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汉献帝:丞相,朕真不会法术 第5节
看到周忠面有难色,他还面带微笑地打听道:“嘉谋,天家是不是在忧心济贼在南阳郡做大后北上威胁雒阳吗?”
周忠却摇了摇头,一脸苦笑道:“景升,实不相瞒,这天家......并未忧心济贼得南阳,而是,而是......天家算到张济的死期将至!他会死在穰县,还是被荆州军所射杀!”
“什么?”刘表怔了一下,“天家真的算到张济被我军射杀了?”
周忠点点头,叹了口气:“天家说是梦见了赤帝子高皇帝,高皇帝传了他天书,所以天子学会观天卜卦之术,可以卜知未来之事。张济之死,就是天家算出来的。“
“这这......也能算出来?”刘表眉头紧皱,暗自心惊。因为他知道,张济真有可能在近期被杀!
刘表麾下的黄祖可是用弓弩击杀敌军大将的高手,之前他就在襄阳城外的岘山设伏,杀死了孙坚。
而这一次刘表和黄祖还打算故计重施,用强弩设伏,击杀喜欢突前冒进的张济......可这事儿眼下只有刘表、刘琦、蔡瑁、蒯越、黄祖、文聘等人知道,这天子怎么就算到了呢?难道真有祖宗托梦传天书?
不过这事儿可别传到张济耳中去,要不然他也许就有防备了。想到这里,刘表眉头又紧了紧,道:“梦中之事,岂可当真?”
周忠附和道:“可不是吗?梦中事岂可当真?可天子偏偏就当真了......他现在不仅相信张济死到临头,还相信袁公路明年就要僭越称帝了!”
“什么?袁公路称帝?这怎么可能?”
“对啊,袁公路四世三公,累世受汉家皇恩,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表还没说什么话,一群来作陪的名士就纷纷开口替袁术辩护了。倒不是这些人和袁术有多亲近,而是袁术称帝一事在他们看来,根本就没有可能。
虽然这些年以来,自称天子的反贼也出了不少,但那都是不怎么入流的贼子,袁术是什么人?四世三公的顶级名门出身,连着多少代受汉室大恩,他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事儿?董卓、李傕、郭氾都还没称帝呢,袁家人怎么可能比他们还不如?
见到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袁术称帝的“预言”给吸引了,刘表总算是松了口气儿。但是心里头还是觉得有必要得催一催黄祖了,还是得快点送张济“上路”啊!
而此时在刘表将军府大厅外,两个看热闹的少年士子则在窃窃私语。
“阿亮,你怎么看天子算到张济身死、袁公路称帝之事?”
“唔,有点意思......也未必不能算到啊!若能应验,那就更有意思了!”
“这......真能算到?”
“如何不能?张济军无粮而兴兵,只能胜不能败,败则亡矣!况且还有孙文台前车之鉴。而袁公路妄自尊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襄阳士人谁还不知?这等狂妄之人僭越称帝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天子也许还有办法可以激一激他!”
......
南阳郡,穰县县城外。
刺耳的金鸣声在暮色当中回响,宣告着西凉军的又一轮进攻的失利。
穰县城外,已经垒起了高高的土堆,哪怕战事仍然在进行,西凉军从乡间抓来的百姓民夫,仍然在将一袋袋装满了泥土的草袋,吃力的运上那些土堆。土堆上,登高的西凉弓箭手则不断将羽箭射入穰县城中。但是守城一方的箭簇火力更猛,土堆之下,到处都是百姓和西凉军卒的尸骸!
不过和穰城城墙下和城外壕沟中遍布的尸体相比,土堆这边的损失,又算不了什么了。
穰城的防御,可是大大出乎了张济、张绣叔侄的预料。
他们似乎忘记了刘表是干死孙坚,打跑袁术的狠人!也忘记了南阳曾经出产天下最强的弩机!更忘记了他们和荆州最能打的江夏黄氏有多大的仇恨!还忘记了穰城紧挨着湍水,而荆州水军的轻便战船可以走水路直抵穰城城下,西凉军根本无法阻援。
所以张济军虽然来势汹汹,也把穰城周围蹂躏得够呛,但还是久攻不克,已经陷入了困境!
现在张济粮食将尽,破城困难,也无路可退——退回弘农也没粮!而且张济原本在弘农的地盘,已经被段煨和张白骑控制,张济已经无家可归了!
而攻下穰县,抢到刘表的军粮,似乎就是张济唯一的生路!如果打不下来,那可就......
“叔父,叔父......”
正立马在一座土堆下干着急的张济,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大侄子张绣的声音。他忙回头去问:“公书,这次抢到粮了吗?”
