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436节
“只是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他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中许久,却一直未能找到合适机会询问的问题。
面对这等超然物外的存在,若连其名讳都不知晓,未免显得太过失礼与无知,也让他所有的谋划都如同无根之萍。
“我名唤徐澜。”
徐澜微微一笑,回答得简单直接,没有丝毫故弄玄虚。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曹操那略显拘谨、肌肉微微紧绷的身形,语气平淡地发出邀请,仿佛只是在招呼一位寻常访客:
“丞相既然找到我这来了,怎么不进来一叙?”
哗——
他话音甫落,甚至未等曹操做出任何回应、致谢或迈步向前的动作。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量,便仿佛温和而坚定的潮水,悄然自身后涌来,轻轻推动着曹操的身体,向院内行去。
这股力量并不霸道刚猛,反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无从抗拒的包容意味。
曹操只觉得脚下如同踩在云端,不由自主地向前平滑迈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沉腰坐马,稳住身形。
却发现周身气力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从着力,只能任由这股力量引导。
“这、这又是什么手段?!”
曹操心中再次剧震,瞳孔因惊异而微微收缩。
他明明看得分明,徐澜依旧站在原地,袍袖未动,连手指都未曾抬起分毫!
为何自己会被一股无形之力如此精确地推动?
这绝非他所知的任何绝世武艺,也迥异于左慈等人展现过的玄奇道术!
莫非……这便是真正的仙家妙法,已然到了言出法随,意动则力生的不可思议之境?
一股混杂着震撼与迷茫的敬畏感,自他心底最深处油然而生。
他这位习惯了运筹帷幄、执掌生死,掌控一切的乱世枭雄。
在此等完全无法理解,超乎想象的力量面前,愈发清晰地感到了自身的渺小与无力,仿佛回到了赤手空拳的幼年时代。
不过,这心神恍惚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
多年的权力倾轧与生死考验,早已将他的意志磨砺得坚如磐石。
待他定下神来,发现自己已然在不知不觉间,被那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送”到了徐澜近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平静无波,倒映着月辉的深邃。
“坐吧。”
徐澜随意指了指旁边那个略显冰凉的石凳,声音依旧平和得不带丝毫烟火气。
“哦……好,好!”
曹操连忙应声,依言在那冰凉的石凳上坐下,动作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与身份极不相符的拘谨。
与平日里的挥洒自如,睥睨天下判若两人。
庭院中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唯有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无声洒落,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银辉,也在两人之间投下几道斑驳而扭曲,如墨迹般的树影。
夜风吹过庭院角落那株老槐树,枝叶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响,更添几分幽深静谧。
远处州牧府方向的喧嚣乐声,隐约随风飘来,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显得模糊而遥远,与此地的宁静格格不入。
曹操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心绪和加速的心跳。
他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面前之人乃是真正的陆地神仙,是超越了凡俗理解范畴的存在,拥有着匪夷所思,近乎造化的能力。
既如此,发生任何难以理解,有悖常理的事情,似乎也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凭借着过人的心理素质和强大的意志力,他很快便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撼中彻底冷静下来。
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而富有感染力,足以让人放下戒备的笑容。
他不再去纠结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事情,而是迅速调整心态,开始与徐澜攀谈起来。
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从天文星象的微妙变化,到地理山川的雄奇险峻,再到各地风土人情的迥异,乃至如今天下纷乱扰攘、诸侯并起的大势……
他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时而扼腕叹息,时而激昂陈词,充分展现出极为渊博的学识与高屋建瓴的不俗见解,试图引起对方的共鸣或兴趣。
徐澜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身姿挺拔如松,仿佛与这月夜庭院融为一体。
他偶尔才会插上一两句。
但每一句话都让曹操有种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之感,心中对其惊异与钦佩之情更是层层叠加。
于是气氛倒也渐渐显得融洽起来。
月光柔和,夜风轻缓,仿佛真是两位忘年之交在避世之所进行一场月下清谈。
然而,曹操的眼眸深处却始终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精光。
话题在他精妙的引导下,不知不觉间便被巧妙地引向了他此行的核心目的——招揽徐澜。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徐澜,那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与发自内心的期盼:
“以先生之惊世之能,超凡之姿,居于吕布此等匹夫麾下,实乃明珠暗投,龙困浅水,鲲鹏缚于雀笼。”
他微微叹息一声,眉头轻蹙,似乎真心实意地为徐澜当前的处境感到惋惜与不平。
“那吕布虽勇烈冠绝当世,然其性刚愎自用,目光短浅,绝非可托付之明主。”
他略微停顿,仔细观察着徐澜的反应。
见对方依旧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便深吸一口气,打算继续以开口劝说。
第366章 曹操来了,袁本初也来??
