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410节
他轻轻甩了甩手中那柄古朴的拂尘,雪白的麈尾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流光,发出一声悠长复杂的叹息。
显然,这高瘦道人,正是曾于江东之地现身,搅动风云,给孙策传下“识人之明”神通的诡异道人于吉!
其行踪莫测,手段奇诡难防,在江东民间颇有信众,被视为活神仙。
但却也为雄才大略的孙策所深深忌惮,其名号在天下亦是令人侧目。
于吉闻言,再次轻笑一声,笑声干涩短促,仿佛夜枭在林间低鸣,带着冷漠。
他不再多言,深陷的眼窝中目光流转,旋即与左慈一并将视线投向了另一侧那道随风凝聚而现,气度更为出尘的身影。
这身影相比他们二人,形象竟然还要超凡脱俗,令人一见便心生宁静,仿佛能洗涤尘虑。
其乃是松形鹤骨,体态清癯而挺拔,宛若千年古松屹立于云雾山崖,自有嶙峋风骨。
此人头戴高冠,博带峨然,身着宽大而素雅的袍服,衣袂在周遭自然而生的清风中微微飘动,猎猎作响。
俨然一派世外真仙、不染尘埃的“仙人之相”。
他面容红润光泽,不见丝毫老态,皮肤细腻仿佛婴孩,眼神温润平和,脸上挂着柔和的淡笑,仿佛对世间万物皆怀有慈悲。
在二人目光注视下,他从容不迫地凌空微步,向前稍移,姿态优雅自然,随即拱手作揖道:
“水镜见过二位道友。”
声音清朗温润,如深山古寺中玉石相击,自然而然地抚平着周遭因徐澜离去,曹操被掳而残留的躁动不安气息,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这最后一位道人,便是世人所共知,名传遐迩的水镜先生司马徽。
司马徽乃是放眼整个三国时代都极富盛名,颇具影响力,但正史与演义中对其具体描绘篇幅却极少,因而更显神秘莫测的存在。
他以知人善荐、明辨英才而闻名于世,慧眼如炬。
在刘备寻访贤才,困顿迷茫,如无根浮萍之际,他力荐诸葛亮和庞统二人出山辅佐。
并称二者为“卧龙”、“凤雏”,寓意深远,言道得一便可安天下,其评价之精准,预见之深远,令人叹服。
世人故而尊称其为“水镜先生”。
这个名号并非自封,乃是由他的好友,另一位隐士大家庞德公所起。
寓意他心境如水般澄澈纯净,明镜止水,不染尘埃。
又能以自身为镜,洞察世间万物本质,照见人心善恶深浅,才华高下优劣,几无偏差。
司马徽一生淡泊名利,不慕世间荣华富贵。
选择隐居颍川之地,躬耕自足,晴耕雨读,过着远离尘世喧嚣纷争的宁静生活,怡然自得。
尽管身处乡野,看似寻常农夫,布衣草履。
他却绝非普通山野村夫,不仅精通奇门遁甲、兵法谋略、经史子集。
对天下局势演变、各方势力消长、气运流转了若指掌,洞若观火。
还拥有着独特而精准,近乎天赋的识人之能,于名士圈中威望颇高,深受敬重,其言往往能定士林清议。
“见过水镜先生。”
左慈和于吉见到司马徽现身,神色皆是一正,收起了方才的随意,纷纷拱手回礼,态度颇为郑重,显见对其尊重。
三位形象、气质、手段各自迥异的得道之人,就这样凌于空中,呈三角之势而立,衣袂飘飞,宛如画作。
清风徐来,不知起于何处,却温柔地拂过他们样式各异的道袍下摆,宽大的袖袍随风鼓荡。
宛若天际流云舒卷,又似九天仙人聚首,于这硝烟未散的战场边缘,商议着关乎天地未来的大事。
这三人中,左慈乃是“尽知天下事”,智珠在握,带着几分游戏人间、超然物外的智者形象。
嘴角常挂着一丝看透世情的笑意。
于吉则是身形高瘦如竹,面容奇异似鹄,眼神闪烁间带着审视与凌厉,周身气息晦暗不明,给人一种诡异危险,如临深渊的感觉。
而最后的水镜先生司马徽,则人如其名,气质平淡如水,温润如玉,光华内敛。
乍一看似乎并无什么特别夺目之处,平凡无奇。
可若静心凝神,仔细观之。
却能感受到其周身那股深不可测,圆融通透的韵味,仿佛浩瀚大海,平静之下蕴藏无尽渊深。
他已与周遭天地自然隐隐融为一体,有种返璞归真、宛若谪仙临尘的超然感觉。
“未曾想,今日之事,竟连久居颍川不问世事的水镜先生也被惊动,亲自前来。”
于吉望着神色始终平和如初的司马徽,狭长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旋即神情微沉,带着几分探究之色,惊讶地说道。
他显然没料到,连这位常年隐居颍川,极少插手世间纷争,几乎与世隔绝的道人,也会在此刻现身于此。
这让他心中对那白袍青年的来历和跟脚,又好奇了几分。
“呵呵……”
水镜先生司马徽闻言,轻轻抚过颌下几缕清须,脸上笑意丝毫不变,仿佛世间很少有事能扰动他的心境。
“天象有变,混沌骤生,秩序失衡,星轨偏移错乱,未来一片朦胧,难以窥测。”
他抬眼望向那灰蒙蒙、仿佛蒙上一层阴翳的天空,目光悠远而深邃。
其眉宇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忧色。
“此等惊天变数,非比寻常,关乎天下气运流转,社稷安危,亦关乎亿万苍生祸福命运。”
“黎民何辜,遭此离乱之苦。”
他轻轻摇头,叹息声微不可闻。
“哪怕是为了这天下苍生,求一个安稳太平,免于涂炭……”
司马徽的目光重新落回左慈和于吉身上,眼神清澈坚定。
“老朽也不能再安居山野,独善其身,须得出世,略尽绵薄之力,寻那一线生机啊。”
左慈听完司马徽所言,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他再次拱手问道:
“不知水镜先生此番出世,顺应天命,是意在扶持哪位世间雄杰,以定乾坤,重整这破碎山河?”
