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512节
徐澜来此,自然并非为了寻幽探胜,欣赏这造化钟神秀的景致。
于他漫长的游历而言,再瑰丽的山水,也不过是沿途变换的布景。
他驻足,抬眸,目光缓缓扫过前方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的峰峦布局,溪流走向,乃至一草一木的方位。
眼中掠过了然之色。
旋即,他不再犹豫,迈开步伐,向着云雾更深处,那看似无路可走的绝壁方向,平静走去。
脚步落下,不疾不徐,踏在积年的腐叶与裸露的岩脊上,几乎无声。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刹那——
奇异的变化,悄然而生!
并非地动山摇,也非风云变色。
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扰动。
仿佛他这一步,踏入的不是山野,而是一面平静的湖水。
涟漪,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四周荡漾开来。
首先是距离他最近的几株古松。
它们那虬结苍劲的枝干,似乎极其轻微,违背常理地扭动了一下方位。
针叶的指向,也发生了细微的偏转。
紧接着,是路边散落的、看似随意分布的青黑色山石。
它们的位置,在视觉上产生了某种模糊的“偏移”。
仿佛原本就在那里,又仿佛刚刚移动了半尺。
更远处,树冠间跳跃的松鼠,草丛中振翅的秋虫,甚至空中掠过的飞鸟……
它们的行为轨迹,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或改变。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命运的丝线。
整片苍莽山脉的气机,都因徐澜这看似寻常的踏入,而开始了无声而复杂的流转与重组。
树木、山石、溪流、乃至生灵。
一切存在,都成了这庞大“棋局”上的棋子,悄然挪移,变换方位。
若是寻常樵夫猎户误入此地,哪怕手持最详尽的地图,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迷失方向。
走着走着,便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又绕回了原地,或走到了完全陌生的谷地。
最终只能带着满心困惑与隐隐的恐惧,退出这片仿佛拥有自己意志的诡谲山域。
此乃——奇门遁甲之术!
而且绝非寻常江湖术士摆弄的迷阵障眼法。
是真正引动了山川地脉自然灵机,融合了阴阳五行生克变化,达到了“纳天地于方寸,藏乾坤于芥子”境界的阵法!
然而,面对这足以困死千军万马、令超凡者也望而却步的天然迷阵。
徐澜的步伐,却没有丝毫迟滞。
他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多做留连。
只是平静地向前走着。
每一步迈出,都恰好踏在生门流转、气机衔接的节点之上。
仿佛他心中自有一幅与这山川阵法完全契合,甚至更为玄奥的星图在指引方向。
又仿佛,这足以令常人晕头转向,颠倒迷离的无穷变化,在他眼中,不过是清晰明了的坦途。
云淡风轻,闲庭信步。
随着他愈发深入,周遭景象的变幻也愈发迷离迅疾。
前一瞬还是深谷幽潭,下一步踏出,眼前已是怪石嶙峋的悬崖。
刚刚绕过一株挂满藤萝的千年老树,回头望去,来路却已化作雾气弥漫的断崖。
光影扭曲,方位颠倒,时空似乎都在这片区域失去了常理。
寻常人至此,恐怕早已心神崩溃,或癫狂嘶喊,或瘫软待毙。
徐澜却依旧从容。
白袍拂过悄然移动的藤蔓,步履踏过变幻不定的石阶。
向着这片山脉最核心、最神秘,气机也最为晦涩难明的深处,坚定不移地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
时辰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山间流转的云雾与偶尔漏下的天光,标记着时间的流逝。
终于,当徐澜绕过一面如同刀劈斧凿般光滑的巨岩,踏入一片被数株参天古木环绕,异常静谧的林间空地时。
异变陡生!
他身旁一株树干需十人合抱、树皮斑驳如龙鳞,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银杏,忽然无风自动!
并非枝叶摇曳。
而是那粗糙厚重的树皮,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褶皱聚拢。
最终,在树干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形成了一张模糊而苍老的人脸轮廓!
紧接着,一道仿佛积攒了无数岁月尘埃、带着沉沉暮气的叹息声,自那张“树脸”中传出,回荡在寂静的空地上空:
“唉……”
“速速归去!”
声音苍老,迟缓,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与整片山脉同呼吸共命运的磅礴意志。
“归去!”
第二声“归去”响起时,已带上了明显的驱赶之意。
话音未落——
哗啦啦!!!
空地周围,乃至徐澜来路之上,原本平静的泥土与腐叶层骤然翻涌!
无数粗壮如儿臂,呈现深褐近黑之色的古老藤蔓,如同苏醒的巨蟒破土而出!
它们并非胡乱生长,而是仿佛拥有灵智般,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罗网,带着沛然莫御的巨力与浓郁的青木灵气,向着徐澜席卷缠绕而来!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封死了所有闪避腾挪的空间。
眼看那密密麻麻,散发着古老蛮荒气息的藤蔓,就要将那一袭白袍彻底吞没、包裹。
徐澜却依旧站在原地,未曾移动半分。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抵挡或反抗的姿态。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藤蔓如怒涛般涌至身前。
然后,一眨眼,便被汹涌的深褐色浪潮彻底淹没、包裹。
形成一个巨大的、仍在不断蠕动的藤蔓之茧。
那张老树形成的“人脸”,似乎微微松弛了一些,发出又一声悠长的叹息。
仿佛完成了某种守卫的职责,准备驱动藤蔓,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温柔而坚决地送出这片禁忌之地。
然而。
就在藤蔓之茧开始缓缓移动,即将离地的刹那——
一道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些许闲适淡然的声音,清晰地自那层层缠绕、密不透风的藤蔓深处传出。
穿透了藤蔓摩擦的窸窣声响,也穿透了老树低沉的叹息。
好似山涧清泉,滴落在万古沉寂的深潭之中。
“有客人远道而来……”
“不通姓名,不问来意,便这般驱赶出去……”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笑意。
“这……便是阁下的待客之道么?”
藤蔓的蠕动,骤然停止。
那张老树“人脸”上的褶皱,瞬间一变。
空地上方,流转的云雾,似乎也凝滞了一瞬。
徐澜那平静温和的声音,自层层缠绕、密不透风的藤蔓之茧深处传出。
清晰,淡然。
好似山涧清泉滴落深潭,穿透了藤蔓摩擦的窣窣声响,也穿透了老树低沉的叹息。
话音落下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低沉浑厚,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奇异嗡鸣。
以那巨大的藤蔓之茧为中心,骤然荡开!
紧接着——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仰天咆哮!
自那藤蔓之茧的内部,毫无征兆地,悍然爆发!
那不是真气,不是法力。
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纯粹、也更为霸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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