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汉献帝：丞相，朕真不会法术 第205节

　　“用小人，用远人，用流寓之人，还有建立直属的庄园......如同曹孟德和雒阳天子？那孤不是也成了昏君？”袁绍低声嘀咕着，他口中的那个“自己”，可真是似曾相识啊！

　　这不就是袁绍当士族领袖时最憎恨的昏君路线吗？所谓的小人，不就是阉人宦官和下户、庶民出身的幸近之人吗？所谓的流寓之人不就是寒门士人吗？家乡呆不下去，跑到别处又没有基业，就是流寓他乡，这门早晚得寒了！而远人......不就是边远州郡的武夫吗？董卓、吕布、李傕、郭氾都是这样的人！而建立直属庄园，直接掌握人口、土地，这不就是与“民”争地、争利、争人口吗？

　　这样的行为，不就是在和天下的大族巨室为敌吗？而和大族巨室为敌......那就是昏君啊！

　　“大将军，也许灵帝，曹孟德和雒阳小天子他们，都是不得不如此啊！”许攸这个时候又在袁绍耳边循循善诱道，“不如此，他们就没有可用之人，可用之财和可用之兵了！毕竟大将军你是天下第一士族，他们并不是天下第一士族啊！

　　不过现在，大将军你已经是掌握天下大权之人，不再是第一士族了！世代为官之族，才是士族......大将军现如今大权在握，已经是实际上的帝王了！”

　　袁绍听许攸这么一说，顿时就有了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了。

　　他现在建立的是一个士族政权，这没错。但是，身为这个士族政权事实上的一把手，他的真实身份也已经发生转变了。他不再是士族，而是君王！

　　世世代代做官的才是士族......袁绍虽然没有称帝，但他这个世袭的幕府大将军等于是皇帝了。

　　而君王......和膨胀过头的士族，是天然对立的。

　　因为士族要发展，就要占有土地、人口，而且还不大愿意交税和交人出来当兵。

　　帝王要维持统治，那就得尽可能多的收税和养兵。

　　所以袁绍已经快要从天下士人敬仰的第一士族，变成了站在士族对立面的昏君了......

　　“大将军，你要是不那么干，那可就真成了冀州、幽州和颍川世家大族的......傀儡了！”许攸看到袁绍脸上阴晴不定，就接着劝说道，“现在曹孟德虽败，但尚有数万可战之兵！雒阳天子虽然缺粮，但麾下武卒不下十万，他们可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大将军如果没有足够的兵马钱粮，一切都靠冀州、幽州、豫州的世家大族接济......他们下回还肯那么拼吗？”

　　袁绍这些后背都发凉了！

　　他这次能赢，是因为冀州、幽州的世家大族拿出血本帮他！

　　出了整整二十三万大军，还有上千万石粮食，几十亿钱的军饷，硬生生拿钱砸，拿人填，才把曹操给打败的。

　　而其中的冀州士族还付出了极大的伤亡......单是乌巢一战就死伤数万！大将文丑在黎阳阵亡，中监军沮授在乌巢阵亡，战死的中小士族，多达好几十人。

　　可下回......他们还肯这么拼吗？

　　袁绍喃喃道：“不肯，不肯的......他们很快就是世袭的郡守国相县令县长了，想要的都拿到了，孤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他们的了，他们就算愿意帮孤，也不可能和之前那么拼了！

　　孤......现在终于明白孝灵皇帝为什么要西园卖官，为什么要办西园新军，为什么会封一个屠户当大将军，为什么要信任十常侍了......他当昏君，原来都是形势所迫啊！”

　　“大将军英明！”

　　许攸向袁绍行了一礼，笑道：“大将军，攸是南阳人，家乡还在刘荆州手中！”

　　“哦，你是流寓！”

　　袁绍这下明白许攸为什么跑来和自己说这些了。

　　原来许攸是流寓士族......其实就是快寒了的门！

　　之前一群颍川士族跟着袁绍挺可靠挺卖力的，究其原因，也是因为他们是流寓，老家在曹操手里！虽然他们也有亲戚在帮曹操，可亲戚是亲戚的，自己是自己的。亲戚成功，哪里比得上自己成功？