他很好奇,这位眼光独到识人无数,几乎从未看走眼的水镜先生,纵观天下英雄。
究竟会看好如今这乱世浪潮中的哪一位诸侯,认为其有结束乱世、一统天下的潜质。
水镜先生目光平静地迎上左慈的视线,坦然无比,并无丝毫隐瞒犹豫,淡淡道:
“自然玄德公。”
“刘备?”
左慈闻言,雪白的眉毛微微挑起,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与不解之色。
这个答案,显然有点出乎意料。
他沉吟片刻,似乎不太理解这个看似有些“冷门”的选择,随即开口,将心中的疑问娓娓道来:
“先生为何独独要选择扶持这刘玄德?”
“如今天下龙蛇起陆,豪杰并起,逐鹿中原者众,各具气象。”
他屈指数来,声音平稳地分析着当前群雄并立的局势。
“按天机紊乱之前的卦象显示,无论是那坐拥幽州、白马义从威震北疆、骁勇善战的公孙瓒。”
“还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今又颇有进取之心,雄踞河北、带甲数十万的袁绍袁本初。”
“乃至枭雄之姿,智计深沉,挟天子以令诸侯,已据中原膏腴之地、根基渐稳的曹孟德。”
“皆气象不凡,根基深厚,或兵强马壮,或名望隆重,皆有定鼎天下的可能与实力。”
他的话语微顿,目光紧紧盯着司马徽平和的面容,神情顿时一肃,语气竟然变得有些迟疑,低声问道:
“而那刘玄德,虽自称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然出身寒微,曾织席贩履,根基浅薄如浮萍,辗转依附他人。
如今其麾下兵微将寡,龙气更是微弱难寻,几近于无。”
“先生舍弃诸多强藩而选择他……”
他话语微顿,似是想到了想到了某种可能,声音都不自觉再次压低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问道。
“莫非先生是想,借此天机混沌之契机,行那……逆天改命,三兴汉室之举?!”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空中,又似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不仅是发问的左慈自己感到心惊,握着拂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就连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神色漠然的于吉,也不由得神情微变,瞳孔骤然收缩,当场动容失色,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平静!
“三兴汉室?!”
于吉紧皱眉头,脸上瞬间布满阴云,显然对此说法极为抵触。
他当即摇头,语气激烈地否认道,声音都提高了少许:
“荒诞!此议必然不可能!绝无此理!”
“三兴汉室?这算个什么事?!”
“自古天道循环,王朝更迭乃是定数!气运有隆替,国祚有兴衰!”
“夏、商、周、秦、汉……煌煌史册,何曾有一姓之国祚,能违逆天道,连续中兴三次的道理?!”
他越说越是激动,干瘦的手臂都微微挥动起来,宽大的袖袍带起阵阵阴风。
“天道无私,岂容一姓永享?”
于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如刀锋的光芒,逼视着司马徽。
“若当真让那刘备侥幸成了事,逆天而行,三兴了汉室……”
“那这天下,但凡是姓刘的,但凡能与那早已稀薄不堪、真假难辨的汉室血脉扯上些许关系的……”
“岂不是无论贤愚肖否,都要依仗这血脉,作天生的公卿贵族而论了?!”
“这岂是天道所允?岂是民心所向?岂是社稷之福?!”
就在于吉情绪激动,连连质疑,身上那股诡异气息都随之波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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