“操虽才疏学浅,德薄能鲜,然亦怀安邦定国之志,心系黎民苍生,渴望匡扶倾颓之汉室,还天下百姓以太平盛世。”
“若先生不弃,操愿虚左以待,奉先生为座上贵宾,执师礼相待!
凡先生有所需,无论奇珍异宝、功法秘籍,乃至疆土权柄,只要操力所能及,无不应允!”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将自己的野心与抱负安在了“匡扶汉室”、“心系黎民”的大义旗帜之下。
言辞恳切,态度谦恭到了极点。
然而,徐澜听完这番足以让世间绝大多数谋臣猛将心动不已的承诺,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阁下好意,我心领了。”
他的拒绝干脆而直接,没有半分犹豫,亦不留任何转圜妥协的余地,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只是我闲云野鹤之身,散漫惯了,寄情山水,偶涉红尘,暂无投身任何一方势力之念。恐怕要辜负丞相的美意了。”
曹操闻言,眼中难以抑制地掠过遗憾之色。
但他也深知。
面对这等超然物外,视权势如粪土的存在,强求不得,纠缠更是下策,也不能因此而流露出半分不满或愠怒。
他只能强行压下心中如潮水般涌上的不甘与失落,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但笑容背后,却也难掩落莫之色。
“是操唐突了,未能体察先生高洁之志。”
他再次拱了拱手,语气依旧保持着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自责。
“先生志存高远,心境澄澈,非我等汲汲于俗世功名之流所能揣度万一。操,敬佩不已。”
虽是如此说。
可曹操心中却是感慨万千,仿佛波涛汹涌。
自他挟天子以令诸侯,手握重权,执掌朝廷权柄以来,何曾如此小心翼翼,近乎卑躬屈膝地与人交谈?
眼前的仙人,虽未刻意展露任何迫人威压。
但其存在本身,便已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放肆与逾矩。
就在曹操心中五味杂陈,思绪如同乱麻般纷飞缠绕之际。
庭院之外靠近墙根的阴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在寂静中显得清晰可闻的悉悉索索之声!
那声音,绝非风吹落叶,分明是有人正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试图靠近,鞋底与地面砂石摩擦所发出!
“怎么会有脚步声?!”
曹操心中猛地一凛,警铃大作!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起,沿着脊椎急速蔓延,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要惊得跳起来。
他此行乃是绝密,借助了安插多年,隐藏极深的暗棋,才得以避开吕布布下的所有明岗暗哨,如同幽魂般潜行至此。
若是被人发现,尤其是被吕布麾下那些如狼似虎的亲卫察觉他竟敢脱离监控,私下接触这位连吕布都忌惮无比的徐澜……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吕布本就对他忌惮甚深,视他为大敌。
只是碍于自己背后庞大的势力盘根错节,以及冀州、兖州可能随之而来的疯狂报复,才暂时按捺住杀心,没有立刻痛下杀手。
可若让吕布得知,他曹操竟敢在囚禁之中还不安分,暗中活动,甚至试图挖其墙角……
以吕布那暴戾狭隘、反复无常,受不得半点挑衅的莽夫性子,绝对会不顾一切后果,暴怒之下,立刻将他除之而后快!
到那时,什么雄图霸业,江山社稷,什么未竟的理想与野心,都将在这徐州囚笼之中化为泡影,成为一场空谈!
他曹操,很可能便要不明不白,窝囊透顶地死在异乡!
一时之间,曹操心念电转,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理智。
其额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渗出了些许细密的冷汗,背心一片冰凉。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宽大袍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目光则变得锐利如鹰隼,死死扫向那异响传来的方向,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宛若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致命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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