年纪和张济差不多,都是三十来岁的张绣骑着匹西凉骏马,在几个高大魁梧的部曲亲兵保护下已经到了张绣身后,听见张济的问题,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冲着他自己和张济的亲兵挥挥手,让他们退开一些,然后才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纸片递给了他的小叔叔张济。
“这是......”张济看到纸片就愣了愣,这个时代纸张并不普及,一般情况下人们还是习惯把字写在竹简、木牍之上。只有一种情况会把信写在纸上,那就是需要看完即毁的密信。
张济接过纸片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那是相当苍劲有力,一看就知道是书法大家钟繇钟元常的手笔。
钟繇在朝多年,又曾经作为曹操的代表往西凉诸将门下走动,所以和张济、张绣叔侄也很熟,两边甚至还通过几个贩马的商人保持着联络渠道。
“什么?天子梦见高皇帝,还得了什么天书,还依据天书上的办法算到我死期将至?”张济还没看完钟繇的信,就已经发怒了,“这小天子什么意思?是咒我早死吗?”
“叔父,”张绣说,“托梦卜卦之事虽未可轻信,但多加小心总是不错的。我兵已经在穰城鏖战多日,损兵折将而城不拔,粮食又尽。而刘荆州还不断派遣援兵走水路而来......不若暂且退兵屯冠军,与荆州议和以求食。”
“那不成要饭的了?”张济瞪了眼侄儿道,“若我退兵冠军县后,刘荆州不与我议和,当如奈何?我乃大将,又岂能因为天子一梦而罢兵?况且钟元常与我并无多大交情,我有大难,与他何干?何苦遣使传书以告知?此必有诈,不可轻信!公书,你为人太过老实,乱世之中是要吃亏的!”
听张济这么一说,张绣“张老实”也觉得有道理,当下就点点头道:“还是叔父英明。”
他刚说完马屁话,周围的张氏部曲亲兵忽然大喊:“将军快看,穰城之中火起!”
张济扭头一看,发现穰城城内不知道什么地方着了大火,火势还颇为迅猛,没一会儿就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了!
“这是......”张济稍一思索,就明白发生什么事儿了,“定是穰城之中的荆州兵在放火烧粮......荆州兵要跑!哈哈,我就知道荆州兵已经是强弩之末,守不下去了!”
穰城因为紧挨湍河,有水路可用,又处于南阳郡西部防线的第二线,一直是刘表军的屯粮之地。张济猛攻穰县的目的,也是为了夺取刘表军的存粮。
现在城中突然燃起那么大的火,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荆州兵要焚粮而走了。仿佛是为了证明张济的预料,没一会儿又有飞骑来报,穰城北门外的码头上,正有大批军民拥挤着要登船而走!
这就没错了,穰城就要打下来了!
这下张济不犹豫了,现在就是博一下的时候,于是马上下令,“传我将令,擂鼓进兵!先登城者,赏百万钱,封军司马!”
发现荆州军要跑,又瞧见城内火起,还得知了“百万钱和军司马“的重赏,已经在穰城城下受够了窝囊气的西凉兵顿时士气大振,在滚雷般的鼓声中,如同潮水一样的向穰县城头涌去。
看到这场面,张济也有点上头了,不顾钟繇信中提及的“天子神算”,在自己的亲兵护卫下,打着自己的将旗就打马向前,没一会儿就靠近到了穰城城南已经被填平的壕沟附近。
可还没等他的部曲亲兵把保护他的大盾抬上来,对面的城墙垛口后面就突然探出了百余支强弩,全都对准了张济。只听一阵“绷绷绷”的轻响,百余支弩箭就离弦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射向张济!
张济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已经被射成了刺猬!虽然大部分的利箭都被张济的玄铁甲给挡住了,但还是有致命的一箭,不偏不倚正中了张济的面门!
已经被天子“判定”死期已至的张济,只是追悔莫及地惨叫了一声,就从马背上翻落下来,带着一脸“万万没想到”的表情,一命呜呼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张绣,则是一脸的惊惧。
第9章 看到没,咱老刘家就是有天命的!(求收藏,求月票,求追读)
襄阳,镇南将军府。
刘荆州家里今儿又是高朋满座,大摆宴席。
今儿刘表邀请的宾客是避居襄阳的“二千石神医”张机张仲景。被后人尊称为医圣的张仲景是南阳郡的世家子弟。虽然他本人醉心医术,对做官没多大兴趣,但人家会投胎,还是举孝廉为郎,在灵帝朝入仕,不久之前还被刘表表为长沙太守,不过还没赴任,所以人还在襄阳。
而刘表今儿邀请他来镇南将军府的原因,表面上似乎是为了天子的“癔症”......这个天子把梦境当真,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那一定是病了,有病就得早治,而张机又素有神医之名,请他去雒阳给天子治病就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让张机和“天使”周忠感到非常奇怪的是,今儿明明要讨论天子的“疯病”,这刘荆州怎么又请了一大堆名士来旁听呢?那个什么蔡讽、宋忠、司马徽、黄承彦、庞德公、崔州平、石广元、孟公威等等的,能请的都请来了,甚至还来了十几个襄阳学业堂的弟子,把将军府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这也太好客了吧?
光是好客也就罢了,大家凑一块儿聊聊风花雪月也好,不行的话就讨论一下穰城的战事。可是刘表、刘琦爷俩不知咋想的,一直把话题往天子发疯的事儿上牵引。
而一帮名士也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聊起天子发疯的话题,那叫一津津有味,头头是道。
“唉,这小天家一定是给董老贼还有傕、氾、济等贼给吓疯了!这些逆贼实属可恶、可恨啊!”
