
至少在这方演义的天地轨迹之中,他未来的命运,竟会与这名被他视为蝼蚁的道人紧密纠缠。
最终竟因斩杀于吉而被其魂灵诅咒,英年早逝,抱憾而终。
正当孙策眉头紧锁,思索着该如何下令捉拿此等“妖道”,以正视听之时。
哗哗!!
屋外,陡然间狂风大作!
那风声凄厉,恍若巨兽的咆哮,又似有无形的大虎蛟龙在云层中翻腾暴起,震得门窗都簌簌作响!
孙策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响惊了一下。
他猛地从案后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只见方才还算平静的天穹,此刻已是乌云翻墨,迅速吞没了天际最后一丝橘黄的落日余晖。
浓重的黑暗自四面八方压来,云层之中,偶有银白色的电蛇乍现,撕裂长空,带来一瞬间的惨白光亮。
孙策望着这骤变的天象,不禁皱紧了眉头,心中莫名升起一阵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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