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501节
“楚虽三户——”
“亡秦必楚!!!”
“这反旗,我项籍……扛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仿佛有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插在地上的那杆乌黑大枪,竟自发地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长吟,嗡嗡震颤不休,似在回应主人的冲天豪情!
项伯怔怔地看着眼前高大如天神、气势冲霄的侄儿。
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与野心的眼眸。
一股久违的热血,猛然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知道,项氏等待多年的时刻,终于到了。
一头真正的猛虎,已经睁开了眼,亮出了爪牙。
而这天下,必将因之而……地覆天翻!
他重重抱拳,躬身,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应和:
“诺!!!”
声震庭院,直透云霄。
另一边。
沛县,丰邑中阳里。
时值午后,阳光有些懒散地透过云层缝隙洒落,在尘土轻扬的街道上投下片片斑驳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炊烟、牲畜粪便与酒肆飘出的酒浆混杂的气味。
不甚宽阔的街道旁,一间门面普通的酒肆内,此刻却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粗豪的笑骂声,陶碗碰撞的脆响,油脂滴落火炭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市井酣宴的俗世画卷。
酒肆内光线略显昏暗,几张粗糙的木案拼凑在一起,周围挤坐了七八条汉子。
人人面前杯盘狼藉,堆着啃剩的骨头和空了的酒坛,空气中酒气与肉香浓得化不开。
主位之上,一人正仰头灌下一大碗浊酒,喉结滚动,发出咕咚声响。
此人年约四十许,面皮微黄,颧骨略高,鼻梁挺直,下巴上蓄着短须。
虽已不算年轻,眼角也刻上了细纹,但一双眼睛却颇为明亮,转动间总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采。
而此人正是刘邦。
此刻他喝得兴起,面皮泛着醺然的红光,连脖颈都有些涨红了。
他放下酒碗,用袖口随意抹了把嘴角淋漓的酒渍,哈哈一笑,声震屋瓦。
“痛快!樊哙今日这狗肉炖得烂,萧何带来的这酒也够劲!”
他拍着身旁一个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肩膀。
而这壮汉正是屠狗为业的樊哙,闻言也是咧嘴大笑,露出被酒肉浸染得油亮的牙齿。
另一侧,坐着一位气质相对沉静些的中年人,乃是沛县主吏掾萧何。
他虽也饮酒,但姿态从容许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刘季兄海量,我等不及。”萧何微笑着举了举碗,浅酌一口。
“哎,这话说的!”刘邦一摆手,又给自己满上,“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不醉不归!”
正喧闹间,酒肆掌柜,一个穿着半旧葛衣、面容愁苦的中年汉子,搓着手从柜台后踱了过来。
他看着满桌狼藉,又看看这群显然囊中羞涩却气势十足的熟客,脸上挤出苦笑,声音带着无奈:
“刘季啊……诸位好汉……”
“这酒肉……吃得可还尽兴?只是小店本小利薄,这账目……”
话音未落,刘邦猛地转过头,一双醉眼瞪得溜圆,脸上那点醺红仿佛都化作了义愤填膺的正气。
“掌柜的!瞧你这话说得!”
他声音陡然拔高,手指虚点着空气,身子也微微前倾,做出一副大受冤枉的模样。
“什么叫‘又’?我刘季是那等吃了酒肉不认账、整日赊欠的混人吗?”
他胸膛挺起,试图让自己的话语显得更有分量。
然而,此言一出,席间顿时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
樊哙直接笑得前仰后合,蒲扇般的大手把木案拍得砰砰响。
萧何也是忍俊不禁,以袖掩口,肩膀轻轻耸动。
就连旁边几个跟着刘邦混饭吃的年轻后生,也憋得满脸通红,窃窃低笑。
显然,刘邦这番“义正言辞”,在此地毫无说服力可言。
刘邦自己绷了两息,眼见众人笑得更欢,脸上那层强装的严肃如同春阳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他也跟着“噗嗤”一声笑出来,方才那点佯怒瞬间烟消云散,换上了一副惫懒又得意的笑容,仿佛自己讲了个极成功的笑话。
“哈哈哈哈!罢了罢了!”
