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568节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位母亲最深重的嘱托与谢意。
徐澜坦然受了他们的礼,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待到刘邦直起身,吕雉重新站好,他才淡淡说道:
“若无他事,今日便到此吧。”
这是送客之意了。
刘邦连忙点头,拉过犹自眼眶发红、强忍泪水的刘乐,又抱起似乎察觉到什么、开始扁嘴欲哭的刘盈。
最后看了徐澜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句:
“先生,保重。”
徐澜轻轻“嗯”了一声。
刘邦不再多言,与吕雉一起,带着两个孩子,转身离开了屋子。
脚步声在院中小径上响起,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院门之外。
屋内重归寂静。
徐澜依旧坐在案后,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
院中竹影婆娑,阳光透过缝隙,洒下细碎的金斑。
风吹过,竹叶摇动,光影也随之变幻,如同流动的星河。
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那笑意深藏眼底,无人得见。
心中却有一道思绪,悠然流转:
“开玩笑,若是让刘乐和刘盈就这么随你们投奔项梁了,那我还怎么培养他们?让他们和你对掏?”
这念头一闪而过,带着些许恶趣味的期待。
如同棋手看到棋子落在了预料之中的位置,静待后续风云变幻。
至于刘邦夫妇离去时的感激与如释重负,他并未过多在意。
悲欢离合,于他漫长的旅途而言,不过是沿途偶遇的风景。
有趣,便多看两眼。
无趣,便拂袖而去。
仅此而已。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指节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案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开始构思,接下来该如何“真正”教导那两个小家伙了。
几日时光,在沛县略显紧绷的平静中,悄然流逝。
深秋的寒意一日胜过一日,草木凋零殆尽,天空总是阴沉沉的,难得见到完整的阳光。
终于到了刘邦一行离开的日子。
这一日,天色未明。
沛县北门外,已集结起一支数百人的队伍。
除了刘邦从芒砀山带出的百余名老兄弟,还有这些日子在沛县招募、并经初步操练后愿意追随的青壮。
总数约五百余人,甲胄兵器虽不甚精良,却也齐全。
队伍前列,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虽简陋,却自有一股初生的锐气。
刘邦端坐于马上,已换上了一身便于征战的戎装,外罩皮甲,腰佩长剑,背负强弓。
数日来的疲惫与筹谋,似乎都被即将踏上新征途的昂然意气所取代。
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带着鼓舞人心力量的爽朗笑容,目光炯炯,扫视着整装待发的队伍。
第437章 “今日开始,为师要真正的教你们了。”
萧何、曹参、樊哙、夏侯婴等核心人物皆在。
萧何依旧文士打扮,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干练与沉凝。
曹参与夏侯婴将留守沛县,此刻正与刘邦做最后的交待。
樊哙则如同一尊铁塔,手持长矛,矗立在一旁,黝黑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吕雉乘坐一辆简陋的马车,位于队伍中段。
车窗的帘布掀起一半,露出她沉静的面容。
她已换上了更厚实的深色衣裳,头发一丝不苟地绾起,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丈夫的背影,以及更远处朦胧在晨雾中的道路。
没有回头去看城墙,也没有去看那个方向。
仿佛要将所有的牵挂与不舍,都深深压入心底。
城门附近,聚集了不少送行的百姓与军卒家属。
低语声、叮嘱声、隐隐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在清冷的晨风中飘散。
气氛肃穆而伤感。
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刘乐紧紧牵着刘盈的手。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鹅黄色袄裙,外面罩了件厚实的小披风,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努力做出平静镇定的模样。
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水光,眼眶通红,只是拼命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刘盈则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小脸被晨风吹得有些发红。
他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但周围凝重的气氛和姐姐异常紧绷的手,让他感到了不安。
他仰着小脸,看看姐姐,又看看远处高头大马上的父亲,再看看那辆沉默的马车,小嘴一瘪一瘪的。
队伍前方,刘邦与曹参等人的交代已近尾声。
他用力拍了拍曹参的肩膀,又对夏侯婴点了点头,最后看向整支队伍,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出发!”
声音洪亮,穿透晨雾,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命令下达,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车轮碾过潮湿的土地,发出辘辘的声响。
马蹄嘚嘚,甲胄兵器碰撞,发出零星的铿锵声。
送行的人群中,压抑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刘盈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孩童尖锐而委屈的哭声,瞬间刺破了凝重的空气。
他挣扎着,想要朝队伍冲去,却被刘乐死死拉住。
“盈儿!别动!”刘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严厉。
她自己的眼泪,也在这一瞬间,终于决堤而出。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脸颊,在晨光中闪着晶莹的光。
但她仍紧紧抓着弟弟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刘盈柔嫩的手腕里,不让他挣脱。
刘邦在马上,听到了幼子的哭声。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握着缰绳的手猛然收紧。
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渐渐开阔的道路。
吕雉坐在车中,听到儿子的哭声,浑身剧烈地一颤。
她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手指死死攥住了车窗的边缘,骨节泛白。
但她同样,没有回头。
没有掀起车帘再看一眼。
马车随着队伍,缓缓向前,驶离城门,驶上黄土官道,逐渐加速。
将那座并不雄伟的城池,将城门前哭喊的幼子,将那份撕心裂肺的不舍,一点点抛在身后,抛入逐渐弥漫的烟尘之中。
刘盈哭得声嘶力竭,小脸涨得通红,挣扎的力气却越来越小。
刘乐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
泪水迅速浸湿了弟弟的棉袄。
晨光渐亮,却驱不散离别的阴霾。
城墙的影子,队伍的烟尘,在视野中渐渐模糊,最终化为天边一道浅淡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
刘盈哭累了,趴在姐姐怀里,抽抽噎噎。
刘乐的泪水也渐渐止住,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鼻尖,以及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抬起头,望向父母离去的方向。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官道蜿蜒,没入远方枯黄的原野与更远处的山峦轮廓。
深秋的风毫无遮拦地刮过,卷起地上的枯草与尘土,扑打在脸上,生疼。
也吹干了脸上的泪痕,留下紧绷的不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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