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52节
片刻后,孙思邈长叹一口气:“跟着我吃一年粗茶淡饭,采一年山野草药,若还坚持,再谈拜师。”
这一年里,卢霖跟着师父风餐露宿。他学会了在悬崖边采药,在破庙里接生,甚至给浑身脓疮的乞丐疗伤。
那些绫罗绸缎都换成了粗布衣衫,握惯了毛笔的手指如今能熟练地研磨药末。
孙思邈本以为卢霖的心性磨得差不多了,但今日看来,还是仍有几分世家公子的骄矜未褪。
想到之前,卢霖确已学会蹲在田埂间为农妇诊脉,能面不改色地替流脓的伤口换药,甚至能在暴雨夜里守着高热的小儿彻夜不眠。
可每当遇到衣衫褴褛的贫苦病患,他那递药的手指总会迟疑一瞬。
面对粗鄙无文的乡野郎中,言辞间仍会流露出几分不自觉的倨傲。
孙思邈暗自叹息,终究是世家子弟,骨子里的贵贱之分,就像浸透在锦衣里的熏香,经年累月,岂是一年风雨就能洗净的?
孙思邈摇了摇头,终究没有多言。
长安城巍峨的城墙就在前方,朱雀大街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他紧了紧肩上的药箱,箱中那本《千金要方》的手稿微微作响——那里记载着他毕生所学,包括许多从乡野村妇那里学来的土方子。
......
陶柳村。
楚天青蹲在竹笼前,指尖悬在一只黑橘相间的幼犬鼻尖三寸处。
小狗湿漉漉的鼻子抽动着,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公子识货!”
狗贩子搓着手凑过来,腰间挂着的铜钱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他蹲下身时,身上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狗毛和肉腥的气味。
“这可是纯种的雪山獒犬,它爹上个月还在山里咬死过闯进羊群的三头狼!”
楚天青没有答话,修长的手指顺着小狗的脊背缓缓抚过,黑橘相间的毛发在他指间分开。
沈灵儿也是蹲下身,指着小狗的耳朵道:“公子你看,它右耳缺了个小口,像是被什么咬的。”
“二位明鉴。”
狗贩子急忙解释:“这窝崽子前些日子打架......三十文!不,二十文就成!”
楚天青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慢慢展开,里面躺着块卤得酱香四溢的羊肉。
香气飘散的瞬间,小狗立刻竖起耳朵,黑亮的眼睛紧盯着肉块。
它后腿一蹬就要扑上来,却在半空中突然刹住。
前爪轻巧地落回地面,它抬起圆圆的脑袋,湿润的鼻头微微抽动,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向楚天青,似乎在等待一个许可。
“有趣。”
楚天青眼底泛起笑意:“知道护食的狗崽子我见过不少,会克制食欲的倒是头一回。”
他手指轻点小狗额头:“就它了。”
沈灵儿数出二十文钱递给狗贩子,顺手解开了笼门上的麻绳。
小狗迫不及待地窜出来,却不像寻常幼犬般乱跑,而是端坐在楚天青脚边,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羊肉。
楚天青笑了笑,将油纸包放在地上:“吃吧。”
听到准许,小狗立刻将整张脸埋进油纸包,尾巴不停地拍打着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土。
沈灵儿一脸欢喜的看着小狗,她伸出手,想摸又怕惊扰了它进食。
小狗察觉到动静,耳朵抖了抖,从油纸包里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油光。
它歪着脑袋看了看沈灵儿,尾巴摇得更欢了,甚至往前凑了凑,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像是在试探。
沈灵儿忍不住笑出声来,指尖终于落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狗眯起眼睛,看样子很是享受。
“公子,它认得人呢!”
她抬头看向楚天青,眼里亮晶晶的:“您瞧,它多聪明。”
楚天青看着这一人一狗,眼底笑意更深:“既然喜欢,不如你给它起个名字?”
