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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268节

  魏征率先开口:“臣以为,爵位之事,暂且不论,需待牛痘之法经事实确证无误后,再议不迟。功必赏,过必罚,此乃朝廷威信所在。”

  他的态度很明确。

  功够大,就该赏,但必须建立在铁证之上。

  房玄龄沉吟了一下,接过话头:“陛下,魏大人说得在理,不过臣还有另一层顾虑。”

  他看了眼皇帝的脸色,继续说:“楚天青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岁,已经破格当上开国县子了,这已经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但臣怕他年纪小,突然被捧太高,根基又不稳,恐惹糟祸啊。”

  听到这话,程咬金不乐意了。

  程咬金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眼睛一瞪,声若洪钟地说道:“陛下!老臣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俺就觉得,有多大锅下多少米,有多大的功劳就升多高的爵位谁要是眼红,让他也去弄个能救天下人的法子来瞧瞧?没那个本事就别在旁边嚼舌根!楚小子有真本事,俺老程就服他!陛下您该赏就赏,大大方方地赏,让天下人都看看,为咱大唐、为百姓干实事的人,朝廷绝不亏待!”

  李世民听着三位心腹重臣虽角度不同,但核心都认同楚天青之功当赏的言论,也是兀自点了点头。

  不过他心里其实更认同房玄龄的顾虑。

  他不怕楚天青会受到什么伤害,毕竟刺客那件事已经证明了这小子不是好惹的。

  他真正担心的,其实还是楚天青日后要面对诱惑。

  虽然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自己和楚天青走的近,私下里经常见面,但大多人还都以为这是因为楚天青医术神奇,是个能救命的“神医”,自己看重他也是理所应当。

  一个医术高超的年轻人,得些恩宠,虽然让人羡慕,但还不至于引起太大的猜忌和震动。

  大家最多觉得这小子运气好,攀上了高枝。

  可一旦赐下高爵,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爵位,尤其是开国县伯以上的高等爵位,那代表的是真正的功勋和地位。

  到时候,满朝文武都会彻底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他们会绞尽脑汁地想,这绝不仅仅是治病救人那么简单!

  他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值不值得投资?

  值不值得拉拢?

  虽然楚天青言之凿凿的说自己对那些权名利色不感兴趣。

  但李世民不敢赌——自古以来,能有几个人真的对这些东西毫不动心?

  更何况,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宝藏库,他那些后世的知识和技术,万万不能被别人所知,必须牢牢攥在他李世民自己手里。

  李世民琢磨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口气,脸上的苦笑更明显了:“玄龄考虑得周到,赏,肯定是要赏的,但具体怎么赏、什么时候赏、赏什么......得好好盘算盘算。”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本奏折上,好像能透过纸看见那个总能让他又惊又喜的年轻人。

  “这个楚天青啊......真是给朕出了个难题。”

  李世民的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藏不住的欣赏。

  ......

  另一边。

  楚天青看着对面的卢明远,不由得调侃道。

  “我还以为卢公子今天......出不来呢?”

  卢明远也笑了笑:“楚兄说笑了,事关身家性命,无论如何,明远也得赶过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日更沙哑了些,眼底的青黑也愈发明显,显然这一夜并未安枕。

  楚天青点了点头,他明白卢明远的顾虑,他这是害怕一觉醒来,自己就被换了。

  只是看着对方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楚天青心中不由得暗笑。

  这人格的转换,岂是睡一觉那么简单儿戏的事?

  需得是卢明远自身情绪剧烈波动才有机率。

  不过,他自然不会把这深层原因说破,而是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先排除一些身体上的疾患。”

  说着,他让侍候在一旁的秦云绾去给卢明远抽血。

  毕竟很多身体疾病比如甲状腺功能异常、肝肾功能损伤、维生素缺乏,甚至某些感染可能引发类似精神分裂的症状。

  血检能排除这些器质性问题,从而进行下一步诊断。

  然而,卢明远看着那枚细长的针尖,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极深的戒备和犹豫。

  他并未依言伸出手,反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银针和楚天青之间游移。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伸手,将一直垂首侍立在一旁的书童卢砚拉了过来。

  “楚兄。”

  卢明远脸上挤出一个看似豁达实则紧绷的笑容:“这验血之法,闻所未闻,想必精妙非凡。卢砚跟了我十几年,忠心耿耿,功劳苦劳皆有。这次,便当我这做主子的先行施恩于他,让他先来试试这新奇的玩意儿,也好叫我安心。”

  卢砚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惊慌,下意识地就想缩回手:“公子?这......这如何使得......”

