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452节
他们等不及搭建更多的浮桥,有些急躁的士兵甚至试图泅渡冰冷的河水。
更多的云梯被高高竖起,就仿佛无数贪婪的手臂,伸向城墙的垛口。
箭矢开始零星地从一些队伍中射向城头,既是威慑,也是试探,更是混乱中无法抑制的紧张宣泄。
真正的攻城战,似乎在这一刻,才即将以一种无比混乱、又无比庞大的方式,拉开血腥的序幕。
而城内的真实情况,吕布的底牌,徐澜的“时候”,依旧笼罩在一片令人心慌的迷雾之中。
贪婪推动着兵潮向前,而未知的恐惧也如同跗骨之蛆,伴随着每一个冲向城墙的士卒。
就在这时,天色陡然一暗。
铅灰色的云层仿佛终于不堪重负,伴随着一道撕裂天际的惨白电光,滚滚闷雷自云端深处碾压而过,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毫无征兆地,劈头盖脸砸落下来。
起初只是稀疏的几点,打在干燥的尘土上,激起一小蓬微不足道的烟尘,发出“噗嗤”轻响。
但转瞬之间,雨势便迅猛加剧,化作一道紧密而冰冷的雨幕,将天地连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哗啦啦——
雨水密集地敲打着地面。
盔甲、兵刃,以及一切裸露在外的物事,发出嘈杂而连绵的碎响,瞬间压过了战场上原有的喧嚣与躁动。
空气里的燥热与尘土气息被迅速洗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冷彻骨的寒意,顺着甲胄的缝隙,悄然钻入每一名士卒的肌肤,带来阵阵战栗。
地面很快变得泥泞不堪。
原本干燥坚硬的土路,在雨水的浸泡和无数双脚的践踏下,迅速化为一片深褐色的泥沼,黏腻湿滑,让人举步维艰。
雨水汇聚成浑浊的细流,沿着地势低洼处蜿蜒流淌,卷挟着枯草、泥沙,甚至偶尔可见丢弃的箭矢或破损的革囊,显得格外狼藉。
冰冷的雨滴顺着头盔边缘滑落,流进脖颈,带来刺骨的凉意。
士卒们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勉强看清前方景物,视线被密集的雨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突如其来的大雨,给这本就诡异莫测的战场,平添了几分肃杀与寂冷。
雨幕笼罩下的徐州城,轮廓变得愈发朦胧。
仿佛一头蛰伏在灰白水汽中的庞然巨兽,沉默地注视着城外那些在泥泞中艰难行进的“蝼蚁”。
雨水冲刷着城墙斑驳的砖石,顺着垛口汩汩流下,如同无声的泪痕。
率先涌入洞开城门的军队,还未来得及为轻易入城而欣喜,便被这瓢泼大雨浇了个透心凉。
更让他们心头凛然的。
是城门洞后方。
那片被雨幕笼罩的宽阔街道之上,赫然显现出了一支严整军阵。
以及军阵前方,那道即便隔着雨帘,也依然散发出滔天凶威的高大身影。
雨水砸在那人精致的盔甲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却又迅速滑落,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他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赤兔马上,仿佛与座下神驹融为一体,成为这片雨幕中唯一清晰而灼目的存在。
来人身形魁伟至极,即便端坐马背,也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却丝毫未能模糊其眉眼间的锐利与英武。
只见他双眉斜飞,浓黑如墨,仿佛两柄出鞘的利剑,直插鬓角,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
眉下那双眸子,即便在晦暗的雨日里,也依旧亮得惊人。
眼白分明,瞳仁深邃,目光扫视间,宛若实质的寒电,穿透雨幕,刺在每一个与之对视者的心头。
鼻梁高挺如玉石雕琢,线条刚毅。
嘴唇薄而轮廓分明,紧抿时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峻与傲然。
双耳轮廓饱满,耳垂厚实,更添几分异于常人的威严仪态。
其头戴一顶三叉束发紫金冠,冠体在雨中依旧流溢着暗沉而尊贵的金属光泽,冠上镶嵌的珍珠被雨水浸润,泛着温润的微光。
两支修长鲜艳的雉鸡尾羽自冠后高高扬起。
即便被雨水打湿,依旧倔强地指向灰蒙的天空,随着坐骑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平添几分沙场宿将的张扬与不羁。
身上所披,乃是一件西川红锦百花战袍。
此刻袍服被雨水浸透,紧贴其魁梧身躯,那鲜艳的红色非但未曾黯淡,反而在雨水的浸润下透出一种宛如凝固鲜血般的质感。
战袍之外,罩着一副兽面吞头连环铠。
甲片厚重,泛着冷硬的寒铁幽光,雨水冲刷下,更显森然。
而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他手中那柄斜指地面,即便在雨中也不曾垂下分毫的方天画戟。
戟杆粗如儿臂,仿佛浸染了无数鲜血,又历经岁月沉淀。
戟头造型奇古,两侧月牙刃寒光流转,即便大雨滂沱,也无法掩盖其锋刃上那缕仿佛能切割灵魂的冷冽锐气。
