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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80节

  “九千岁,使不得啊!那是草民的祖产,里头还堆着几万石粮食和上好的丝绸。您这说拆就拆,也没有朝廷的明文批复,这让我们……”

  “祖产?”沈诀打断他,眼神在那张肥硕的脸上刮过,“把仓库建在河道里,这也是祖宗规矩?”

  “这……这是几十年的老例了。”

  赵金元仗着背后有人,腰杆硬了几分,“九千岁,做人留一线。草民的大哥在户部任职,这地契可是过了官印的。您要是硬来,这官司打到御前,恐怕也不好听吧?再说了,这一百多户百姓流离失所,万岁爷要是知道了……”

  他话还没说完,沈诀把手里的暖炉递给了柳如茵。

  “沈炼。”

  “在。”

  “赵员外既然不想搬,那就帮帮他。”

  沈诀从袖口抽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条子,扔在地上,“东厂办事,还要去御前打官司?看来这几年我杀的人还是太少,让人觉得这‘九千岁’的名头是唱戏唱出来的。”

  沈炼狞笑一声,手一挥。

  身后早已待命的一队工兵扛着火药桶和铁镐就冲了上去。

  “你们敢!这是私闯民宅!还有王法吗!”赵金元尖叫起来,指挥家丁要去拦。

  砰!

  沈炼手里的枪响了。

  赵金元头顶的瓜皮帽飞了出去,露出一颗油光锃亮的大光头。

  “再废话,下一枪打的就是你的脑袋。”沈炼吹了吹枪口的烟,“动手!”

  东厂番子如狼似虎地冲进那些仓库和楼阁。

  那些家丁平日里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见了这帮真正杀过人的煞星,早就吓得丢了棍棒抱头鼠窜。

  巨大的铁锤砸在墙壁上,轰隆声此起彼伏。

  “我的丝绸!我的粮食啊!”赵金元瘫坐在雪地里,哭天抢地,“沈诀!你这个阉贼!你不得好死!你这是暴政!暴政啊!”

  不远处,那座醉春楼也被围了。

  里面的姑娘和龟公衣衫不整地被赶出来,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老鸨子还在那撒泼打滚,被一个番子一脚踹进了雪堆里。

  哭喊声,咒骂声,重物倒塌声,乱成一锅粥。

  郑森看着这一幕,拳头捏得死紧。

第158章 九千岁从来不做腌臜之事

  他转头看向沈诀。

  沈诀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废墟。火光映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

  “觉得我很残暴?”沈诀突然开口。

  郑森咬着嘴唇,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记住这种感觉。”

  沈诀把手缩回袖子里,“如果这条船出不去,等到明年开春,建奴的铁骑踏破关隘,或者是红毛鬼的炮舰轰开国门,到时候哭的就不是这几百人,而是几千万人。”

  “慈不掌兵,义不理财。”

  沈诀转动轮椅,不再看那边的惨状,“柳如茵,让工匠进场。前面拆完一段,你就给我挖一段。今晚谁也不许睡。”

  柳如茵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转身拎起那把大锤,冲着工匠们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干活!谁要是拖了后腿,不用九千岁动手,老娘先把他扔进海里喂鱼!”

  夜幕降临。

  海河两岸火光冲天。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豪绅大户此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楼阁变成瓦砾。赵金元哭晕过去三次,被家丁抬走了。

  而在这片混乱的边缘,那些真正穷苦的窝棚户也在搬家。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抱着个破布包袱,站在自家倒塌的土墙边发呆。她家就在河滩上,几根烂木头支起来的棚子,住了三代人。

  “大娘。”

  沈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身上沾满了灰土。

  他看了一眼左右,确定没那些富商的眼线盯着,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塞进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吓得一哆嗦,差点把布袋子扔了。

  “官爷……这……”

  “拿着。”

  沈炼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刚才那股凶神恶煞的劲头,“这是安家费。九千岁说了,你们这些穷苦人家,也不容易。这里头是五十两银子,拿着去城西,那边有人给你们安排了临时住处,等开春了再盖新房。”

  老太太傻了。

  五十两?她这辈子都没见过五两整银!她那破窝棚,连带里头的破烂,卖了都不值二钱银子!

