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566节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引着他们向正屋走去。
步履从容,白袍下摆拂过清扫干净的石板小径,不起微澜。
屋内炭火已生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似竹非竹的清新气息,与窗外清冷的秋风仿佛是两个世界。
徐澜在案后坐下,刘乐与刘盈也熟门熟路地在对面蒲团上坐好,挺直了小身板。
刘邦与吕雉则默默走到窗下的两张矮凳旁,轻轻坐下。
位置选得巧妙,既不会打扰授课,又能将屋内情形尽收眼底。
徐澜并未因多出的两位“旁听者”而有任何异常。
他如往常般,取出洁白的纸张与炭笔,开始今日的讲授。
今日讲的是简单的方位与地理。
他在纸上画出简略的图示,标注东西南北,讲述太阳升起与落下的方向,提及山川河流的大致形态。
声音平和稳定,讲解深入浅出。
时而提问,引导两个孩子思考。
刘乐听得极其认真,小眉头随着讲解的内容时而舒展时而紧锁,听到不解处,会举起小手,声音清脆地提出疑问。
徐澜总是耐心解答,用更简单的比喻或示意,直到她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刘盈起初还有些懵懂,注意力容易被窗外的鸟鸣或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吸引。
但徐澜总有办法将他们的思绪拉回来。
有时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有时是一个示意他上前指认的小动作。
慢慢地,刘盈也沉浸进去,胖乎乎的手指跟着在膝盖上比划,小嘴无声地翕动。
刘邦与吕雉静静地坐着,目光起初都落在孩子身上。
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看着儿子从迷糊到投入的转变。
看着徐澜那份超越年龄的耐心与游刃有余。
屋内的时光,在这平和的知识流淌中,仿佛变得缓慢而凝滞。
只有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朗的讲解声,偶尔夹杂着孩童稚嫩的提问或回答。
窗外的光线逐渐明亮,从东窗斜射而入,在地面投下清晰的光斑。
光斑中有细微的尘埃飞舞,如同活跃的金色精灵。
远处沛县城中的市声隐隐传来,开门声、吆喝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
交织成一片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
而屋内,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刘邦的目光,渐渐从孩子身上移开,飘向案后端坐的那道白色身影。
徐澜的神情始终平静,无喜无怒,无波无澜。
仿佛教导两个稚童,与静观云卷云舒,并无本质区别。
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那份深不可测的从容,在此刻平和的授课场景中,反而显得愈发突出。
像一座沉默的远山,静静矗立在喧嚣尘世之外。
吕雉也同样在观察。
她的目光更细致,掠过徐澜执笔的手指,也掠过他垂落肩头的墨发。
这位先生,太年轻,也太神秘。
年轻得不像拥有如此渊博学识与莫测手段的人。
神秘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为何留在沛县?为何愿意教导乐儿和盈儿?他对这乱世,对刘邦的选择,究竟是何看法?
无数疑问在吕雉心中盘旋,却找不到出口。
她只能更紧地交握双手,指尖微微用力,借此平复心底那份交织着期盼与不安的波澜。
时间悄然流逝。
日头渐高,光线渐渐充满了大半个屋子,将一切照得明亮而温暖。
炭盆中的火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终于,徐澜将今日预定讲授的内容悉数教完。
他放下炭笔,将刘乐与刘盈今日练习的纸张收起,略作点评。
指出刘乐某个字的笔画可以更舒展,夸奖刘盈今日注意力比昨日集中。
语气平淡,却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两个孩子听得认真,小脸上露出或思索或欣喜的神情。
做完这些,徐澜才缓缓抬起眼。
目光自然而然地,越过案几,落在了窗下静坐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刘邦与吕雉身上。
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深处。
他唇角微扬,泛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如同蜻蜓点过水面,涟漪转瞬即逝。
却仿佛瞬间驱散了屋内因授课结束而带来的短暂寂静,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沛公。”徐澜的声音响起,清越平和,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可是有话要说?”
刘邦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正。
仿佛从一场漫长而宁静的梦境中被唤醒。
他迎上徐澜的目光,那目光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仿佛早已洞悉他此来的目的,以及内心所有的犹豫与权衡。
沉默。
并非长久的沉默,只是呼吸之间短暂的停滞。
但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容纳了千言万语的翻腾与最终归于沉寂的抉择。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目光先是停留在刘乐与刘盈身上几秒钟。
看着女儿依旧带着课业结束后兴奋红晕的小脸,看着儿子依偎在姐姐身边、半是懵懂半是好奇的神情。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慈爱,有愧疚,有难以割舍的牵挂,也有沉甸甸的责任。
然后,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徐澜。
神情变得郑重,双手抬起,对着徐澜,深深一揖。
动作标准而恭敬,带着这个时代贵族士人之间正式的礼仪风范。
第436章 将刘乐刘盈培养到与刘邦对掏!
“实不相瞒,徐先生。”
刘邦开口,声音略显低沉,却字字清晰,每个音节都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打磨。
“在几日之后,我便要离开沛县,前去投奔项梁了……”
说到这里,他话语一顿。
仿佛这个决定本身,仍带着千钧的重量,需要稍作停顿,才能继续说下去。
窗外的风似乎也识趣地小了些,竹叶的沙沙声变得微弱。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轻微的噼啪声。
吕雉的脊背,在听到“投奔项梁”几个字时,几不可察地挺得更直了些。
交握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
刘乐则猛地抬起小脸,看向父亲,眼中闪过清晰的惊讶,随即又被努力压下的复杂情绪取代。
她显然已经大致明白“离开沛县”、“投奔项梁”意味着什么。
小嘴抿得更紧,小手在裙裾上无意识地揪着。
刘盈似乎没太听懂,只是感觉到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不同,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最后望向先生,眼中满是懵懂。
刘邦的目光掠过两个孩子瞬间变化的神情,心中仿佛被细密的针脚轻轻刺了一下。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继续缓缓说道,语气变得更加沉缓:
“我的妻子,也会随我一并前去。”
他侧头,看了吕雉一眼。
吕雉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颔首,脸上神情平静,却自有一股坚定的力量。
“只是……”
刘邦的语调,在这里再次出现了微妙的转折。
带着一种无奈的困惑。
他重新看向徐澜,眼神诚恳,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迷茫。
“只是我这一双儿女的去留,却在我们之间产生了分歧。”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如何将夫妻间的争执,以更清晰的方式呈现出来。
“我认为,刘乐和刘盈应当留在这里。”
“沛县虽非铜墙铁壁,然有城墙可依,有旧部照料,总比随军奔波、置身于刀兵险境之中要稳妥得多。
他们还太小,经不起那般颠簸与惊吓。”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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