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556节

  即便始皇帝已崩于沙丘,胡亥矫诏继位,朝堂之上赵高弄权,李斯退避。

  可这张网在地方上,尚未彻底崩坏。

  各郡驻军或许不满咸阳乱政,或许对频频征调心生怨言,但虎符调令一到,依旧会整装开拔。

  因为他们吃的是大秦的粮饷,家眷登记在秦朝的户籍,晋升奖惩依循的是秦国的法度。

  十数年来,这套体系早已渗入骨髓。

  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土崩瓦解。

  更不必说……

  刘邦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西北方向偏移。

  越过粗糙绘制的山川,仿佛能看见那座雄踞关中的黑色都城——咸阳。

  那里是大秦的心脏,是权力的源头。

  即便这颗心脏如今被赵高这等奸佞把持,跳动的节律已然紊乱。

  即便中枢朝堂党争倾轧,政令时有矛盾。

  可大秦立国十余载,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底蕴,岂是短短数年就能消磨殆尽的?

  军中将校、各级官吏中,有无数人身受国恩,或单纯敬畏秦法之严,甘愿为之效死。

  关中精锐,中原屯军,这些真正能决定天下归属的力量,尚未真正伤筋动骨。

  倘若有一天,咸阳城里的权贵们暂时放下争斗,决心先扑灭各地烽烟……

  刘邦感到一股寒气自尾椎升起,缓缓爬上脊背。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无形的压迫。

  窗外风声更紧了。

  吹得窗纸哗哗作响,像是无数只手在焦急地拍打。

  烛火被风势带得猛烈摇晃,墙上他的影子也随之剧烈抖动,忽而拉长如鬼魅,忽而缩成一团。

  如今起义军四起,看似声势浩大,如火如荼。

  陈胜在陈县称王,建国号“张楚”,麾下聚众已号称十万。

  六国旧贵也纷纷起兵。

  项梁、项羽在吴中集结江东子弟,田儋在齐地复立齐国,韩广北走燕地自立为王……

  放眼望去,似乎处处烽烟,人人喊反。

  可刘邦那双在市井中练就的毒眼,早已看穿了繁华表象下的脆弱。

  这些起义军,大多各怀心思,互不统属。

  陈胜不过戍卒出身,即便一时势大,那些六国贵族骨子里仍瞧他不起,视之为趁乱而起的草莽。

  而陈胜自己,对项梁、田儋这些旧贵族又何尝不是满怀戒心?

  生怕他们复国之后,反过来吞并自己。

  至于其他大大小小的头领,或据山为寇,或占县称雄,彼此之间摩擦龃龉不断,为了一城一地、些许粮草兵械,便能拔刀相向。

  如此散沙一盘,如何抵挡依旧握成拳头的大秦?

  更何况……

  刘邦的目光,沉沉落回沛县周边。

  萧何用朱砂标注的记号,刺目如血。

  砀郡郡守已调集三千兵马,向东移动,先锋距沛县不足百里。

  薛郡、泗水郡的驻军也有异动,虽未大举开拔,但斥候频出,粮草开始向前线转运。

  三郡若形成合围之势,沛县便是瓮中之鳖。

  前有强敌,后无退路,孤悬于这片渐渐收紧的罗网中央。

  这局面,当真令人窒息。

  “呼……”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刘邦胸腔深处挤出,在寂静的书房中缓缓荡开。

  声音里浸透了连日积攒的疲惫,以及深藏其中、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忧虑。

  他向后靠去,仰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屋顶的椽梁。

  梁木是陈年的松木,漆色早已斑驳脱落,露出木材原本的纹理,在烛光映照下如同老人手背上凸起的筋络。

  角落里结着几张蛛网,网上黏着细小的飞虫尸骸,一只灰扑扑的蜘蛛正静伏网心,八足微蜷,等待着下一顿美餐。

  刘邦怔怔地看着那只蜘蛛。

  恍惚间,竟觉得自己的处境与之有几分相似。

  都在编织一张网,都在等待。

  蜘蛛等待的是自投罗网的飞虫。

  而他,等待的却是一个渺茫的、或许根本不会到来的契机。

  一个能在这乱世巨网中撕开一道口子,让沛县这条小鱼得以挣脱,游向更广阔水域的机会。

  何其艰难。

  何其荒谬。

  “啪!”

  烛芯又爆出一朵灯花,光芒骤然亮了一瞬,将刘邦脸上深刻的纹路照得纤毫毕现。

  他眼角的细纹,紧抿的嘴角,眉间那道因为常年思虑而刻下的悬针纹……

  随即光明褪去,阴影重新覆盖上来,将他半张脸埋入黑暗。

  只余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依然闪着幽微而执拗的光。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沉静下来,将纷乱如麻的思绪一条条梳理。

  死守沛县?

  城墙低矮,守军新募,粮草至多支撑两月。

  一旦被围,外无援军,内乏士气,困守孤城不过是延缓死期。

  最终要么粮尽人相食,要么城破遭屠戮。

  弃城突围?

  两千新兵,拖拽着城中万余老弱妇孺,能逃往何处?

  周边郡县皆在秦军掌控,野外流窜,无粮无援,很快便会成为流民,被各方势力剿杀或吞并。

  诈降?

  或许能暂缓兵锋,求得喘息之机。

  可秦法对叛逆者的处置极其严酷,即便一时诈降,待局势稍定,清算必然到来。

  且一旦背上降名,军心士气便再难挽回,日后想要再度起事,难如登天。

  求援?

  向谁求?

  陈胜远在陈县,正与秦军主力对峙,自顾不暇。

  六国贵族与他素无交情,甚至可能视他这个“沛公”为争夺地盘的潜在对手,岂会出手相助?

  条条道路,推演到最后,似乎都通向绝壁深渊。

  步步皆是死棋。

  刘邦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磨盘,沉甸甸地碾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间隐隐作痛。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沿着太阳穴缓缓滑下,留下一道冰凉的湿痕。

  他猛地睁开眼!

  眼底血丝隐现,但眸光却在那一刹那锐利如刀,劈开了片刻前的迷茫与无力。

  不。

  不能坐以待毙。

  他刘邦,从一个市井浪荡子,到泗水亭长,再到亡命芒砀山,如今成为一县之公,什么绝境没遇到过?

  当年为亭长时,押送刑徒前往骊山,途中役夫逃亡大半。

  按秦律,失期当斩,役夫逃逸,主管吏员同罪。

  那是真正的死路。

  可他硬是松开剩余役夫的绳索,道一声“公等皆去,吾亦从此逝矣”,带着十几个愿意跟随的汉子遁入山林,成了草寇。

  后来天下大乱,他返回沛县,萧何、曹参出谋,樊哙冲锋,诛杀县令,夺取城池,竖起红旗。

  那也是在赌命——赌城中百姓是否会响应,赌郡府援兵是否来得及,赌自己这点微末武力能否压服局面。

  他赌赢了。

  如今局面虽险,难道就比当年更无路可走?

  未必。

  关键在于……

  如何在这看似铜墙铁壁的包围中,找到那一丝缝隙。

  如何以沛县这微薄之力,行那四两拨千斤之举。

  如何在必死的棋局中,下出一手谁也意料不到的“闲棋”,从而盘活全局。

  刘邦坐直了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首节 上一节 556/611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日本战国:真田家的野望

下一篇:闯王围城,带10亿白银穿越崇祯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