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246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担心地开口。
“公子,那个卢明远......我总觉得他心思很深,不像好人。跟他做这种交易,简直像是跟老虎商量要它的皮,我心里实在不踏实。”
她想起卢明远那双看似带笑实则冷淡的眼睛,还有话里暗藏的威胁,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与虎谋皮?”
楚天青掀开车帘,淡淡一笑:“灵儿,你要明白,在医生和病人之间,无论对方是王公贵族还是江湖大盗,只要他躺在我的病床上,选择权就不在他手里了。”
他向后靠了靠,目光转向窗外的街景,继续说道:“从他找我治病的那一刻起,他的这张皮到底怎么剥,由谁来剥,早就不是他说了算了,毕竟......”
楚天青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大夫,往往也最懂得怎么让人悄无声息地......病得更重。”
他看向还有些困惑的沈灵儿,语气缓和下来:“所以别担心。他算计他的,我治我的病,顺便查我的案子。世家的水虽然深,但你公子我也不是旱鸭子。最后谁占便宜,还不一定呢。”
沈灵儿听他一步步分析,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一些。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还不能完全明白其中的曲折,但既然公子这么有把握,那肯定没问题。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马蹄声和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缓缓飘荡。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医馆门前。
楚天青刚弯腰准备下车,早就等在门口来回踱步的护院孙队长立刻快步上前,脸色严肃地拱手低声道:“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楚天青利落地跳下马车,随口问道:“怎么了?有病人?”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接沈灵儿手里的食盒。
孙队长连忙回答:“就在一刻钟前,卢国公程老千岁又来了!”
“哦?”
楚天青有些意外:“他不是上午才跟皇上回宫吗,怎么又来了?”
孙队长凑近些,压低声音:“是程小公爷,卢国公是急急忙忙陪他来的。小公爷他......情况看起来很不好,是被人半扶半架着进来的,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听到这儿,楚天青神色一紧,赶紧朝医馆里走去。
被人半扶半架着进来,连站都站不直,想来病情应该很严重!
他一边快步往里走,头也不回地问紧跟在旁的孙队长:“人呢?安排在哪了?”
孙队长连忙回答:“您不在,云绾就去请孙神医了,现在人应该已经安排在孙神医看诊的那间静......”
孙队长话还没说完,一阵洪亮又异常凄惨的哀嚎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清楚地传进楚天青的耳朵。
“哎哟喂......爷爷......孙神医......轻点,轻点啊!”
嗯?
楚天青眨慢下脚步
能喊得这么中气十足,那想必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楚天青迈步走到孙思邈的诊室门口。诊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疮药和血腥味。
七八位白发老大夫正围在一起低声讨论。
反观程处默,此时正趴在病床上,露出了......
一整个黑乎乎的屁股。
我擦?
楚天青无语。
这玩意儿也遗传?
老程家是跟这个部位过不去了?
这时,正围着孙思邈打转的程咬金一眼瞥见门口的楚天青,顿时像见到救星一样,大步冲过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焦急地抱怨道:“哎哟喂!楚小子!你可算回来了!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找不着!急死我了!”
楚天青有点无奈:“我就不能有点私人时间?”
说着,他目光转向床上哼哼唧唧的程处默,抬了抬下巴问道:“什么情况这是?也是痔疮?”
“唉!要是寻常的痔疮,老子至于火烧屁股似的把他扛到你这儿来?”
程咬金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是痔瘘!屁股蛋子上烂出个洞,通了条道!这混账东西,我说这两天怎么蔫了吧唧的,要不是今儿个疼得从马上栽下来,老子还被他蒙在鼓里!”
他瞥了眼床上的程处默,眼中即使心疼也有些怒其不争。
“刚才孙神医看了,里头都化脓了!脓血顺着那瘘管子往外渗,臭烘烘的!肉都烂糟了!怪不得这兔崽子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直,一路都是歪着身子蹭过来的!”
“刚才孙老神仙拿探针一碰,这没出息的东西嚎得跟他娘杀猪一样!老子这张老脸都让他丢尽了!”