他重新端起酒碗,朝着掌柜虚敬一下,挤挤眼睛。
“老哥,宽限两日,宽限两日!你看我刘季何时真正赖过账?过两日必有进项,连本带利,一并奉还!”
他话说得漂亮,眼神也真诚,仿佛那“进项”已是囊中之物。
掌柜的见他这般作态,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摇头叹口气,倒也真不再催逼。
这刘季虽好酒贪杯,时常赊欠,为人却爽朗豁达,颇有几分奇特的魅力。
他交游广阔,三教九流都能搭上话,时常也能引来些客人。
况且,他赊账虽多,缓过劲来时,倒也会陆陆续续还上一些,并非全然无赖。
掌柜的摇摇头,嘟囔着“罢了罢了”,转身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酒肆内重新被喧嚣充斥,猜拳行令声再起。
刘邦似乎忘了刚才的小插曲,继续与樊哙等人高声谈笑,说起些市井趣闻、乡里琐事,不时引发阵阵大笑。
窗外,日头稍稍西斜,光线变得柔和,将街道对面土墙的影子拉长。
几只麻雀在檐下叽喳跳跃,旋即又扑棱棱飞走。
一切仿佛都与往常无数个闲散午后并无不同。
然而。
就在这喧闹几乎达到顶点时。
酒肆外原本寻常的市井嘈杂声中,忽然混入了一阵异样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重而凌乱,由远及近,速度极快,仿佛来人正不顾一切地奔跑。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踏在夯实的土路上,溅起细小尘埃,声音穿透酒肆内鼎沸的人声,隐隐传来。
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但随着那声音飞速逼近,最终戛然停止在酒肆门外时——
酒肆内,离门较近的几桌客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略带疑惑地望向门口。
刘邦这一桌,谈笑声也略微低了些。
樊哙正举着一大块带骨狗肉,啃得满嘴流油,闻声也含糊地抬头瞥了一眼。
吱呀——
酒肆那扇有些歪斜的木门,被猛地从外推开,撞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道高大的身影,挟带着门外涌进的光尘和一股热腾腾的汗气,堵在了门口。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粗豪汉子,穿着短褐,赤着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面色焦黑,此刻却涨得通红。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额上颈间汗水涔涔,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惶恐与急切交织的复杂光芒。
他目光急切地扫过酒肆内,瞬间锁定了刘邦这一桌,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因气息未匀,一时未能出声。
这突兀的闯入和汉子怪异的神情,让原本喧闹的酒肆迅速安静下来。
许多道目光带着疑问,投向了门口。
刘邦放下酒碗,醉眼朦胧地看向那汉子,认出了是相识的游侠儿,名叫周勃,平日里以编织养蚕的器具为生,亦有一身勇力。
“周勃?”刘邦打了个酒嗝,扬声道,“何事如此慌张?来来来,先喝碗酒顺顺气!”
他习惯性地招呼着,试图将气氛拉回熟悉的喧嚣。
然而,周勃却猛地摇了摇头,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喘息,声音因为激动和奔跑而带着嘶哑,却努力拔高,清晰地吐出了一句话:
“刘季!樊哙!萧先生!还有诸位!”
他环视众人,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出来。
“你们……可曾听闻?出大事了!天塌一般的大事!”
酒肆内更静了,连后厨油脂爆响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萧何微微坐直了身体,眼神中的闲适褪去,露出专注。
樊哙也放下了手中的肉骨,油乎乎的手在衣襟上随意擦了擦,瞪大眼睛。
刘邦脸上的醉意似乎也凝滞了一瞬,他眯起眼睛,看着周勃那绝非作伪的神情,心中莫名一跳。
“何事?慢慢说。”萧何沉声开口,语气平稳,带着安抚。
周勃又喘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好奇而紧绷的脸,终于不再卖关子,一字一顿,石破天惊:
“大泽乡!有个叫陈胜的戍卒屯长,还有个叫吴广的,他们……他们聚了成百上千的戍卒和囚徒……”
他顿了顿,仿佛自己说出的话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反了!他们造反了!斩木为兵,揭竿为旗,打的是‘伐无道,诛暴秦’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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