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391节

第519章 医学生综合征

　　程咬金在一旁也听明白了，咂摸着嘴，粗声道。

　　“娘娘这么一说，老臣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

　　“那小子，看着随和，骨子里傲着呢，最不耐烦那些虚头巴脑的应酬。给他个王爷当当，等闲人不敢往前凑，他反而自在！嘿，这么一想，这王爷位子，倒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挡箭牌了！”

　　方才那点儿凝滞的气氛一扫而空，李世民也重新恢复了那种笃定。

　　就在这时，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内侍张阿难的身影出现在亭外，躬身禀报：“陛下，长孙大人已在两仪殿外等候觐见。”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朕和知节马上就去。”

　　他一早决定要推动此事时，便已秘密召见长孙无忌、房玄龄等核心重臣入宫商议。

　　毕竟封异姓王这件事关系重大，绝非他一人可以决断，后续如何推动朝议，如何应对可能的反对声音，如何将此事与科举革新等国家大计结合起来，都需要这些股肱之臣共同谋划。

　　......

　　另一边。

　　楚天青一大早去了医院，先看了看灵儿的状况，见一切正常，便回到了自己的诊室。

　　但他还没坐下，诊室的门却就轻轻敲响了。

　　“进来吧，门没锁。”

　　门被推开，秦云绾领着七八个医女依次走了进来。

　　她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站成一排，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楚天青挑起眉毛，放下手里的图纸。

　　“怎么了？还没到开诊的时辰，你们这是有事？”

　　医女们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都落在秦云绾身上。

　　秦云绾抿了抿嘴，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公子，我们......想求您一件事。”

　　“说吧。”

　　“能不能......再给我们做一次全身检查？”

　　“啊？”

　　听到这话，楚天青一愣。

　　“全身检查？之前不是都给你们所有人仔细查过了吗？血也验了，心电图也做了，B超也照了，报告你们不都看过了？全都健康得很啊。”

　　“可那是一个月前做的了......”一个圆脸医女小声嘀咕。

　　楚天青失笑：“才过一个月！正常人一年检查一次就足够了，你们这是......”

　　他忽然停住，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姑娘、

　　一个个面色红润，眼神清亮，站得端正，怎么看都不像有病的样子。

　　可她们脸上的担忧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楚天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换了个语气。

　　“老实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需要复查？”

　　医女们又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秦云绾开口，声音更低了：“我们......我们总觉得自己好像都有点毛病。”

　　“都有毛病？！”

　　楚天青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这儿又不是切尔诺贝利......不是，我这儿又不是什么毒窟疫区，你们吃住都在医馆，环境干净，饮食卫生，工作也不算过劳，怎么可能都有病？”

　　楚天青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这医院有什么天然的放射性物质。

　　但他随即用力摇了摇头，这里是长安，不是铀矿边。

　　这医馆的一砖一瓦，都是通过系统兑换的。

　　再者说，如果地下真有这种级别的环境危害，系统肯定也会告知自己的。

　　想到这点，他又看向面前的这些医女，思索了片刻后道。

　　“来，你们一个一个说，都哪里不舒服？云绾，你先来。”

　　秦云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我这几日......总觉得心慌，胸口发闷，有时候喘气不太顺，尤其晚上躺下时，感觉心跳偶尔好像漏跳一拍。对照您给的那本《心血管系统疾病概论》，里面心律失常那章说的症状，好多都对得上。”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医女立刻接上。

　　“我头痛三天了，位置在前额和两边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还有点恶心，不过不怕光怕吵。按《神经病学基础》上说的，像紧张性头痛和偏头痛。而且我昨天自己看了看眼底，觉得视网膜血管好像有点细。”

　　“到我了到我了！”

　　圆脸医女抢着说：“我右边肋骨下面胀痛五天了，吃完饭更明显。嘴里发苦，早上起来舌苔又黄又腻。您给的《消化系统疾病图解》里，慢性胆囊炎、肝炎那几章画的压痛位置，跟我感觉疼的地方差不多。”

　　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医女怯生生地举手。

　　“我......我月事不准，时间乱，量时多时少，最近两次隔了不到二十天，而且来之前胀得厉害，心里也烦得很。《妇产科学纲要》里内分泌失调和腺增生相关症状那部分，我好像......几乎全占了。”

　　接着，剩下的医女们也纷纷开口。

　　“我尿频、老想上厕所，有三天了，但小便不疼，尿的颜色也清。《泌尿外科学》里说的膀胱过度活动症跟这个很像。”