雨水顺着戟杆和月牙刃滑落,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点点微不可察的泥浆。
而他胯下那匹赤兔马,亦非凡品。
其浑身毛色在雨水中愈发显得如烈焰燃烧,又似赤霞流淌,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四蹄如柱,稳稳立于泥泞之中。
马首高昂,鼻孔喷出两道清晰的白气,那双大眼中竟也透着一股通灵般的桀骜与凶悍,与背上的主人气息浑然一体。
这武将,自然正是吕布,吕奉先。
他并未嘶声呐喊,也未纵马冲杀,只是这般静静地矗立在城门后的雨幕中,拦在长街中央。
身后是列阵森严、鸦雀无声的并州精锐。
甲胄与兵刃在雨中泛着冷光,沉默得如同铁铸的雕塑。
前方,则是刚刚涌入城门、阵型尚显散乱拥挤的各路联军先锋。
一种无形气势以吕布为中心,向着城门洞内外弥漫开来。
这气势极为猛烈,雨水浇不灭,人潮冲不散。
在这股气势笼罩下,不少普通士卒只是悄悄抬眼,望了一下雨幕中那道宛若魔神般的身影,便觉心脏骤缩,呼吸滞涩。
他们仿佛被无形的猛虎凶瞳盯上,手脚冰凉,冷汗瞬间浸透内衫,与外面的雨水混在一起,带来加倍的寒冷。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避开那道目光,拥挤的队伍甚至因此产生了微微的骚动和后退的趋势。
领军的低级军官们同样面色发白,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无人敢轻易下令前进或攻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杆斜指地面的方天画戟上。
一时间,城门洞内外,除了哗啦啦的雨声,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雨水不断冲刷地面的声响,单调而冰冷,反而将这份对峙的紧张衬托得愈发令人窒息。
时间在这凝滞的气氛中缓慢流逝。
雨,下得更急了。
天空愈发晦暗,云层低得仿佛触手可及,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时远时近,如同巨人沉闷的鼾声。
终于,城门处涌入的军队越来越多,将门洞塞得水泄不通,后续的兵马不得不滞留在门外雨地之中,忍受着泥泞与寒冷的煎熬。
而城内的长街随着更多军队的涌入,空间变得拥挤不堪。
不同旗帜、不同衣甲的士卒摩肩接踵,彼此警惕地打量着,却又不得不共同面对前方那道如同天堑般的身影。
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氛围中,几道气势明显不同于寻常士卒的身影,各自在亲卫的簇拥下,穿过拥挤的军阵,缓缓来到了队列的前方。
最先现身的,是三位骑者。
居中之人体态修长,面如冠玉,双耳垂肩,双手过膝,虽身着简朴戎装,眉宇间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仁厚沉稳之气,正是刘备,刘玄德。
其左侧一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
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手持青龙偃月刀,胯下黄鬃马,乃是关羽,关云长。
右侧那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手中紧握一杆乌沉沉的丈八蛇矛,座下乌骓马不时烦躁地刨动蹄子,正是张飞,张翼德!
刘关张三兄弟的到来,并未立刻打破僵局。
关羽微阖的丹凤眼缓缓扫过雨幕中的吕布及其身后军阵,捋着长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掠过一丝凝重。
刘备则眉头微蹙,目光深沉,迅速打量着眼前局势,心中暗自盘算。
而张飞环眼圆睁,死死瞪着吕布,胸膛起伏,鼻息粗重,手中蛇矛微微震颤,显是战意已炽,只是碍于兄长未发话,强自按捺。
几乎同时,另一侧也有数骑分开人群上前。
当先一将,年岁虽轻,却英气勃发,姿颜俊朗,眸光锐利如鹰,顾盼间自有一股江东子弟特有的飞扬与果决。
他顶盔贯甲,腰悬古锭刀,正是小霸王孙策,孙伯符。
其身旁紧随一将,面容儒雅,目若朗星,虽处戎马之间,亦难掩其风流倜傥之姿,正是周瑜,周公瑾。
周瑜的目光更多落在吕布军阵的布局和周围环境上,眉头微锁,似在思索着什么。
稍远些,又有几员大将各自引着亲兵上前。
一人体型魁梧,面容粗豪,手持一柄开山大斧,正是曹操麾下猛将徐晃,徐公明。
另一人独目虬髯,相貌威猛,虽一只眼罩着黑罩,但另一只眼中精光四射,气势迫人,乃是夏侯惇,夏侯元让。
时间一点点过去,空气湿冷粘腻,寒意不断渗透。
第377章 且慢二字,退得吕布战意!
此外,尚有其他几路诸侯麾下的知名勇将或心腹将领,也各按方位,簇拥着各自的主帅或代表,出现在这城门后的长街之上。
这些人的到来,使得联军一方的气势似乎增强了不少。
然而,奇怪的是。
即便汇聚了如此多当世有名的豪杰猛将,面对独自矗立于雨中的吕布,竟无一人率先出声挑衅,更无人冒然催马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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