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2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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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活圣人

　　程咬金听得眼睛瞪得滚圆，手指头掰来掰去，越算心里越凉。

　　长安城有多少人？

　　全天下又有多少人？

　　而能碰上自然得牛痘的牛，又能有几头？

　　只怕是宫里的贵人，朝中的文武官员都分不过来，哪还轮得到普通老百姓！

　　他愣在原地，满腔热血像是被一盆冰水彻底浇透。

　　这感觉，简直就像守着一座金山，却只能抓一把碎末——太憋屈了！

　　魏征和房玄龄也紧紧皱起眉头，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楚天青看着他们三人，尤其是程咬金那副急得要跳脚的模样，不禁笑了笑，开口说道。

　　“三位先别急，这个问题也是有办法的。”

　　“什么！什么办法！你快说！”程咬金迫不及待地追问。

　　“活体种植。”

　　楚天青从容解释道：“简单来说，只要我们找到一头符合标准的牛，既可以把取得的牛痘苗，接种到其他牛身上，让这些牛也产生痘疮。”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牛都能接种，幼牛，病牛，老牛，哺乳期的母牛这四种尽量不要接种。其他的牛，都可以尝试。”

　　楚天青继续道：“因为是我们主动控制的，可以掌握接种的分量和部位。最关键的是，这样一头被成功接种的牛，身上产生的新痘浆，数量远远超过自然生病的牛，而且质量稳定、安全可靠。从它身上取出的新痘苗，就足够给更多人接种了！”

　　楚天青说完，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震惊和怀疑，而是一种被这宏大设想和精巧思路所震撼的寂静！

　　“这......这岂不是说，要给好端端的牛，人为造一场瘟疫？”

　　魏征捋胡须的手顿住了，眼中闪过一道锐光，语气中充满不可思议。

　　自古以来，瘟疫人人避之不及，谁曾想过竟能主动制造？

　　这想法本身就带着一种近乎叛逆的疯狂，是他从未想过、甚至不敢想的。

　　程咬金那张大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这好比敌人放火烧山，你不跑，反而捡起火星子去点自己的粮草？

　　疯了吧！

　　可奇怪的是，这疯念头里头，好像又藏着某种让他后背发凉，觉得真有几分道理的东西！

　　就连一向最沉得住气的房玄龄，此时也神色动容。

　　他眯起眼睛，脑中飞速推演这个惊人方法的每一个环节。

　　主动控制、用牛培育痘苗、大量生产......

　　他迅速估算起来：

　　长安城及京兆府下属各县，总计约二十万户。

　　城中人口密集，约占八万户，其余十二万户散居在京郊乡村。

　　农户大多养牛耕田，就算不是每家都有，保守估计，两户共用一头，十二万户中也约有六万头牛。

　　再去掉小牛、老牛、病牛、孕牛......

　　最少也能选出四五千头符合条件的壮牛。

　　若真如楚天青所说，每头牛经人工接种后可产大量痘苗。

　　哪怕最终只成功一千头，那也是数十万剂痘苗！

　　足以让整个长安、乃至京畿地区的数十万百姓，从此不再惧怕天花！

　　妙极！妙极啊！

　　这不再只是抓一把碎末，这是拿到了开启宝山的钥匙，整座金山任你取用！

　　房玄龄猛地抬头，眼中几乎放出光来。

　　“化灾厄为祥瑞，转被动为主动......这简直是巧夺天工之策！”

　　“若此法能成，就不仅是解长安一时之困。凭借此法大量制备痘苗，推广至全国，让亿万百姓获得免疫......也指日可待！”

　　“天青！”

　　他望向楚天青，脸上的凝重早已转为由衷的敬佩，语气近乎庄严。

　　“此策之精妙、之宏大、之深远，远超常人所能想象！这已不是寻常技艺，而是活人无数、恩泽苍生的圣人之道啊！”

　　“若此事能成，你，楚天青，就不仅仅是我大唐的恩人......”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将是庇佑我大唐国运长久、守护我千万百姓世代平安的——活圣人！”

　　“活圣人”三个字，他说得极重，字字如钟声回荡，震得程咬金和魏征心神一动。

　　起初，魏征听到房玄龄竟以“活圣人”称呼楚天青，觉得这评价太高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天花是什么？