　　“我关节这里疼那里疼，像走窜一样，尤其是手指头的小关节，早上起来发僵，活动一下才好点。《风湿病学入门》里说类风湿关节炎早期就是这样。”

　　“我睡不好，老做梦，容易醒，醒了就睡不着，白天没精神，注意力不集中，《精神病学概要》里焦虑状态和睡眠障碍那章列的好多条，我对照自己，感觉符合一大半。”

　　七八个人说完，诊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楚天青坐在椅子上，表情从疑惑到恍然，最后变成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神色。

　　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好嘛。

　　全齐了。

　　心血管、神经、消化、内分泌、泌尿、风湿免疫、皮肤、精神心理——八大系统快被这群姑娘们包圆了。

　　“你们啊......”

　　楚天青放下手，看着眼前这群忧心忡忡的医女，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这不是生病，是学习太用功了。”

　　医女们一愣。

　　学习太用功也会得病？

　　见医女们一脸茫然，楚天青神色轻松的靠在椅子背上。

　　“我问你们，这些症状，是不是都是在开始系统学习那些书籍后，才逐渐发现的？而且越是读到某个疾病的详细描述，就越觉得自己身上出现了类似的感觉？”

　　医女们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点头。

　　“这就对了。”

　　楚天青笑道：“这叫医学生综合征，也叫医学教科书病。”

　　......

第520章 本公子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楚天青坐回椅子上，耐心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学医的人接触了大量疾病知识和症状描述后，容易产生心理暗示，把自身正常的生理波动或轻微不适，硬往学过的病症上套。”

　　他看向秦云绾。

　　“你说心悸、胸闷、感觉心跳漏拍——正常人紧张、疲劳、睡眠不足的时候，交感神经兴奋，完全可能出现这些感觉。你最近既要照顾灵儿，又要学新东西，精神压力大，偶尔几次早搏很正常，绝大多数人都会经历，只要不频繁，就是正常的。”

　　接着他转向那瘦高个医女。

　　“头痛、恶心，有可能是因为用脑过度，长时间低头看书，颈椎压力大，导致肌肉紧张性头痛，这也很常见。至于你说的眼底动脉略细，那可能天生如此，或者检查时灯光角度问题。真要是高血压引起的眼底病变，血压早就高到危险程度了，可你一个月前血压完全正常，不可能这么快就变得这么高。”

　　然后又对圆脸医女说。

　　“右肋胀痛，你想过没有，可能是这几天吃饭太快，吞了太多空气，至于口苦舌苔黄......睡不好、吃得不规律，脾胃有点湿热，舌苔自然不好看，但这离慢性胆囊炎，肝炎还远得很。”

　　他一一点过去，用最直白的生理知识和日常生活因素解释那些症状，最后总结道。

　　“人体不是精密的机器，它时时刻刻都在波动。心跳、血压、胃肠蠕动、激素水平、神经敏感度......所有这些都不是固定不变的。”

　　“初学医的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把书上写的典型病例，标准体征硬往自己身上套，却忽略了人与人的差异，以及正常的生理波动范围。”

　　医女们听得入神，脸上的焦虑渐渐散去，露出了恍然和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

　　秦云绾迟疑地问：“所以......我们其实没病？只是自己吓自己？”

　　“至少没有你们想的那些器质性大病。”

　　楚天青笑道。

　　“不过医学生综合征带来的焦虑是真实的，焦虑本身就会引发或加重心悸、头痛、肠胃不适、失眠这些症状，要打破这个循环，其实也有办法。”

　　楚天青伸出手指。

　　“第一，相信你们一个月前的客观检查结果，数据不会骗人。”

　　“第二，从今天起，你们学理论的同时，每天至少有一个时辰跟我一起看真实病人，把书上的描述和活生生的病例对照着看，你们很快就会明白差别。”

　　“第三嘛，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那晚上的时候可以在检查一下，也好了了你们的心结。”

　　医女们听完楚天青条理清晰的解释，紧绷的肩膀不约而同地松了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甚至还带点羞赧。

　　秦云绾长长舒了口气，手按着心口，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这几天总觉心慌气短，越想越怕，越怕越觉得症状明显，都钻牛角尖了。”

　　她看向楚天青，目光感激：“多谢公子点醒，不然我们怕是真要把自己学出病了。”

　　其他医女也纷纷点头，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医馆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夹杂着护院副队长老张粗声粗气的呵斥，似乎正和什么人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