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192节
“他们......可能会在背后议论我,用那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眼神偷偷打量我,或者......记住我的样子,以后找机会......”
她的声音充满了担忧,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那最好的情况呢?又会是什么样?”楚天青突然话锋一转。
“最好的情况?”
侯清竹愣了一下,显然之前完全没往好处想。
她低下头,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他们......可能压根儿就不知道我在那儿,从头到尾只是在专心做自己的事。”
“那么......”
楚天青看着她:“你觉得最现实、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什么呢?”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侯清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犹豫,不像之前那么斩钉截铁了。
“他们......也许只是无意中,往我这个方向......随便瞥了一眼,可能根本没看清什么。”
听到这里,楚天青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侯小姐,你看。”
他耐心地解释道:“支持他们在看你的证据,其实只有两点,一是你当时‘强烈的感觉’,二是‘他们是男人’这个标签。”
“而反对这个想法的证据呢,就具体得多,也实在得多了。”
他扳着手指。
“距离很远,视线被假山花丛挡着。”
“他们一直埋头干活,动作没停。”
“你母亲就在现场,他们也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所以啊,最坏的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其实微乎其微。”
“最符合常理,最可能的情况,就是你最后说的那样,他们只是无意识地朝这边扫了一眼,甚至可能根本没注意到这边有人。”
楚天青停顿了一下,让侯清竹有时间消化这些话。
“很多时候,我们的感觉,尤其是被过去那些不好的经历不断放大,扭曲之后的感觉,是会欺骗我们的。”
“男人这个标签,就像一层厚厚的,带着颜色的滤镜,让我们把所有模模糊糊,不确定的信息,都自动解读成了恶意和威胁。”
闻言,侯清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全新的视角。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侯清竹低着头,眉头依然紧锁,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仿佛内心正在激烈地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她带着困惑却又确实有所松动的声音。
“好像......是这么回事。”
这声音虽然轻,带着犹豫,却像坚冰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楚天青心里明白,这第一步——动摇她“所有男人都等于危险”这个根深蒂固的想法,算是初见成效了。
接下来,就是更关键也更困难的一步。
处理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创伤记忆本身。
楚天青从随身的系统里兑换出两个小巧的EMDR振动器。
他把振动器交给侯夫人,示意她轻轻放在侯清竹摊开的双手手心里。
“侯小姐。”
他放柔了声音。
“我理解那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那种强烈的恐惧和不安,并不是光靠讲道理就能立刻赶跑的。”
侯清竹没有回答他,而是低头看着手心里嗡嗡震动的小黑方块,既好奇又有些紧张。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楚天青解释道。
“简单来说,当我们经历非常痛苦或者吓人的事情时,大脑有时候没能完全消化,处理好这些信息。”
“这些记忆,连同当时的画面、声音、身体感觉和强烈的情绪,就可能像被卡住了一样,没有好好地放进普通的记忆仓库里。”
“结果就是,它们会时不时自己冒出来,带来强烈的痛苦和扭曲的感觉,就像你刚才描述的那种怎么也摆脱不掉的被注视感和恐惧感。”
他示意侯清竹感受双手那种有节奏的震动。
“我的这个方法,就是帮助大脑重新启动这个处理过程,它用一种叫做‘双侧刺激’的方式,比如我引导你的眼睛左右看,或者像现在这样,让你手里握着交替震动的仪器。”
......
其实这种左右交替的刺激,无论是看东西还是感觉震动,有点像在模拟我们睡觉时做梦阶段的大脑活动。
科学家们认为做梦的阶段,正是我们大脑整理白天经历、处理情绪的关键时刻。
这个方法就是利用类似的原理。
在清醒状态下温和地‘唤醒’大脑的这个信息处理系统,让它有机会把那些卡住的痛苦记忆好好地消化好。
看着侯清竹眼中仍有困惑,楚天青也是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听起来可能有点玄乎,不过,很多人用了之后效果都挺明显的,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侯清竹低头看着手中规律震动的仪器,又抬头看了看楚天青,他眼神真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那份渴望摆脱无尽恐惧的强烈愿望,最终占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振动器,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试试看。”
......
第232章 七天之后再过来
侯清竹攥着手里嗡嗡震动的仪器,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然后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记住,你随时可以喊停,你很安全。”
楚天青轻声安慰。
“现在,试着回想一下,那个让你觉得最害怕,最无助的场景。”
“可能是关于你父亲的,也可能是关于徐敬之的。想到它的时候,你身体哪里会不舒服?心里会对自己说什么?”
听着楚天青引导,侯清竹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不停地抖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假山......他说的话......像刀子一样。”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肚子。
“恶心......想吐......我觉得自己很没用,男人......都虚伪......可怕。”
“好,记住这种感觉,还有那个场景。”
楚天青确认振动器在稳定地交替震动。
“不用使劲去想,让画面和感觉自己冒出来就好,跟着振动器的节奏走。”
一开始,侯清竹只是紧紧皱着眉,呼吸变得又快又浅。
但随着振动器那稳定、持续、交替的震动不断进行,就像打开了记忆深处最黑暗的那扇门。
那些痛苦的记忆被强烈地唤醒,汹涌地冲了出来。
假山石后面那个刻薄的声音,好像就在她耳朵边炸开。
“就空长了一张漂亮脸蛋,一点意思都没有!”
“娶回去就当个摆设供着呗。”
“多养几个可心的小美人儿,她也管不着。”
徐敬之那张曾经看起来温润如玉的脸,瞬间在她脑子里扭曲变形,充满了让人恶心的轻蔑和算计。
巨大的屈辱感和被当成物品看待的冰冷感觉,像海啸一样把她吞没了。
紧接着,小时候,父亲侯君集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他高高举起带着风声的巴掌或马鞭的影子,竟然和徐敬之那张狰狞的脸诡异地重叠、融合在了一起!
变成一座更大、更可怕的、代表男性压迫的阴影,轰然朝她砸下来!
“啊——!!!”
侯清竹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大力量狠狠打中,一下子从躺椅上弹坐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发抖。
她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都抠进了头发里,整个人拼命地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椅背里消失掉。
她的眼睛惊恐地圆睁着,眼神涣散,死死“盯”着楚天青的方向,但显然目光穿过了他,看到了那个可怕的重叠幻象。
“走开!滚!别碰我!魔鬼!骗子!全都是骗子!”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咒骂,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憎恨都变了调。
剧烈的干呕声伴随着生理性的眼泪,冷汗一起爆发出来。
她不再是那个安静的侯府大小姐,而是一个在痛苦的洪流里快要淹死的灵魂。
旁边的侯夫人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楚天青快步走上前,双手稳稳地按住侯清竹的肩膀,厉喝道。
“侯清竹!看着我!”
“我是楚天青,你的大夫!”
“你现在很安全!非常安全!”
“这里没有假山,没有徐敬之,也没有你父亲!”
“你只是在回忆!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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