　　可是现在，这批袁老大的心腹摇身一变，都成了真正的世家大族！立场当然就变了......所以淳于琼、荀谌才会和田丰、审配他们沆瀣一气！

　　之前，袁绍可以靠着这些颍川士族去平衡一下冀州士族。现在颍川士族和冀州士族在某些方面都一致了，那袁绍就只能另外扶植别的流寓士族了......可是还有谁能扶植呢？

　　好像也不大多啊！

　　看来还是得多抓一些土地、人口在自家人的手里......对，自家人！汝南袁氏和陈国袁氏还是比较可靠的！

　　想到这里，袁绍终于拿定了主意，然后端起矮桌子上的焦糖味符水喝了一大口，又思考一下，最后才沉着声道：“子远，去替孤传个话，郡守国相县令县长世袭的事情，孤准了！

　　但是汝南郡、陈留郡、陈国、太原郡、上党郡，颍川郡的许县和魏郡的邺县都必须归孤直领！

　　另外，显辅直领平原一郡，显奕直领渔阳一郡。”

　　袁绍一口气要了五个郡外加两个县当幕府的直辖领地，还替袁谭和袁熙各要了一郡。

　　而且他还挺会挑地方，除了邺县之外，就没有要冀州的地盘，却要了豫州颍川的许县和汝南郡、陈国还有兖州的陈留郡。

　　这摆明了是要汝南、陈国、陈留和许县为他新的统治中心了。

　　他这一招和历史上曹操拿下冀州后立马兼任冀州牧，还把邺城当成自己新的统治中心如出一辙。

　　而胜利了，就搬家，甚至住到敌人的家里去，在后汉三国这段历史上是很常见的。

　　曹操打败了袁绍，就去邺城住袁绍的房子了。

　　刘备打败刘璋，就去成都住刘璋的房子了。

　　孙权偷袭了荆州，然后就迁都到了荆州江夏郡的武昌。

　　现在袁绍打败了曹操，当然得从邺城搬到许县来了，然后再重点经营汝南郡、陈国、陈留郡。

　　汝南是汝南袁氏的老家，袁绍是汝南袁氏之长，现在回老家接受土地、人口，那是理所当然的。

　　陈国是陈国袁氏的老家，汝南袁氏其实是陈国袁氏的一个分家。

　　而陈留当地的士族因为反对曹操被打击得挺惨，元气大伤，而且在袁绍集团之中也没多高的地位，属于那种不在餐桌边大摇大摆坐着的士族......

　　另外，在袁绍看来，颍川士族总还比冀州士族靠得住。

　　毕竟，颍川人都是他的河南老乡嘛！

　　而且，袁绍现在还打算立颍川士族支持的袁谭当继承人了。

　　......

　　“什么？大将军要了汝南、陈国、陈留和许县？这是要搬家来许县吗？”

　　“这才打赢曹操，他就嫌弃我们河北了？”

　　“我们河北人辛辛苦苦帮他打曹操，他这样对我们？”

　　许县城内，一所被田丰所占据的豪宅当中，一群冀州、幽州的士族领袖正聚集在一块儿发牢骚呢！

　　许攸刚刚来和他们说了袁绍想要的地盘是哪几块，而他们也不傻，马上就猜到了袁绍的心思——这是不想在河北再呆下去了！

　　不过如今河北士族的两个大头目田丰、审配却没显得太过恼怒，见底下人都牢骚满腹，还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元皓，正南，你们笑什么？”

　　“就是，大将军都要跑了，你们怎么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大将军不是答应咱们的要求了？”田丰一笑，“况且，敌国破，谋臣亡......如今敌国还没破呢！吾等谋臣可亡不了。”

　　他的信心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不过这回袁绍的确没有杀他的意思。

　　这倒不是因为袁绍“修仙”后气量见长，而是因为田丰之前为袁绍打曹操出力甚多，袁老大和他的矛盾还没发展到非杀他不可的地步。

　　以田丰的身份地位，他要是跟袁绍唱反调，唱衰伐曹之战，一定会拖袁绍不少后腿。因为许多河北士族会因为他的意见，而不那么卖力帮助袁绍......而田丰和袁绍之间的矛盾，也意味着一部分河北士族不愿意再加码投资袁绍了！

　　而现在，田丰虽然也不打算再追加投资了，但也不想把袁绍拽回邺城去。算是如了袁绍的意，袁绍还有什么不满足？

　　而审配也和田丰一个意思，他冷笑一声道：“大将军如果觉得河南人靠得住，就让他去靠靠看吧......

