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43节
“这就是行文。”
柳如茵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盖着司礼监鲜红的大印,红得像血。
“另外,不用修衙门,也不用给我备接风宴。”
柳如茵指了指身后的大车,“找几百个泥瓦匠,再把卫所里会打铁的都叫来。我要在那烂泥地上起高炉,建船坞。”
吴得贵傻了眼:“建……建什么?”
“船坞。”
柳如茵一勒马缰,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若是天黑之前我看不到人,你这身皮就别要了。”
……
塘沽口的一处破窝棚里,陈三板正拿着刨子推一块烂木头。
满屋子都是发霉的木屑味,混着海边特有的死鱼烂虾的腥气。
这老头头发花白,乱蓬蓬地像个鸡窝,一双全是老茧的手黑得跟铁钩子似的。
“不去。”
陈三板连头都没抬,手里的刨子滋啦滋啦响,“我是造船的,不是给太监造棺材的。什么九千岁八千岁的,他在京城作威作福,管不到我这老棺材瓤子头上。”
吴得贵站在门口,急得直跳脚:“陈老倔!你要死别拉上我!那是带着金牌来的主儿!她说你要是不去,就把你这窝棚烧了!”
“烧就烧。”
陈三板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老子造了一辈子福船沙船,祖宗规矩那是刻在骨头里的。她要造什么?要在船肚子里架炉子烧火?那是找死!水火不容懂不懂?这船下了水就是个铁棺材!”
“谁说是铁棺材?”
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柳如茵大步走进来,靴底踩在满地的刨花上,沙沙作响。
陈三板停下手里的活,抬起浑浊的眼珠子瞪她:“黄毛丫头,你懂个屁的船。”
柳如茵没恼,也没骂人。
她走到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工具台前,把沈诀画的那卷图纸摊开。
图纸有些皱了,边角还沾着点不知名的油渍,但上面的线条清晰得让人心颤。
那不是常见的三桅五桅,船身修长得古怪,两侧竟然画着两个巨大的轮子。
而在船腹的位置,细致地剖开画了一套复杂的连杆结构,那个在皇极殿上吓坏了百官的蒸汽机,此刻变成了一个精巧的心脏,静静地趴在图纸上。
陈三板原本想把它扫到地上,可眼神一搭上去,就像是被钩子勾住了肉,怎么也拔不出来了。
他是行家。
行家看门道,不需要多废话。
这老头的手开始哆嗦,那满是黑泥的指甲盖在图纸上虚虚地划过。
“这……这轮子……”
“明轮。”
柳如茵替他说了,“这东西只要转起来,不用帆,不用桨,逆风能行,无风能走。那炉子不是用来烧船的,是给这轮子喂劲儿的。”
陈三板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柳如茵:“哪来的?”
“沈诀画的。”
“那个……那个阉人?”陈三板咽了口唾沫,“他懂这个?”
“他懂不懂,你造出来不就知道了?”
柳如茵从腰间解下钱袋子,沉甸甸地砸在案板上,里头是金叶子撞击的声音,“五百万两银子垫底,要人给人,要铁给铁。老头,你就说你敢不敢造这违背祖宗规矩的玩意儿?”
陈三板盯着那图纸,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像是拉风箱。
过了半晌,他猛地把手里的刨子往墙上一扔。
“干了!去他娘的祖宗规矩!老子要是能造出这玩意儿,到了底下见到祖宗,那也是祖宗给我磕头!”