沈灵儿眨了眨眼,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狗湿漉漉的鼻头,思索片刻,忽然眉眼一弯:“它黑乎乎的,跑起来又像团小旋风,不如叫‘黑团儿’?”
话音刚落,小狗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
“看来它很是中意这个名字。”
楚天青笑道:“带它回家吧,到时候再给他打针疫苗,这小家伙在集市上待了这些时日,保不齐身上带着什么。”
“好。”
沈灵儿闻言立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黑团儿。
小狗温顺地窝在她怀里,黑亮的小鼻子不停地嗅着她身上的气味,橘色的爪子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
“乖,咱们回家。”
沈灵儿柔声说着,指尖轻轻梳理着它有些打结的毛发:“先给你洗个香喷喷的澡,再吃顿好的。”
二人抱着小狗往家走去。
与此同时,旁边的摊位上,两个男子一脸阴鸷的看向楚天青。
“是他们吧?”
“没错,就是那个男的,前几天跟卢公子对诗的就是他!”
“好!你先去跟着他们,我回去叫人!”
......
第65章 恭喜陛下!
太极殿内,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金砖地面上。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分列两班的文武百官。
今日朝议事关河东道赈灾事宜,他特意让侍御史提前通知了六部主事都要到场。
“诸位爱卿,河东道八州旱情.....”
李世民刚开口,突然眉头一皱,视线停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那个本该站着房玄龄的位置,此刻却空无一人。
“房爱卿何在?”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百官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侍中魏征出列,拱手道:“回陛下,梁国公府今晨遣人来报,说是房相腿疾发作,疼痛难忍,无法下床行走,故告假一日。”
“呦呵!他终于有病了?”
李世民眼前一亮。
之前房玄龄说他有时腿疼,自己还没在意,但发作的这么频发,想必应该不单单是腿疼的缘故吧!
“嗯~”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看来赶明儿得带他去瞧一瞧了。”
魏征闻言立即板起脸:“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
“知道知道,先议政事。”
李世民摆摆手,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杜卿,河北道春汛赈灾进展如何?”
杜如晦手持玉笏出列:“回陛下,三十万石赈灾粮已...”
话未说完,李世民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身旁内侍低声道:“你让太医令亲自前往诊治,用朕库藏的雪域红花,先给玄龄止止痛。"
魏征的眉头跳了跳:“陛下!”
“好了好了,说正事。”
李世民轻咳一声,重新端坐。
杜卿继续。
“那三十万石粮食...”
杜如晦刚要开口,却见皇帝又转向长孙无忌:“对了辅机,记得太医说过房相这腿疾最忌......”
“陛下!”
魏征终于忍不住提高声调:“若实在挂念房相,不如退朝后亲往探望!”
殿中众臣憋笑憋得辛苦,几个年轻官员甚至偷偷掐自己大腿。
李世民这才彻底回过神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魏卿说得是...那什么,杜卿方才说到三十万石?”
杜如晦强忍笑意,正色道:“三十万石赈灾粮已分三路启运,但黄河沿岸道路泥泞......”
这一次,朝议总算得以正常进行。
......
退朝之后,李世民正在两仪殿偏殿更衣,内侍突然轻声禀报:“陛下,孙思邈在宫门外求见。”
李世民解玉带的手微微一顿:“孙道长?快快有请!”
待侍卫退去,李世民解下玉带,递给身旁的宫女,转头对长孙皇后道。
“孙神医竟主动求见,这可是稀罕事。自去年辞官后,他可是避朕如避虎啊。"
长孙皇后笑道:“孙道长向来心系苍生,此番前来,想必是为百姓之事。”
李世民摇头笑道:“朕倒觉得,说不定是他终于想通了,他那身医术,若能执掌太医院,造福天下,岂不比在民间行医强上百倍?”
说罢,李世民不禁想起即位之初初见孙思邈时的情景。
那时他见这位年近百岁的老者面色红润、步履矫健,惊叹之余当即要赐予爵位。
谁知孙思邈只是稽首谢恩,坚辞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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