　　咱们已经有了郡县世袭，再要个有任期兖州刺史就行！”

　　田丰点了点头，笑道：“那就这样吧，是该让他知道一下那帮颍川人的手段了！”

第323章 袁绍，你的后事我们都安排好了！（求订阅，求月票）

　　许县的荀氏大宅当中，今儿也有一群颍川士族聚集一堂，置酒高会，庆祝属于他们的赢上加赢！

　　如果说袁绍是赢了曹操，河北士族是赢得了向冀州、幽州之外扩张的权利，那么袁绍集团之中的颍川士族，这回可是真的赢麻了！

　　首先，他们把老家颍川郡给赢到手里了！

　　虽说累世为官者才能称为衣冠士族，但士族真正的力量却不是来自朝堂，而是来自乡间的——他们不是自上而下，而是自下而上的，这也是历史东汉到初唐的世家大族特别难搞的原因。

　　所以流寓的士族不是真正的士族，流寓的士族手里没有土地、人口，其实就是大军阀的门客，自然是可以当成心腹来用的。不过这些流寓士族如果不能帮着主公压迫本地士族，那他们就只能是心腹，扮演的其实是东汉朝廷中宦官和下户出身的外戚的角色。而要帮主公压迫本地士族，那就得带着兵马、部曲、宗族一起跑路。

　　但是袁绍手下的颍川派都是两手空空跟着袁绍“润”河北的——当年袁绍跑路去河北时，拢共就一百多个随从，后来肯定还有些颍川人去投靠，但怎么也不可能拉着部曲宗族好几万人一起去吧？

　　而如今，袁绍系的颍川派已经回到了家乡！还从那些为曹操效力的宗亲那里接过了族长的位子，有了号令部曲族兵的能力。

　　现在，他们也尝到了族大兵强的滋味——这也算是活成了他们之前最讨厌的冀州派的样子了！

　　其次，他们现在也坐在餐桌旁了！

　　之前，他们是站在袁绍背后，看着袁绍和一群河北士族在餐桌上大快朵颐，他们只能在边上捡一点人家吃剩下的。而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和河北士族一起分食吃了！

　　这也是他们前两天支持河北派提出的郡守国相县令县长世袭制的原因——吃相是难看了一点，但是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把冀州、幽州和颍川郡三处之外的世家大族排除出上桌吃饭的名单，至少可以最大限度排挤他们，以确保冀州、幽州、颍川的利益。

　　再者，在这帮颍川士族看来......袁氏幕府马上就要赢了！

　　天下十三州，袁绍本来就控制了四个，现在又加上兖州、豫州，大公子袁谭又打进了徐州，眼看也要拿下。扬州最大的军阀孙策也向广陵出兵了！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反正攻打了雒阳朝廷直辖的淮南三郡之中的广陵，就是摆明要反雒阳朝廷了！这样半个扬州也算是袁绍一边的了。

　　这天下十三州，袁氏已经拿下了七个半......而且还都是人口密集、经济发达的“老中原州”，所以袁氏天下，已经指日可待！

　　他们这帮颍川士族，现在可是站在胜利者一边了......而且接下去，还有更大的好事情要发生！

　　那就是袁绍不久于世......

　　“仲简......看来这次大将军要把幕府搬到许县了！以谌所见，这是在为大公子铺路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颍川士族的头号人物荀谌，终于放下酒觞，和袁绍的老战友兼前任头号心腹淳于琼说起了袁绍的后事。

　　这事儿在袁氏幕府当中不是什么忌讳，仙帝的乌鸦嘴可不是一般的灵验，可谓是不咒不灵，一咒就灵！

　　袁绍多半是逃不过的！

　　而且，这些日子大家都发现袁绍对抗咒符水的依赖越来越严重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刘协的诅咒之力越来越强了......所以得尽快帮袁绍安排后事了。

　　而颍川派一向是支持大公子袁谭的！

　　之前颍川派没有什么能量，没法帮袁谭上位，只能眼睁睁看着袁谭被过继给了早先给灭门的袁基。

　　而现在，颍川派有实力了！而袁谭自己也干得不错，刚刚打败了刘备拿下了大半个徐州！

　　淳于琼点点头，道：“大将军一定是想传位给大公子的，也只有大公子有资格当二代将军......毕竟大公子已经帮着大将军打下了青徐二州，居功至伟啊！”

　　郭图笑道：“没错，在大将军的几位公子之中，没有谁可以和大公子相比！而且大公子和天子的关系也很好，他当二代将军，幕府和朝廷也能保持和睦。”

　　辛评也点头道：“废长立幼的确要不得啊！大将军自己也是汝南袁氏的长子，虽然不是嫡出，但是过继给袁文开之后，就视为嫡子了。而袁文开之兄早亡无子，所以他就是袁仲河的嫡长。而大将军自然就是汝南袁氏的长子嫡孙！如果废长立幼可行，那袁公路岂不是袁氏之长了？”

　　辛评所说的袁文开就是袁绍的养父袁成，袁仲河则是袁成的父亲，历任司空、司徒、太尉的袁汤。

　　他现在把袁绍的养父和爷爷都抬出来，就是为了证明袁谭当将军继承人的合理性——汝南袁氏这样的世家大族，是不能坏了宗法，搞废长立幼的！

　　袁绍要敢废长立幼，那就是不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