　　是悬在历代王朝顶上，夺走无数性命的死亡之镰！

　　是能让繁华都市一夜变成鬼城的浩劫！

　　无论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在它面前几乎平等无助。

　　而楚天青所献上的，不只是一张治标的药方，而是一把能从根本上折断这把千年利剑，将其抛进历史的神器！

　　这已远超一城一地的得失。

　　不是一场战役，一项政绩所能比拟。

　　这是为整个帝国，乃至为天下苍生，铸就了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屏障！

　　其功业之大，岂是普通功勋所能衡量？

　　这是真正的“活万人、开太平”！

　　想到此处，魏征心中那一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颤栗的明悟。

　　房玄龄说得对！

　　这不是恩人，恩人救一时之急。

　　这是圣人，圣人赐万世之安。

　　他接过房玄龄的话，声音坚定。

　　“玄龄兄所言极是。”

　　“若非圣人之仁心，不会有这样济世的胸怀。”

　　“非圣人之智慧，想不出如此逆天之法。”

　　“非圣人之勇气，不敢做这般开创之举。”

　　“若此牛痘之法果真能依此策推行天下，令天花之患永绝于我大唐疆域之内......那么，活圣人之称，楚公子......”

　　魏征看向楚天青，丈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价值与功业，最终无比肯定地颔首。

　　“你，当之无愧！”

　　一旁的程咬金则是眼睛放光地盯着楚天青，仿佛看着一件绝世珍宝，又补了一句发自肺腑，却带着他老程式混不吝的大实话。

　　“娘的！以后谁要是敢跟你过不去，就是跟俺老程过不去，跟这天下该活下来的万千百姓过不去！俺老程第一个不答应！活圣人......活圣人！哈哈！好！这称呼好！俺老程今天算是见到真神了！”

　　......

第337章 知识的搬运工

　　楚天青被三位大唐重臣这么一夸，尤其是那句“活圣人”，简直让他头皮发麻，腿都软了。

　　这帽子扣得太大，他自问根本扛不起。

　　“真没有，真没有......”

　　楚天青连连摆手，语气都有些慌。

　　“这牛痘的方法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以前一代代医者反复观察、试错、总结，才慢慢摸索出来的。我只是刚好知道，现在转告给大家而已。要说功劳，那得归那些默默付出的前人，我哪敢把天大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圣人’这两个字，我实在担不起啊！”

　　房玄龄听他这么说，眼中的赞赏反而更深了。

　　不贪功、不自满，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胸襟和见识，实在难得。

　　他捋着胡须笑道：“天青，你太谦虚了。就算这条路是前人开辟的，但能在众人迷茫之时清楚地指出来，这指引之功同样极大，谁也否定不了。”

　　魏征也点头接话：“确实如此。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能从前人智慧中辨别出真正有用的方法，化解当下这场大灾，这就是你的非凡功绩。甄别、完善、推行，每一步都需要智慧和勇气。这功劳，是你的就是你的，可推不掉。”

　　程咬金在一旁听得直点头，嚷嚷道：“就是！老方子偏方俺听得多了，啥生吃蝌蚪降火的，也没见哪个真有用！你能从故纸堆里翻出真东西，还能讲得明明白白，这就是大本事！这功劳你别想推！”

　　三位重臣你一言我一语，夸得楚天青脸上发烫，恨不得当场钻地缝。

　　这种感觉就像.....就像偷了别人的论文，把那些晦涩难懂的数据、精心设计的实验、熬夜赶出的结论，原封不动地挪到了自己的PPT上，甚至还胆大包天地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原主一生心血换来的荣耀，全砸在了他这个“小偷”头上。

　　他只是个知识的搬运工，甚至可能还没搬全。

　　可现在，他却要站在这里，承受这本不属于他的、足以名留青史的赞美。

　　这种错位没让他高兴，只让他心虚得发慌，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拆穿，背上“欺世盗名”的骂名。

　　楚天青张了张嘴，还欲再分辩几句，将这泼天的功劳再往外推一推。

　　然而，不等他组织好语言，魏征却猛地站起身来。

　　“此法关乎国本，黎民苍生皆系于此，一刻也延误不得！老夫需即刻进宫，面见陛下，禀明这‘牛痘接种’之法！”

　　程咬金一听，蒲扇般的大手一拍大腿：“哎呀！老魏说得对！正事要紧！跟陛下禀报这事是头一桩！俺这脑子，光顾着夸你小子了！”他也紧跟着站了起来，脸上的嬉笑收敛，露出了难得的郑重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