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364节
“这......这如何可能?大人,您......您如何能断定她就是老身的孙女?”
也不怪萧皇后有此反应,她深知前朝覆灭时的惨烈,洛阳城破那日,多少金枝玉叶的皇族女眷,一夜之间便从云端跌落泥淖。
多少王孙公子尚且尸骨无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稚龄女童,如何在兵荒马乱中存活?
即便侥幸未死于叛军的屠刀之下,流落民间,无依无靠,命运恐怕比寻常百姓家的女儿更为坎坷多舛。
楚天青神色不变,语气沉稳:“我自有我的方法确认,细节不便透露,但把握颇大。”
他略作停顿,抛出了关键信息:“她如今正值二八芳华,若她真是你的孙女,按年纪推算,她的生父应当是谁?”
“十六岁......”
萧皇后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脑中飞速掠过所有儿子及其子嗣的信息。
很快,一个封尘已久的名字浮上心头,她呼吸一窒,脱口而出。
“若......若是十六岁,那就只有可能是蝶儿了!”
“蝶儿?”
“是我儿齐王杨暕的长女,小字唤作蝶儿。”
萧皇后下意识地伸手,将身边懵懂的杨政道更紧地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也是愍儿的亲姐姐啊!她......她竟然还活在人世?”
听到这话,楚天青向前微微倾身,问出了那个核心的疑点:“既然她是齐王血脉,你当初......为什么没把他带走?又为何会流落民间,甚至到了需要被收留的地步?”
“流落?不!”
萧皇后连忙摇头,脸上浮现出巨大的痛苦与无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宇文化及那奸贼在江都发动兵变时,政道尚未出生,他的父亲杨暕,以及蝶儿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兄长,都在这场祸乱中被残忍杀害了......”
她陷入那段血色回忆。
“宫中大乱,火光冲天,叛军见人就杀,蝶儿当时因染了风寒,为免传染他人,并未住在宫中主殿,而是由她的乳母带着,住在离宫墙较近的一处僻静偏院里。想来是那忠心的乳母见势不妙,便当机立断,趁乱抱着年幼的蝶儿,或许是钻了狗洞,或许是走了某条鲜为人知的小径,侥幸逃出了出去。”
萧皇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当时那般情形,叛军四处搜捕皇室成员,我自身尚且难保,被乱军裹挟着北上,连政道都是在那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途中生下的。自顾尚且不暇,性命悬于一线,又哪里分得出心神,有余力去寻一个生死未卜的孩子?”
楚天青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一场政变,一个忠仆,阴差阳错地让一个小女孩逃离了覆巢的厄运,却也从此与亲人天涯相隔。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看来,是那位忠义的乳母,给了她一线生机。”
“是啊......定是那位忠义的乳母,拼死护住了她。”
萧皇后喃喃道,眼中泪光闪烁,她急切地看向楚天青问道:“大人,蝶儿她现在何处?她这些年来......过得好吗?”
楚天青摇了摇头:“不好。”
“她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或是年纪太小,并不记得幼时在宫中的记忆,只恍惚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前些年遭遇雪灾,家人都亡故了,只剩下她孤苦一人,流浪乞讨,若非我机缘巧合下路过,恐怕她也冻死在漫天风雪中。”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她现在随了收养她那户人家的姓,叫沈灵儿。”
“灵儿......沈灵儿......”
萧皇后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好......这个名字好。灵字好,灵动,有生机,像是荒野里自己开出的小花,比蝶儿更衬她这些年的际遇,也更坚韧。只要她活着,叫什么......都好。”
她长长叹了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对着楚天青深深一福,情真意切。
“大人对蝶儿......对灵儿有活命之恩,此恩此德,老身没齿难忘!”
楚天青摆了摆手,神色并未因对方的感谢而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先别急着谢我。听我把话说完。”
楚天青神色严肃:“灵儿,她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好,可以说是危在旦夕,她得了一种罕见的急症,寻常药石束手无策。”
“要救她,唯有一法。”
楚天青的目光扫过萧皇后和她身后的杨政道,那眼神深邃,让萧皇后心头莫名一紧。
“需得以至亲之人的骨髓为引,或可激发她自身的一线生机,重塑血气根源,挽回性命。我此番前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你,他或者,你的孙子。唯有你们的骨髓,才有可能救她。”
“什么?!骨髓?!”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
萧皇后脸上的感激和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
原本因为李世民的承诺而稍稍安稳下来的心,也猛地坠入冰窟,浑身冰凉。
她踉跄着向后连退了两步,用尽全身力气将茫然的杨政道死死地搂在怀里,一脸惊惧戒备地瞪着楚天青。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们为何会突然对我这前朝余孽如此宽待厚遇!”
“原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她的声音充满了被愚弄的悲愤和面临绝境的凄厉,目光猛地转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李世民,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惨然的笑容。
......
第483章 他应该不会那么仁慈
“说什么念及旧情,迎归故土,安享太平......原来,原来是想要我祖孙的性命,来换你家中侍女的命!”
