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517节

　　脚下并未御使任何法器飞剑，只是凭空虚踏，却仿佛有无形阶梯承载，每一步落下，都暗合某种韵律，周身萦绕着一种清净自然、却又深不可测的气韵。

　　如果说，鬼谷子王诩的气质是“返璞归真”，如同山间老农，质朴无华，不引人注目，将一切神异内敛到极致。

　　那么这位突然来访的老者，则恰恰相反。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乃至周身自然散发的气息，都充满了“得道高人”的非凡气度。

　　仙风道骨，卓尔不群。

　　只一眼，便让人心生敬畏，知晓此老绝非等闲，必是修行有成、隐于世外的绝顶人物。

　　玄衣老者乘风落入谷中，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投向桃林深处，石桌旁的老友王诩。

　　然而，下一瞬，他的视线便是一凝！

　　落在了王诩对面，那一袭素白安然静坐的徐澜身上。

　　老者那双清彻如孩童，却又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瞬间闪过明显的诧异。

　　这山谷，乃是老友王诩以奇门遁甲之术精心营造的隐修之地，更是其参悟天机、避世清修的根本道场之一。

　　莫说寻常凡人修士，便是当世那些所谓的顶尖高手，若无王诩允许或指引，也绝难寻到门径，更别提安然入内了。

　　天下之大，能知晓此地，并有资格受邀前来与王诩坐而论道者，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白衣青年，模样如此年轻，气息更是平和内敛，近乎于无。

　　竟能与王诩对坐饮茶，神态自若？

　　这如何不让老者感到意外？

　　哗！

　　清风微拂，卷起几片桃花。

　　玄衣老者身形再次闪动，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石桌旁。

　　他先是向着王诩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目光便落在了徐澜身上仔细打量起来。

　　眼神中的诧异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而深邃的探究。

　　他并未因徐澜的年轻样貌而有丝毫轻视。

　　能坐在这里，本身就已说明一切。

　　老者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着徐澜主动拱手，声音清朗而富有磁性，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不想王诩老友处，竟有佳客在座。倒是老道来得冒昧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盛，自我介绍道：

　　“在下本名为何，早已淹没于岁月长河之中，不提也罢。不过，世人曾赠一别号……”

　　“‘黄石公’这三字，不知阁下可曾听闻？”

　　黄石公！

　　徐澜心中微动，眼中平静的湖面，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怎能不知？

　　即便是在他原本所知的那个普通历史世界里，黄石公之名，也如同鬼谷子一般，笼罩着浓厚的神秘色彩与超凡传说。

　　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其于下邳桥上，三试张良，最终授以《太公兵法》，造就了那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汉初留侯。

　　可以说，若无黄石公授书，张良能否有那般经天纬地之才，助刘邦定鼎天下，犹未可知。

　　此人，亦是助推大秦覆灭的关键隐世人物之一。

　　传说中，他乃老子弟子，座下有五百门徒，虽无确凿文献可考，其真实性缥缈难寻，但能与道家始祖老子扯上关系，无论真假，都已足够彰显其不凡。

　　更何况，在此方拥有真实超凡力量的世界，这等传说人物，其修为与地位，恐怕远比历史记载中更加超然。

　　“原来是黄石公前辈。”

　　徐澜起身，同样拱手回礼，态度不卑不亢。

　　“在下徐澜。”

　　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并无多余赘述。

　　黄石公闻言，脸上笑容依旧，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徐澜？

　　这个名字，于他漫长的记忆与广博的见闻中，同样是一片空白。

　　更让他暗自凛然的是，以他如今修为，灵觉感知何等敏锐？

　　可目光落在徐澜身上，细细探查，却依旧感觉不到任何真元法力波动，也看不出具体的修为境界。

　　仿佛眼前坐着的，真的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青年。

　　但这可能吗？

　　绝无可能！

　　先不说他能进入此谷，与王诩对坐论道。

　　就在徐澜起身回礼的那一刹那，黄石公那历经无数风雨，趋吉避凶几乎成为本能的灵觉，猛然间警铃大作！

　　一股难以言喻，冰冷刺骨的强烈威胁感，好似暗夜中悄然袭来的洪荒巨兽，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那感觉并非来自明确的杀意或敌意。

