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57节
吴又可战战兢兢地走过去,顺着沈诀的手指看去。
那具乞丐的尸体还没烧,只是被泼了石灰。吴又可只看了一眼那脖子上的肿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疙瘩瘟……这是疙瘩瘟!”
吴又可往后退了一步,腿肚子转筋,“这东西传得极快!一人染病,全家死绝!九千岁,这地方不能待了,快走啊!”
“走?”沈诀冷笑一声,“往哪走?这东西是顺着耗子爬的,我跑得过耗子?”
他指了指吴又可:“你是写《瘟疫论》的行家。书里不是说,这病不是风寒暑湿,是天地间的一种厉气吗?怎么,真见着了,就只知道跑?”
吴又可脸上一红,咬着牙道:“书是书,命是命!这东西没药医!”
“没药医就防。”
沈诀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扔给吴又可。
“这是我让人整理的防疫章程。你看看,哪里不对,现在就改。要是没问题,就按这个办。”
吴又可狐疑地捡起册子。
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八个大字:隔绝人畜,焚尸灭鼠。
再往下翻,吴又可的眼睛越瞪越大。
“凡染病者,无论轻重,即刻移至城外隔离营,分轻重症分住。”
“病患衣物、铺盖,一律焚烧,不得洗涤。”
“生石灰铺地,掩埋粪便,全城捕鼠,一只老鼠换两文钱。”
“医护者,须更衣罩面,触碰病患后以烈酒洗手……”
这哪里是什么章程,这简直就是一本杀气腾腾的军令!
但越看,吴又可心里越是惊骇。
这上面的每一条,虽然看着狠绝,却字字句句都切中了时弊。
特别是那个“罩面”和“烈酒洗手”,虽然闻所未闻,但细想之下,若是那厉气真由口鼻而入,这法子便是唯一的生路。
“这……这书是何人所著?”吴又可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沈诀。
“我瞎编的。”
沈诀没心思跟他废话,“吴又可,我给你五百锦衣卫,还有西山所有的石灰、烈酒。你是这京城里唯一懂这玩意儿的大夫,这差事你接也得接,不接,我现在就把你扔进那死人堆里。”
吴又可深吸一口气,攥紧了那本册子。
他看着沈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位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九千岁,似乎也没那么可恨。
至少在满朝文武都还在粉饰太平的时候,这个阉人已经在跟阎王爷抢人了。
“下官……领命!”吴又可把口罩系紧,大步走向那片死地。
……
京城的百姓很快就发现,天变了。
不是要下雨,是要下石灰。
一车车的生石灰从西山运进城,把大街小巷撒得像是在办丧事。锦衣卫成了捕鼠队,手里提着笼子和夹子,见着耗子比见着亲爹还亲。
最吓人的是那股子烟味。
城南的隔离营里,日夜火光冲天。
那些从病患家里搜出来的被褥、衣裳,甚至是死人的尸体,全都被扔进火坑里烧了个干干净净。
流言像是长了翅膀,飞遍了四九城。
“听说了吗?九千岁在城南练邪法呢!用活人祭炉子!”
“我也看见了!那些被抓走的人,没一个回来的!连骨头渣子都烧没了!”
“造孽啊!这是要遭天谴的!”
第134章 焚
恐慌在蔓延。
王皮巷口,几个妇人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锦衣卫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别烧!求求军爷别烧啊!那是俺男人的尸首,还没入殓呢!”
“他没病!他就是发热!你们这是草菅人命啊!”
锦衣卫也是人,看着这凄惨场面,手里的火把举在半空,有些下不去手。
沈炼站在旁边,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回头看向沈诀。
沈诀闭着眼,靠在轮椅上。
“烧。”
一个字,轻得像灰,重得像铁。
“义父,那是尸首,按习俗得停灵七天……”
“停灵?停七天,这一巷子的人都得给他陪葬。”
沈诀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些哭嚎的妇人,“告诉她们,朝廷给烧埋银子,一人五两。但尸首必须烧。谁敢拦着,按抗旨论处。”
火把落下。
冲天的黑烟卷着恶臭升腾而起。
妇人们的哭声更加凄厉,甚至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沈诀砸过来。
砰!
一块碎砖砸在沈诀的肩膀上。
他晃了晃,没躲。
“阉狗!你不得好死!”
“你断子绝孙!”
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沈诀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
这股火,终于烧到了乾清宫。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脸黑得像锅底。御案上堆满了弹劾沈诀的折子,全是都察院那帮言官递上来的。
“暴戾!这简直是暴戾!”
朱由检把一本折子狠狠摔在地上,“焚烧尸骨,挫骨扬灰!这是有伤天和!沈诀他想干什么?这京城是他沈家的吗?”
王承恩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皇爷,外头传得太难听了。说九千岁是因为西山修路坏了风水,才招来了瘟神。现在又要烧死人掩盖罪证……”
“传他进宫!”朱由检猛地站起来,“朕倒要问问他,是不是要把这满城的百姓都烧干净了,他才肯罢手!”
半个时辰后。
午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沈诀没坐轿子,也没让锦衣卫抬轮椅。他让人抬了一副担架,上面盖着白布,径直闯到了乾清宫门口。
侍卫们想拦,被沈炼一眼瞪了回去。
“沈诀!你放肆!”朱由检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那副担架,气得浑身发抖,“你抬着什么污秽东西进宫?你是要逼宫吗?”
沈诀没跪。
他坐在轮椅上,费力地喘了两口气,然后伸手猛地掀开了那块白布。
“呕——!”
王承恩只看了一眼,捂着嘴就吐了出来。
朱由检也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龙袍都差点绊倒。
担架上那具尸体已经没人样了。
全身紫黑,肿胀得像个充气的皮囊,七窍流血,那股子恶臭哪怕隔着几丈远,都能把人熏个跟头。
“这是今早从王皮巷抬出来的。”
沈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这人昨天还在骂我是阉狗,今天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抬头看着朱由检,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恭敬,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狠厉。
“陛下觉得焚尸有伤天和?觉得臣暴戾?”
沈诀指着那具尸体,“这种疙瘩瘟,一旦传开,十室九空。当年金朝灭亡时的汴京大疫,死了一百万人,那是真正的天和吗?”
“臣让人烧尸体,是为了让活着的人还能喘气。臣让人撒石灰,是为了让陛下这紫禁城里不爬满老鼠。”
沈诀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生石灰,当着皇帝的面,直接撒在那具尸体上。
白烟腾起,尸体的恶臭被石灰味压下去几分。
“陛下是想看这些烧成灰的死人,还是想过几天看这满城的活人变成死人?”
朱由检死死盯着那团白烟,喉结剧烈滚动。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那种死亡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那具尸体的惨状,比任何言官的折子都有说服力。
“这……这真的会传进宫?”朱由检声音发颤。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把这尸体留下,停在乾清宫里观察七天。”沈诀作势要让锦衣卫退下。
“抬走!快抬走!”
朱由检尖叫起来,也不顾什么帝王威仪了,挥着袖子像赶苍蝇一样,“烧了!赶紧烧了!传旨,都按沈太师说的办!谁敢阻拦防疫,杀无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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