萧皇后嗤笑一声,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懑与嘲讽
“好一个流落在外的孙女!先是以怀柔之策安我之心,再抛出这等血脉亲情的故事引我入彀,最后图穷匕见,原来是为了我这孙儿身上的骨髓!真是......真是好算计啊,陛下!好手段啊!”
“你们是看准了一个失势老太婆护犊心切,看准了我人老多情,逼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孙女,献上我杨家最后的血脉?好让你们既能全了仁义之名,又能得偿所愿?真是......何其毒也!”
她死死攥着杨政道的小手,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告诉你们,休想!什么灵儿,什么蝶儿,老身不信!一个字儿都不信!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容你们动我愍儿分毫!”
楚天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和严重的误解弄得一怔,刚想开口详细解释,身旁的李世民已先一步沉声道。
“萧皇后,何出此言?怎就到了要命的地步?”
“以髓换命,与杀人何异!难道不是吗!”
萧皇后几乎是嘶喊出来,情绪已然濒临崩溃。
楚天青看着她那失去理智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萧皇后这是完全想岔了,必须立刻澄清。
他抬手做了一个稍安毋躁的手势,轻声道。
“你误会了,而且误会得很深。我所说的以髓相救,不是你想象中的敲骨吸髓,若真是那般凶险,需要以命换命,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将你祖孙接回,在此与你多费唇舌?直接动手岂不更简单?”
他见萧皇后虽仍戒备,但注意力已被吸引,便继续详细解。
“骨髓移植并非是刮骨吸髓,而是用特制的银针,刺入骨骼特定之处,吸取少许骨髓液便可。这点损耗,对于健康之人而言没有太大的影响,身体稍作休养便能自行恢复,绝无性命之忧。”
“而将健康骨髓注入灵儿体内后,便能在她身体里扎根生长,逐渐取代她自身那些坏死的部分,重新担负起制造健康血液的重任,所以说,只是需要至亲的一点骨髓之源,绝非要以命换命。”
这番解释,虽然其中诸多词汇对萧皇后而言依旧陌生晦涩,但核心意思却渐渐清晰起来。
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她迟疑地看着楚天青。
“只需用针取一点骨髓?当真不会伤及性命?不会对愍儿日后有碍?”
楚天青郑重承诺:“我以名誉担保,此法虽有微创,但绝无性命之虞,对孩童未来的成长发育,亦无影响。”
李世民此时也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帝王的背书:“萧皇后,天青乃世外高人,身怀异术,既出此言,必有把握。说句实在话,若是朕之骨髓能与那孩子相合,朕自当毛遂自荐,何须劳动皇孙?”
萧皇后看着目光坦然的楚天青,又看了看威严而立的李世民,再低头看看怀中懵懂惊恐的孙儿,以及想到那个素未谋面,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亲孙女......
理智告诉她,对方似乎并无恶意,且解释合乎情理。
但情感上,对孙儿安危的本能保护欲,让她依旧心乱如麻,难以决断。
就在她犹豫不决,难以决断之时,李世民再次开口了。
“萧皇后,你能如此之快便摆脱突厥桎梏,重返故土,可知凭借的是什么?”
他没有等待萧皇后的回答,目光淡淡扫过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气息。
“若非天青提供的神火利器,以雷霆之势摧垮突厥牙帐,朕之大军虽亦能胜,却绝非旦夕之功。你与皇孙,恐怕还需在这漠北苦寒之地,多捱上不少时日,其间变数,犹未可知。”
他话语微顿,给了萧皇后消化这段话的时间,然后才继续道,语气虽缓,却暗藏机锋。
“天青于你,于你杨家,算不算有相助之恩,有迎归之德?”
“如今,他不过是想请你或皇孙,付出些许并无大碍的代价,救他身边之人,而此人,亦是你杨家流落在外的骨肉。于情于理,于恩于义,你不该有所表示么?若一味固执己见,岂非令人心寒,也显得......不识时务了。”
李世民这番话,让萧皇后震惊不已,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一旁神情平静的楚天青,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惊骇。
刚才那毁天灭地、让她以为是天神震怒的“天雷地火”,那在瞬间就将不可一世的突厥王庭轰成废墟的恐怖力量......竟然是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弄出来的?!
她原本只当楚天青是李世民身边一个有些特别的能臣异士,最多是懂得些奇巧医术。可现在,她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这个人,他能在谈笑间让坚固的城池化为焦土,让万千大军灰飞烟灭!
自己刚才竟然还在犹豫,还在怀疑他会不会对政道不利......
若他真想对愍儿不利,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
需要编造什么血脉故事吗?
不需要!
根本不需要!
再者说,如果自己不答应,触怒了这位能召唤天雷的仙人,又会是什么下场?
李世民或许还会顾忌名声,给自己和孙儿一个体面的囚禁生涯。
可这位楚大人呢?
他需要顾忌吗?
他为了找自己,不惜顷刻间覆灭数万突厥兵,那要是自己抵死不从,让他最终功亏一篑,那自己会是什么后果?
五马分尸?
千刀万剐?
上一篇:落榜后,我成贵妃面首,权倾天下
下一篇: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