  “官爷,这……这真的给我们?”

  “嘘。”

  沈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声张。要是让那边那帮有钱人知道了,这钱你们保不住。赶紧走。”

  老太太颤巍巍地打开袋子口,借着火光往里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银锭子,那是真的。

  她噗通一声就要跪下,被沈炼一把扶住。

  “快走。”

  沈炼推了她一把,转身又走向下一家。

  同样的场景,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悄悄发生着。

  那些豪绅们还在那边跳脚骂娘,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些平时被他们视作蝼蚁的穷人,正怀揣着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

  洪武时空,奉天殿。

  朱元璋气得把御案上的镇纸都摔了。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老朱指着天幕上那一片火海和废墟,胡子都在抖,“大冬天的拆人房子,把百姓赶到大街上受冻!这哪里是人干的事?这沈诀就算是要造船,也不能这么祸害百姓啊!这是暴君!是酷吏!”

  底下的文官们更是群情激奋。

  “陛下!此等阉竖,人人得而诛之!”

  “这是毁坏私产,动摇国本啊!”

  “若是让此人掌权,大明百姓还有活路吗?”

  只有马皇后没说话。

  她手里拿着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眯着眼盯着天幕的一个角落。

  “重八。”

  马皇后把一瓣橘子递到朱元璋嘴边,“你先别急着喷火。吃口橘子败败火。”

  朱元璋一把推开:“吃什么橘子!气都气饱了!你看看那老太太,房子都被推了,多可怜……”

  “你仔细看看。”马皇后指了指画面。

  此时天幕正好给了一个特写。

  那个抱着破包袱的老太太,正躲在一个避风的巷子里。她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個沉甸甸的钱袋子。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都要笑开了花。

  她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然后双手合十,对着拆迁的方向连连作揖。嘴型分明是在念叨:“菩萨保佑,九千岁长命百岁……”

  朱元璋愣住了。

  刚要骂出口的话卡在嗓子眼。

  “这……”

  老朱眨巴着眼,“这老太太是被吓傻了?房子没了还笑得这么开心?”

  “傻的是你。”

  马皇后把那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你没看见那袋子银子?那分量,买十个那样的破窝棚都够了。沈诀那是明面上做恶人,拆了大户的违建,暗地里却在接济这些穷人。”

  画面一转,又给到了那个还在嚎丧的赵金元。

  这胖子身边围着几个家丁,正在那诅咒沈诀生儿子没。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人身上穿的狐裘比沈诀那件还要厚实,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火光下绿得晃眼。

  “哼。”

  朱元璋这下看明白了,冷哼一声,坐回龙椅上,“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帮富得流油的家伙占了河道,平日里肯定没少干缺德事。拆了也就拆了,活该。”

  但他还是有些别扭,嘟囔道:“但这手段也太糙了。也不发个告示,也不安抚一下,直接就动手。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刘伯温站在下首,看着天幕里那个坐在轮椅上、在漫天灰尘中指挥若定的身影,轻声叹道:“陛下,沈诀这是在赶时间啊。他知道解释没用,索性就不解释。把骂名背在身上,把实惠留给百姓,把路给船让出来。此人……心有大勇。”

  ......

  ......

  大沽口的风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是被压住的。

  数千辆独轮车排成了长龙,把一座黑色的山硬生生移到了船坞边上。

  那是从开平煤矿连夜运来的洗精煤。

  黑色的粉尘扬起来,落在雪地上,把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染得肮脏不堪。

  沈诀坐在轮椅上,位置就在镇海号的艉楼甲板上。

  这里视野最好,正好能看见那一排高达三丈的巨大烟囱。

  他腿上盖着厚毯子,脸上戴着个怪模怪样的棉布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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