  卢明远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放,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天青:“楚兄,可以吗?”

  “当然可以。”

  楚天青一脸笑意。

  “不过这就要多给一份诊金了。”

  卢明远闻言,紧绷的神色稍弛,立刻道:“诊金自然不会少,楚兄放心。”

  ......

第340章 母猪的产后护理

  卢砚虽然心里害怕,但在自家公子不容拒绝的眼神下,还是战战兢兢地伸出手臂,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多看。

  整个过程很快。银针准确刺入静脉,暗红色的血液慢慢流入特制的细琉璃管中。卢砚轻轻哼了一声,其实并没有觉得多痛,更多是心里发怵。

  抽完血,秦云绾拿干净棉纱替他按住针孔,让他自己压着。她把采好的血样小心放在旁边的托盘里。

  卢明远一直紧盯着,见卢砚除了刚开始有点吓到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脸色也慢慢恢复如常,这才放下戒备,将袖子挽起,露出手臂,伸到秦云绾面前。

  “麻烦姑娘了。”

  采血完毕,秦云绾带着样本离开去检验,顺手带上了房门。

  楚天青也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

  “卢公子,你的这种病不会无缘无故出现,通常与长期或者是严重的童年创伤直接相关,是个体在无法承受创伤时,心理自发形成的一种 自我保护机制,所以......”

  楚天青盯着卢明远:“我想知道,你儿时是否经历过什么重大的惊吓或变故?”

  听到这话,卢明远眼神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像是被触到了某个深藏的秘密。

  但很快,那一点波动又沉入眼底,不见痕迹。

  他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了一声道。

  “的确,根源......或许出在我那位早夭的孪生兄长身上。”

  “孪生兄长?”楚天青微微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是。他叫卢明辉,我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他天资聪颖,三岁就能识文断字,过目不忘只是平常事,只可惜......他先天不足,体弱多病,没满六岁就病逝了。”

  “家母深受打击,精神也随之崩溃了。”

  卢明远苦笑了一下,他看向窗外,似乎是在回想:“母亲一向最偏爱兄长,因为他体弱,更是呵护备至,兄长一走,她就像被抽走了魂。”

  “起初,她只是常常对着我哭,喊着兄长的名字。后来情况越来越糟,她开始把我错认成他。”

  “她会看着我,眼神却像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笑着叫我‘明辉’,问我今天身体怎么样,药苦不苦。我必须学着兄长虚弱的样子回答她。”

  “她缝的衣服,也多是按哥哥的喜好来做,逼我穿。”

  “甚至半夜,她会突然闯进我房间,紧紧抱着我哭,说‘明辉别怕,娘在这儿’。”

  说到这里,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下弯了一下。

  “我如果辩解说自己是明远,她要么像没听见,要么突然发怒,骂我胡说八道、咒兄长早死,接着就痛哭起来。家父请医用药,都不见好,她反而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固执地把我当成兄长。”

  “我那时还小,没有别的办法。”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

  “似乎只有当我变成兄长时,母亲才能得到片刻平静,而我......也能感受到一丝她曾经给过兄长的关怀。”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但我很清楚自己不是他,这其中的困扰,可想而知。”

  楚天青静静听着,心里已经大致理出身份认同障碍的典型成因。

  长期被至亲错认、投射他人情感,足以彻底扰乱一个孩子的自我认知。

  做自己反而痛苦,扮演别人却能得到回报。

  这种极端冲突,最终可能迫使内心分裂出另一个人格,来承担那个本不属于自己的身份。

  虽然听上去,卢明远的遭遇很可怜,但楚天青却是从它的神态表情中,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卢明远......没有说实话。

  或者说,他的话半真半假。

  在卢明远叙述的过程中,楚天青捕捉到了几处不自然的细微动作。

  当他说哥哥“没满六岁就病逝了”时,眼球下意识向左下方转动了一瞬。

  这通常不是在回忆事实,而是内在自我对话或情感处理的表现。

  还有,他下嘴唇时不时的向内抿了一下,是个极其短暂的克制表情。

  最关键的是,在整个叙述过程中,尤其是提到“兄长之死”时,卢明远交叠的双手,右手拇指一直用力按着左手食指的第二指节,按得那里微微发白。

  这是潜意识中在极力压抑紧张、焦虑或某种强烈情绪的身体语言。

  这些细微的破绽一闪即逝,若不是楚天青这种精通微表情的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它们拼凑出一个隐藏的信号。

  卢明远兄长的死,恐怕不像“病逝”两个字这么简单,其中必有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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