听程咬金说完,楚天青也是明白了。
无非就是肛瘘而已。
虽然不算什么大病,但在感染严重的时候,真是能让人痛得死去活来。
他忍不住调侃程咬金:“程老哥,你是痔疮,处默是肛瘘,这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行了,别在这瞎看热闹。”
程咬金眼巴巴地看着楚天青:“楚小子,你的手段俺老程是服气的!快想想办法,给这混账东西拾掇拾掇!总不能真让他年纪轻轻就烂了屁股吧!”
......
第305章 我要进去了
楚天青听了程咬金的话,也是安慰道。
“没事儿昂程老哥,肛瘘这病看起来吓人,其实不算什么大问题。”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近病床,仔细打量起程处默的屁股来。
只见肛周一侧肿起老高,皮肤绷得发亮,颜色红中透紫,又轻轻按了按,里面明显是有脓液。
得。
楚天青摇了摇头。
肛瘘伴随急性脓肿。
这天下第一痛你是跑不了了。
“嗷——!”
楚天青这一按,让程处默突然惨叫了一声。
“闭嘴!嚎什么嚎!”
程咬金一脸心疼却又硬绷着脸骂道:“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都忍不了!”
程处默听了父亲的话,便紧咬牙关,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硬是将痛呼声咽了回去,只是他的手却是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
孙思邈在一旁仔细观察后,对楚天青认真说道。
“楚小友,眼下这情况,需要先刺破脓肿,清除腐肉,把脓血排出来,才能为后续长出新肉打好基础。如果看到伤口里有肉突出来,那是坏死的腐肉,必要的话必须切掉,以防后患。”
楚天青却摇了摇头:“孙真人,您说的排脓方法确实能暂时缓解症状,《刘涓子鬼遗方》里也有记载,这没错。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向程处默的屁股:“他这病的根子在于瘘管里面的组织已经坏死,不再是正常血肉了。如果只切开引流,再外敷去腐生肌的药,虽然能清掉部分坏肉,但瘘管内壁没有彻底处理,加上引流不一定顺畅,很容易再次复发,很难断根。”
程咬金一听就急了:“楚小子,照你这么说,引流不行,敷药也不行,那该怎么办?难不成......真得把这小子的屁股整个切开?把那条瘘管硬拽出来?”
他这话音刚落,病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了程处默那黑乎乎,肉乎乎的大屁股上。
直接切开......
这画面感实在太强,立刻就让众人脑子里浮现出长安西市屠户案板上的场景。
手起刀落,猪肉被利落地切开、分离,露出里面的纤维。
这么一想,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连躺在病床上的程处默,听到切开这俩字也是猛地一哆嗦,也顾不得嚎叫了,带着哭腔虚弱地抗议:“爹!不要啊!我不要变三瓣儿屁股啊!”
听到程处默的哀嚎,楚天青忍不住笑了,连忙解释:“大家别误会,我说的切开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是要把整个屁股都给剖开。”
“而是......而是......”
楚天青挠了挠头,觉得这肛瘘切除术和切开术解释起来太麻烦,随即道。
“这样吧,一会儿我做手术的时候,大家可以仔细看看。”
又做手术?
此言一出,旁边那几位原本就竖着耳朵、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的老大夫们,闻言眼前顿时一亮,脸上瞬间涌现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
上次那惊世骇俗的“阑尾切除术”,他们只是听闻其神,却未能亲眼得见,早已引为平生最大憾事,私下不知扼腕叹息了多少回。
没想到,这天大的机缘竟再次降临!
这一次,绝不能再错过了!
楚天青心里也是思忖一下。
这肛瘘手术比起之前的阑尾切除术,确实只能算是个“小操作”。
核心在于找准瘘管,彻底清除,在后世很多医院里,这种手术都是医生独自完成的,没什么太大的压力。
让这些老大夫们在一旁观摩,也不会影响什么。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确定一下内口位置,评价一下括约肌功能,判断一下瘘管的走向,以及肛瘘是低位还是高位。
这些检查能够决定后续的手术方法。
想到这儿,楚天青取出一副指检手套,随后又抹了些润滑油。
继而对趴在床上的程处默道。
“屁股撅起来!”
“啊?”
程处默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撅......撅起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艰难地扭过头,视线扫过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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