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476节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的噼啪声，以及远处军营隐约传来的巡夜脚步声，更衬得他话语中的古老气息悠长而神秘。

　　徐澜静静听着，身形未动。

　　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似乎有星河流转，将蒙恬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纳入那深不见底的思忖之中。

　　原以为只是历史世界的秦末，竟果真藏着如此丰富的超凡底色。

　　这也让他兴致愈发的高了。

　　蒙恬见徐澜并未打断，只是静听，心中稍定。

　　虽不知道殿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对方本早应知晓的问题，或者说，他知晓，但也不愿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只知道，殿下既然问起，且听得如此专注，那他便需说得更清晰些。

　　于是，他话锋一转，开始切入核心。

　　“至于境界划分……”

　　“虽因传承不同，各家称谓或有差异，侧重亦有不同。

　　然大道同归，万流归海，经过漫长岁月的碰撞与融合，世间渐渐形成了一套虽不绝对统一，却也能大致对应参照的境界体系。”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节粗大，皮肤粗糙，带着常年握持兵器的厚茧。

　　“这超凡之路，依其由浅入深，由外而内的次第，主要可分为五个大境界。”

　　“第一境，名为力境。”

　　蒙恬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回到了练兵场上，看着那些新卒打熬筋骨。

　　“此境根本，在于‘砥砺筋骨’。

　　其理念可追溯至先秦‘百工淬炼’之道。

　　武者于此境，便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需经历千锤百炼，方显底色。”

　　“打熬体魄，锤炼气血，直至力能扛鼎，筋骨齐鸣。

　　一动一静间，血肉之力奔涌，可开硬弓，能舞重兵。

　　寻常刀剑劈砍，难伤其根本。”

　　蒙恬略作停顿，补充道：

　　“此乃兵家锐士之根基，亦是天下绝大多数有志于武道者的起点。

　　能达此境者，已非凡夫，在军中可为精锐什长、百夫长，临阵搏杀，足以以一当十，勇不可挡。”

　　他看了一眼徐澜，见对方神色平静，便继续往下说起来。

第389章 让这个时代，按照他的意志重新书写！

　　“第二境，谓之气境。”

　　“此境关键在于‘吐纳百川’，化用道家‘炼气化神’之妙与‘川谷归海’之理。

　　武者需感知天地间游离的元气，引入己身，与自身气血精神交融，化为‘内力’。”

　　他伸出手掌，虚虚一握，仿佛在捕捉无形的气流：

　　“内力初生，流转于经脉窍穴之间。

　　至此，武者已不仅仅依赖筋骨蛮力。

　　内力加持之下，身轻如燕，可踏草而行，飞檐走壁，此谓‘轻功’。

　　兵刃挥洒间，内力可透体而出，形成剑风、刀气，隔空伤敌，威力倍增。”

　　蒙恬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感慨之色：

　　“能入此境者，已可称一方高手。

　　在江湖之中，可为门派中坚；在军旅之内，可为校尉、都尉，甚至是偏裨将领。

　　其存在，往往能影响小范围战局的胜负。”

　　“第三境，则为意境！”

　　蒙恬声音低沉道：

　　“此境重在‘精神升华’，武者需超越单纯的力量与气息运用，开始感悟自然规律，体察万物运行的某种‘道理’。

　　并以此为契机，开启属于自身的‘道途’。”

　　“初步运用精神力量，是此境的标识。

　　其威能不再局限于物理层面，更涉及心神意志。

　　比如剑客，其剑法之中可蕴含自身领悟的‘意’，或如烈火般暴烈，或如寒冰般凛冽，或如山岳般厚重。

　　交锋时，未及兵刃相接，其意志威压便已可撼动对手心神，令其未战先怯，实力大打折扣。”

　　蒙恬举了一个更具体的例子：

　　“譬如兵家强者，于此境可能悟得‘其疾如风’之意，则其行军布阵、个人突进，皆快得超乎常理，难以捉摸。

　　此境，是区分普通高手与真正强者的关键门槛。

　　跨过此境，则堪称宗师！而在此境达到巅峰者，也能撑得起那些影响力较弱、综合实力稍稍靠后的诸子百家！”