……
七天。
大沽口那片烂泥滩子上,硬生生拔起了一座怪兽般的营寨。
没修围墙,直接用圆木排成栅栏,里面日夜不停地冒着黑烟。
高炉虽然简陋,但好歹能化铁水。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喊着号子,把一根根巨大的龙骨往船坞里拖。
那艘原本废弃的旧福船被架了起来,肚子被剖开,正在往里填塞加固用的肋板。
柳如茵就住在工地上。
她那身石青色的衣服早就脏得看不出本色,脸上蹭着黑灰,手里拿着一根藤条,看谁偷懒上去就是一下。
这帮大老爷们起初还不服,直到看见她单手拎起一百斤重的铁料扔进炉子,又一枪把百步开外的一只海鸟打下来给大伙加餐,这帮兵痞和工匠才彻底老实了。
但还是有不老实的。
夜里,海风呼啸。
存放图纸的帐篷外头,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摸过来。
这帐篷看着守卫松懈,只有一个打瞌睡的老兵靠在门口。
左边那个瘦猴是从京城跟过来的,御史台那边派的眼线,想偷点“妖女乱政”的证据回去交差。
右边那个壮实些,脑后没头发,那根金钱鼠尾辫盘在帽子里,手里提着一罐子猛火油。
“动作快点。”瘦猴压低声音,“偷了图纸就走。”
“偷什么图纸?”那个壮汉狞笑一声,拔开油罐子的塞子,“主子说了,这地方邪性,必须一把火烧个干净!”
火折子刚亮起来,还没凑到帐篷布上。
砰!
一声脆响,火光炸开。
那壮汉的手腕直接被打断了半截,油罐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色的猛火油流了一地。
“啊——!”
惨叫声还没传远,四周的黑暗里突然冒出几十个举着火把的兵丁。
柳如茵从帐篷后面走出来,手里那把短铳还在冒着青烟。她吹了吹枪口,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得像块冰。
“拖过来。”
两个奸细被按在泥地里,嘴里全是腥咸的烂泥。
“我是朝廷命官!我是御史台的人!”那个瘦猴还在嚎,“你敢动我?我是来监察……”
“监察?”柳如茵一脚踩在他脸上,把他剩下的话全踩回了肚子里,“沈太师说了,这船坞是给大明续命的。谁敢在这地方动手动脚,那就是想要大明的命。”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后金探子。
“至于你,建奴的狗。”柳如茵拔出腰间的短刀,在火把下晃了晃,“回去告诉皇太极,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刀光一闪。
一颗人头骨碌碌滚到了那滩猛火油里。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存着点小心思、想偷点铁料出去卖的工匠,一个个吓得两股战战,大气都不敢出。
柳如茵甩了甩刀上的血。
“挂起来。挂在船坞最高的那根桅杆上。”
“让所有人都看着,这就是吃里扒外的下场。”
……
洪武十五年,金陵。
天幕上,那个一身男装、满脸杀气的女子正站在熊熊燃烧的火把下,脚边是一具无头尸体,身后是初具雏形的巨大船坞。
朱元璋正端着碗喝粥,瞧见这一幕,嘴里的粥忘了咽。
他看了看身边的马皇后,又指了指天幕里那个发号施令的柳如茵。
“妹子,你瞧瞧这丫头。”
老朱把碗放下,不仅没生气,反而还要拍大腿,“这股子杀伐果断的狠辣劲儿,比咱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文官强了一百倍!”
他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那沈诀是个阴损的,没想到调教出来的女人也是个母老虎。此女若为男儿身……咱大明又要多一员虎将啊!”
第121章 军备竞赛
盛京。
演武场上的积雪被踩成了黑泥,几百个穿着厚重棉甲的汉子正趴在冰冷的泥地上,手里端着形状古怪的长管火器。
“放!”
多尔衮一声暴喝。
砰砰砰!
一阵乱响,白烟腾起,呛人的硫磺味瞬间盖过了马粪味。
这动静不整齐,甚至有些杂乱。
有的枪响了,有的只是冒了股黑烟,还有个倒霉蛋手里的家伙直接炸了膛,半边手掌被崩飞,捂着断腕在泥地里打滚惨叫。
没人去管那个废了手的旗丁。
多尔衮大步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把还在冒烟的火铳,也不嫌烫,直接把枪管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十四弟,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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