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216节
平日里这运河上是有规矩的,官船先行,商船回避。
可今儿个全乱套了。
船舷蹭着船舷,甚至能听见木头挤压发出的那种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提督大人,前头的闸口堵了!”
副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那帮……那帮新兵蛋子也不懂规矩,几艘运煤的小舢板抢道,直接横在河中心了。”
郑芝龙眼皮都没抬:“撞开。”
副将愣了一下:“撞……那船上还有人呢。”
“告诉他们,谁耽误了时辰,老子就把谁扔下去喂王八。”
郑芝龙把皮鞭往腰里一别,“这是九千岁的死命令。别说几艘破舢板,就是龙王爷挡道,也得给老子让开。”
这哪是行军,这是逃荒,也是抢食。
船舱里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个叫王二狗的汉子正盘腿坐在一堆烂缆绳上,怀里紧紧抱着他的那把朴刀。
旁边是个原本在苏州河上唱曲儿的画舫,这会儿那绣着牡丹花的软榻上,坐着几个满身泥点的庄稼汉,正把脚丫子翘在紫檀木的茶几上搓泥。
没人觉得不妥。
这帮人大多连县城都没出过,更别说去北方打仗。
但他们知道一点,那个叫沈诀的太监给了他们三十亩地。那地契就在胸口的贴身衣兜里揣着,被体温焐得滚烫。
第197章 不战而降
“二狗哥,你说那鞑子长啥样?”
旁边一个小年轻缩着脖子问,手里拿着块硬得能砸死狗的干粮饼子,“听说那帮人有三个脑袋六只手,专吃人肉。”
王二狗嗤了一声,从怀里摸出那块磨得锋利的磨刀石,在那把朴刀上蹭了两下:“管他长几个脑袋。他要抢俺的地,俺就剁了他的头。三个脑袋正好,砍下来当球踢。”
船队过扬州,过淮安,一路向北。
没停歇,没补给。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河水。
没人叫苦,没人喊累。
那股子沉默的狠劲,让沿途州县的官吏看了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朝廷的兵,分明是一群护食的疯狼。
……
天津卫。
黑烟遮蔽了日头。
京津铁路上,那是真正的不停歇。
为了抢运这十万大军和物资,柳如茵下了死令,把所有原本用来运煤、运铁矿的车皮全部腾空。
“快!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
郑森嗓子早就喊哑了,手里拿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站在月台上跳脚。
一列满载士兵的闷罐车刚停稳,车门就被粗暴地拉开。
里头的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赶鸭子似的轰下来,紧接着就是下一批物资往上填。
那种叫火车的钢铁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催命符。
对于这些江南来的土包子来说,这玩意儿比鞑子还吓人。
“这就是九千岁造的神兽?”
王二狗看着那吞云吐雾的火车头,腿肚子有点转筋,“这玩意儿能跑?”
“少废话!上去!”
那个穿着奇怪制服的列车员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想保住你的地,就赶紧滚上去!”
王二狗被塞进闷罐车,里头一股子机油味混着汗臭味。
车身猛地一震,接着开始缓缓移动。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树木像是飞一样往后退。
这十万大军,正以这个时代想都不敢想的速度,被这种工业怪兽吞进肚子里,然后吐向几百里外的战场。
……
洪武时空,奉天殿。
徐达的手死死抓着御阶的边缘,指甲都要抠进那金砖缝里。
天幕上,画面被分割成了两半。
一半是运河上密密麻麻的船队,一半是铁路上呼啸而过的列车。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撼的。
最让他震撼的是那条蜿蜒在官道上的人流。
京城到西山的官道上,全是人。
不是兵,是百姓。
推独轮车的,赶骡子的,甚至是用扁担挑的。装着粮食、火药、煤炭,还有被拆卸下来的火炮零件。
“这……”
朱元璋嘴唇哆嗦着,“这沈诀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这可是打仗啊!是要死人的!这帮百姓怎么……”
“不是迷魂汤。”
徐达声音沙哑,“上位,您看那。”
他指着画面角落里的一面旗子。
那不是大明的龙旗,也不是哪位将军的帅旗。
那是西山煤业公司的旗子。
那面黑色的旗子上,只有四个大字:保卫饭碗。
“沈诀把这京城百姓的命,都绑在西山了。”
徐达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江倒海,“西山一丢,京城的煤就断了,便宜的布就没了,那十几万做工的百姓就没饭吃了。这不是国战,这是家战。”
老朱沉默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知道募兵要花钱,要发赏银。
可沈诀这一手,没花国库一两银子,却让几十万百姓自发地成了后勤死士。
“这小子……”
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要是早生五百年,咱未必能坐这龙椅。”
……
西山。
沈诀是被抬下火车的。
这一路颠簸,几乎要把他那副残躯给震散架。
刚落地,他就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手帕上全是血沫子。
柳如茵站在站台上接他。
几天没见,这个向来精致讲究的女人此刻也是满脸憔悴,头发有些乱,袖口上还沾着机油。
“怎么样了?”沈诀没让人扶,强撑着扶住轮椅的扶手。
“都在拼命。”
柳如茵推着他往指挥所走,那是刚在矿洞口搭建起来的一排简易房,“高炉没停,这时候停火就是自杀。
新的一批火枪刚下线,还没来得及校准就发下去了。工人们说了,只要咱们不撤,他们就不撤。”
沈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处忙碌的工坊区。
那里灯火通明,叮当声不绝于耳。
每一声锤响,都像是在给这垂死的大明续命。
“山西那边呢?”
柳如茵脚步顿了一下。
“还没消息。”
“没消息就是坏消息。”
沈诀闭上眼,靠在轮椅背上,“皇太极既然敢绕道,就肯定做了完全的准备。宣府、大同那几个总兵,我不放心。”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吴又可此刻却干着传令兵的活。
他手里抓着一只信鸽,脸色比沈诀还要白。
“大人!宣府急报!”
沈诀猛地睁开眼。
吴又可的手在抖,他把那张从鸽子腿上取下来的小纸条递过来:“宣府总兵杨国柱……降了。”
风突然停了。
整个西山工坊那震耳欲聋的嘈杂声,在沈诀耳朵里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那两个字在脑子里回荡。
降了。
“怎么降的?”
沈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气。
“没打。”
吴又可咽了口唾沫,艰难道,“皇太极的大军刚到城下,杨国柱就开了城门。他说……他说九千岁把持朝政,这是清君侧,他这是顺应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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