　　徐澜听到这里，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这种以精神意志干涉现实，甚至影响他人心神的境界，在低武世界或许堪称玄妙。

　　不过，他依旧耐心听着，等待蒙恬介绍更高的层次。

　　此刻的蒙恬似乎在调动全部的心神，来描绘那更为高远玄奥的领域。

　　“第四境，名曰法境。”

　　他的话语，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有千钧之重。

　　“此境精髓，在于‘自成方圆’。武者以自身所悟之‘道’为根基，构筑出独属于自身的‘领域’。

　　在此领域范围之内，其人对天地之气的掌控，对规则的理解运用，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实力会得到极大增幅，并可借此压制、削弱陷入领域中的对手。”

　　“若放之于战国，能达到此境者，几乎皆是诸子百家中真正的顶尖存在，是足以影响列国格局的风云人物。”

　　“如纵横家张仪、苏秦之流，其‘法’或许不在于个人搏杀，而在于‘大势’与‘人心’。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熄’，这可并非全然比喻。

　　当其全力施展纵横之术，搅动天下风云时。

　　其精神意志与对时局的掌控，足以形成一种无形的‘领域’，令诸侯心神为之所夺，谋士策士为之失声。

　　这，亦是‘法’的一种体现。”

　　“至于擅长杀伐的兵家、道家、剑客等，其‘法境’领域则更为直观。

　　陷入其领域者，如负山岳，如陷泥沼，五感迟滞，实力难以发挥。

　　而领域之主，却如鱼得水，一招一式皆得天地助力。”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此境强者，已是真正的天下顶尖存在。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并非虚言。

　　若其不欲死战，一心遁走，纵有千军万马围困，亦难留住。

　　寻常士卒，在其面前如同草芥，人海战术虽最终可能将其力量耗尽，但所需付出的代价，将恐怖到难以想象。”

　　徐澜静静坐着，白袍的衣角纹丝不动。

　　法境、领域、可敌数千乃至上万军阵，但仍惧怕真正无边无际的人海消耗……

　　这个评价，让他对这个世界的上限，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终于，蒙恬缓缓讲出了最后一个境界。

　　“而最后一境，亦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极理想……”

　　“道境。”

　　“天人合一。”

　　这六个字，他说的极其缓慢，每一个音节都略显沉重。

　　“此境，已非凡俗语言所能尽述。

　　乃是诸子百家开创者，古往今来最惊才绝艳的那几位大能，所共同追寻的至高境界。

　　儒家称之为‘与天地参’，道家则称之为‘道法自然’。”

　　蒙恬的眼神变得悠远深邃，仿佛在仰望星空。

　　“至此境者，其身即道，其念即法。

　　一举一动，莫不暗合天地至理；一击一式，皆具风云变色的莫大威能。”

　　“这种境界，纵使回溯至群星璀璨，强者如云的先秦时期，能达到此境者，亦是屈指可数。

　　老子、庄子、孔子、鬼谷子……唯有这等开创显学一脉、思想照耀千古的圣贤，方有可能触及。”

　　“他们是真正的‘万人莫当’！

　　哪怕是数万大军围剿，也无法伤其分毫！

　　至于究竟怎样做，才能伤到对方……这本身就是不会出现的事情。

　　这等境界的强者，本身便屹立于众生之巅，俯瞰天下，是无数人崇敬敬仰的存在。

　　君王站到他们面前，会甘愿俯身倾听其言语；将领和士卒在其面前，则会抛下武器，以示臣服。”

　　帐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徐澜将蒙恬所描述的五个境界，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

　　力、气、意、法、道。

　　由外而内，由力及道，体系清晰，层次分明。

　　相比他之前经历的宋末、唐初、三国世界，这个秦末世界的武力层次，明显更为系统化，上限也高出不止一筹。

　　力境精锐可敌十人，气境高手可影响局部战局，意境强者可留名号，法境存在已是战略级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