　　更像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一种力量本质上的恐怖差距所带来的本能恐惧！

　　黄石公甚至毫不怀疑自己的直觉——

　　若与眼前这青年为敌，莫说动手反抗，恐怕自己连逃走的机会……都不会有！

　　会被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方式，轻易抹去！

　　这种直觉来得突兀而强烈，让黄石公后背隐隐渗出些许冷汗。

　　他已记不清，有多少年未曾有过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还是面对那位早已超脱世外、不知所踪的……道祖老子时，曾有过类似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可眼前这青年……

　　他究竟是谁？

　　“徐澜”是化名？还是某个古老到连他都未曾听闻的道号？

　　莫非，这是位比春秋战国更加古老，自三皇五帝时代便已存在，一直隐世不出的太古大能？

　　否则，何以解释这身完全看不透，却又令人心悸到极点的力量？

　　一时间，黄石公心潮起伏，思绪万千，面上虽然还维持着笑容，眼神却已变得无比凝重。

　　而坐于一旁的鬼谷子王诩，将黄石公那一闪而逝的惊疑与凝重尽收眼底。

　　他自然明白老友此刻心中的震撼与疑惑。

　　毕竟，数日前他初次面对徐澜时，又何尝不是如此？

　　见黄石公目光在自己与徐澜之间游移，似有无数疑问。

　　王诩不由抚须，哈哈一笑。

　　笑声清越，在这幽静山谷中回荡，惊起几只林间雀鸟。

　　“黄石公啊黄石公，”

　　王诩笑着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似有深意。

　　“我知你心中疑惑。徐先生之名，你未听闻，实属正常。”

　　他顿了顿，看向徐澜，缓缓说道：

　　“徐先生确非什么积年老怪，也非你我熟知的任何一派传承。”

　　“然其一身修为造化，早已超脱俗世藩篱，难以常理度之。”

　　王诩的目光重新转向满脸凝重的黄石公，一字一句，声音虽轻，却如同重锤，敲打在听者心间：

　　“你只当徐先生是……”

　　“‘先天神圣’即可！”

　　轰！

　　“先天神圣”四字一出，宛如一道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黄石公的识海之中！

　　他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脸上那红润如孩童的肤色，在瞬间甚至微微白了一下！

　　饶是他修为通天，心性早已磨砺得古井无波。

　　此刻，从相交数百年的老友鬼谷子口中，亲耳听到对一个人如此至高无上的评价，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神剧震！

　　先天神圣！

　　这是什么概念？

　　在此方天地古老的传说与隐秘传承中。

　　先天神圣便是生而近道，掌握法则权柄，拥有不可思议的伟力。

　　后世所有修行者，无论人族妖族，无论诸子百家，所求的“得道”、“超脱”，在某种程度上，亦是向着“神圣”的层次迈进。

　　然而，后天修炼，何其艰难？

　　能触摸到一丝神圣边缘者，已是凤毛麟角，堪称陆地神仙。

　　而真正的“先天神圣”，早已随着远古时代的终结，或陨落，或归隐，或超脱此界，成为遥不可及的传说。

　　上一个，被鬼谷子王诩以及极少数最古老的存活着，私下里以类似“近圣”、“通玄”等至高词语形容，隐隐与“先天神圣”沾边的……

　　便是那位著《道德》五千言，紫气东来三万里，最终骑青牛出函谷，不知所踪的道家始祖——

　　老子，李耳！

　　而如今，王诩竟将同样的评价，给予了眼前这位样貌年轻，名不见经传的“徐澜”？

　　黄石公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实质般，再次聚焦在徐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