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49节
户部郎中张大牛,正手足无措地摆弄着身上那件崭新的官袍,布料磨得他脖子痒。
工部主事哈努,则好奇地蹲下身,捻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搓了搓,嘴里嘀咕着听不懂的西域话。
他们身后,还有十几个从京郊各处寻来的老农,一个个揣着手,满脸的疑虑和不安。
“都看好了。”
沈诀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他从筐里拿出一个疙疙瘩瘩的土黄色东西,约莫拳头大小。
“此物,名曰土豆。”
他拿起一把小刀,将那土豆熟练地切成几块,每一块上都带着一个浅浅的芽眼。
“这么切,一块能当几块用。种下去的时候,芽眼朝上,坑不用太深,三指即可。”
他一边说,一边亲手挖了个坑,将一块带芽的土豆放了进去,再用土轻轻盖上。
动作简单,利落。
张大牛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位杀人不眨眼的九千岁,怎么摆弄起农活来,比村里的老把式还熟练。
“这……督主,这玩意儿真能吃?”一个胆子大的老农,忍不住开了口。“长得也太磕碜了,跟咱这儿的芋头也不是一个样啊。”
沈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能吃,还很管饱。”
他又从筐里拿出另一个红皮的东西。
“这个,叫红薯。比土豆甜,产量更高。种法也简单,育出苗来,剪了藤,插进地里就能活。”
他把东西演示完,就把柳条筐交给了张大牛。
“你,户部的,负责记账。每一亩地用了多少种子,出了多少苗,都给咱家记清楚了。秋后按产量给你们算功劳。”
他又看向哈努。
“你,工部的,带人把咱家给你的图纸弄出来。犁地、播种、收割的家伙事,一个月内,咱家要看到样货。”
“剩下的人,跟着老农学。谁学得最快,种得最好,重赏!”
沈诀交代完,便转身离开。
他走后,田埂上的人才敢大声喘气。
张大牛抱着那筐“疙瘩”,只觉得比抱着一箱金子还烫手。
……
【天幕】
洪武十五年,奉天殿。
朱元璋正对着一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发呆,天幕上的景象让他回过了神。
当他看到沈诀熟练地切着土豆块,讲解着种植要领时,整个人都坐直了。
“这……这阉竖,他还会种地?”
朱元璋的表情古怪。
他出身农家,对这些活计再熟悉不过。
沈诀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子老练,绝不是装模作样。
“咱的个乖乖,亩产千斤……”朱元璋咂摸着这几个字,眼睛越来越亮。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下面的臣子吼道:“都给咱看!看清楚!那叫土豆!那叫红薯!”
“户部!给咱算!要是这玩意儿真能亩产千斤,咱大明能多养活多少人!”
户部尚书满头大汗地跪下,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嘴上却不敢轻易回答。
朱元璋也顾不上他,只是死死盯着天幕,嘴里不停地念叨。
“祥瑞!这才是天大的祥瑞!”
……
京城,一家茶楼里。
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九千岁天坛定叛乱”的段子,台下听得津津有味。
角落的一桌,几个穿着短衫的汉子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西郊那片皇家农庄,种了些邪乎玩意儿。”
“咋了?”
“说是从海外弄来的妖物,叫什么土豆,吃了人会变成没骨头的怪物。”
“这么邪?那九千岁种那玩意儿干啥?”
“谁知道呢?听说是要磨成粉,当成毒药,以后谁不听话,就往谁家井里撒!”
“嘶——!”
邻桌的人听得后背发凉,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惊。
谣言像长了翅膀,几天之内就传遍了京城内外。
原本还对皇家农庄有些好奇的百姓,现在是避之唯恐不及。
一些被分派了种植任务的地方官吏,更是抓住了由头,纷纷上书。
奏疏雪片般飞到了司礼监。
“……此物形貌丑陋,恐有邪祟,百姓畏惧,不敢种植……”
“……乡野愚夫,信奉鬼神,强行推之,恐生民变……”
司礼监,内堂。
沈诀坐在桌案后,面前堆着一摞奏疏。
他一份都没看。
沈炼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各地汇总上来的情况。
“……阻力最大的,是河南、山东几处。当地的士绅宗族联合起来,抵制官府的命令,还砸了咱们送去的种子。”
“嗯。”沈诀应了一声,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
“义父,要不要孩儿带人去一趟?”沈炼的语气里透着杀气。
“杀几个人,容易。”沈诀放下茶杯。“可地,总得有人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刚刚吐出嫩芽的柳树。
“传咱家的令。”
沈诀的声音很平静。
“颁土豆推广令。”
“凡在自家田地里,开辟三成以上种植土豆、红薯者,该户人家,免除三年赋税。”
沈炼的瞳孔微微一缩。
免税三年!
这手笔,太大了!
“凡敢妖言惑众,散播谣言者,以动摇国本罪论处。”
“凡敢阻挠种植,不遵号令者,同罪。”
“罪者,主犯斩立决,家产充公,家眷流放三千里,入各地矿场为奴。”
沈诀转过身。
“让东厂和锦衣卫的人,拿着这道令,去各地巡查。”
“咱家给他们先斩后奏之权。”
“咱家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沈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种,就得死。”
【天幕】
永乐十九年,紫禁城。
朱棣看着天幕上沈诀颁布的那道酷烈的政令,久久没有说话。
朱高煦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父皇,这……这也太霸道了!为了种个地,就要抄家流放,这跟暴君何异?”
“他不是暴君。”
“他用一道政令,就将自己和全天下的农民绑在了一起,将那些地方士绅,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这不只是在推广一种作物。”朱棣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重塑整个大明的田亩和赋税!他这是在挖那些世家大族的根!”
……
三个月后。
京郊,皇家农庄。
连绵的绿色藤蔓铺满了大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
张大牛穿着一身短打,领着一群农人,正站在一块试验田边上,紧张地搓着手。
不远处,哈努也带着几个工匠,好奇地张望着。
沈诀在一张太师椅上坐着,沈炼撑着一把巨大的油纸伞,为他遮挡着头顶的烈日。
“时辰到了,挖吧。”沈诀淡淡地开口。
得了命令,两个最壮实的老农,拿着锄头,小心翼翼地走到田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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