“若是天家之言成真就好了,济贼今年死,氾贼明年亡,傕贼后年就夷灭三族......大快人心啊!”
“水镜先生,这天家可还算出袁公路僭越称帝了......”
“唉,德公,我不过是盼着傕、氾、济等逆贼败亡而已!这高皇帝托梦传书天家之事,听着好像仙家之事,不可能成真的!”
“真是天不佑汉室啊!逆贼未除,天家却已经......呜呜!”
“如此下去,汉室何时才可再兴?呜呜......”
说着说着,两个上了年纪的名士就忍不住伤心起来了。然后整个大厅当中,就已经哭成一片了!
这汉朝传承了四百年,中间虽然中断过一回,出了个“穿越客”似的王莽把汉朝给篡了,但之后又来了个如有神助的光武帝刘秀又把大汉朝给续上了。在这之后,汉室的神圣性就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
而这群上了年纪的名士大半辈子都相信“天子姓刘、天亦姓刘”,现在突然听说天子已疯,大汉怕是要完,顿时就有一种信念破灭,上天已经抛弃汉室的感觉,怎么能不伤心难过呢?
荆州牧刘表和他儿子刘琦都是汉室宗亲,“赤帝子”刘邦的子孙,这会儿当然显得特别伤心。两个“一米八几”,姿貌温厚伟壮(刘表、刘琦长得很像)的大汉,都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就差抱在一起嚎啕大哭了!
不过在大厅角落当中,跪坐在一张案几后面来蹭饭的少年诸葛亮和少年庞统却一边假哭,一边在窃窃私语。
“阿亮,今日镇南将军似乎有些古怪,是不是有大事要发生?”
“嘿嘿,那还用问?冠盖里的名士都到齐了......总不会是为了来看刘荆州父子痛哭流涕的吧?我看不是张济身死,就是公路僭越!”
“真没想到刘荆州还有如此手段!”
“匹马入襄阳的刘荆州何止手段高明,他对汉室也一片赤忱,不愧为鲁恭王之后!大汉有刘荆州,复兴有望矣!”
“阿亮,你觉得是刘荆州在用计?”
“唔,也有可能是少年天子和刘荆州一起用计!”
两个少年正悄悄议论刘表和小天子之计的时候,大厅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充满惊喜的呼喊声:“报......捷报......大捷!”
一帮正在抹眼泪的名士一听说有“大捷”,全都来了个“泪腺暂停”,都扭头循声望去,就看见刘表的外甥张允一路小跑着就冲进来了,一张胖乎乎有点喜感的面孔上写满了惊喜,都有点喜极而泣了。
刘表、刘琦两父子也不抹眼泪了,都望着这个跑得都有点儿喘的张允,大公子刘琦则颤着声问:“何处大捷?”
张允抹了把眼泪:“穰城!南阳文都尉刚刚使骑传报捷,说昨日傍晚济贼亲率西凉精兵攻城,直抵城壕之侧,竟被流矢射杀!其军现由其从子张绣率领,已撤兵往冠军而退!”
刘琦一脸惊讶:“这是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文都尉在西凉兵撤退后还追了一把,颇有俘获,通过审讯俘虏可以确定张济已死!”
听完张允给出的肯定的答复,刘琦又一次热泪盈眶了,转过身看着老爹刘表:“父亲,天家卜算之事竟然应验了!真是天佑大汉,天佑荆州啊!”
刘表也和儿子刘琦一样,有些老泪纵横了,不过他老人家还是比较严谨的,没有马上下结论,而是咨询起张机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仲景,你精通医术,最懂医术,你以为天家梦中所习之术应验是何症状?”
张仲景也无语了,他就是个懂医术的大官僚,哪儿懂玄学?还什么症状?这梦都应验了,那肯定就不是癔症了。对了,刘荆州不会想借着天子神算应验之事为汉室鼓吹吧?
想到这里,张神医就对刘表说:“明使君,这个天家神算既然应验了......莫非高皇帝真托梦于天家乎?”
高皇帝托梦传法之事是真的?
底下一帮名士听张仲景这么一说,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神医......真的有点神啊!
刘表一拍巴掌,拿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就开始吹祖宗了:“张神医说的对啊!我家受命于天,先祖高皇帝斩白蛇而起,平秦灭楚,数载而有天下,岂是人力可成就乎?当日光武战昆阳时,王寻、王邑自以为功在漏刻,意气甚逸。岂知夜有流星坠营中,昼有云如坏山,当营而陨,不及地尺而散,吏士皆厌伏。此非天助汉室又是为何?”
“景升言之有理!”
“荆州所言极是!”
“看来汉室三兴有望矣!”
刘荆州这么一说,底下一群靠他“管饭”的流寓名士马上就附和起来了。
而这帮流寓名士一鼓吹,以“蔡蒯庞黄向马习”为首的荆州士族,也马上跟着一起吹捧起了老刘家。
“镇南将军言之有理......天家并非有疾,乃是有上天庇佑!”
“明使君,此乃天助大汉也!看来汉室必可三兴,天下定能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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