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73节
沈诀伸出手,替朱由检理了理歪斜的斗篷领口。
动作轻柔,却让朱由检浑身僵硬,像被毒蛇信子舔过。
“陛下,想掌权,不是靠偷偷摸摸拉拢人心,也不是靠开空头支票。”
“等哪天,您能凭本事弄来一千万石粮食,能不靠咱家就平定边患。”
“那时候,不用您来这诏狱里做贼。”
“这满朝文武,这天下兵马,自然会跪在您的脚下。”
沈诀收回手,嘴角带着淡淡的嘲讽。
“夜深了,陛下早些回宫歇着吧。”
“这诏狱阴气重,伤龙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牢房。
猩红色的背影融入黑暗,只留下那个食盒,和满室死一般的寂静。
【天幕】
洪武十五年,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碎成了渣。
但他这次没骂娘。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被沈诀几句话训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的朱由检,长长地叹了口气。
“杀人诛心……这才是杀人诛心啊!”
老皇帝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像是看着自家的败家子,又像是看着别人家的麒麟儿。
“这阉竖,是在手把手教这傻小子怎么当皇帝啊!可惜,这傻小子听不懂!”
徐达站在下首,也是一脸唏嘘。
“皇爷,这沈诀的心思,深不可测。把孙传庭扔回西北,既避开了朝堂倾轧,又给大明留了一支火种。这手段,这胸襟……”
徐达摇了摇头,没敢往下说。
这哪里是奸臣?这分明是背着骂名,给这破烂的大明江山强行续命!
永乐十九年,紫禁城。
朱棣负手而立,看着天幕上沈诀离去的背影,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赞赏。
“好一招以退为进。”
“把人关进大牢,是为了把人放得更远。”
“这孙传庭,算是彻底归心了。”
姚广孝站在阴影里,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一下。
“陛下,您看那朱由检。”
朱棣冷哼一声,满脸嫌弃:“看他作甚?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还没懂。”
姚广孝轻声道,“他以为沈诀是在羞辱他。他不知道,沈诀这是在告诉他,皇权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靠钱粮和刀把子撑起来的。”
“可惜啊……”
姚广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悲悯。
“这世上,最难叫醒的,就是装睡的人。这朱由检,怕是这辈子都看不透沈诀的苦心了。”
第57章 我送大明一个万世骂名!
司礼监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
沈诀靠在紫檀木的大椅上,身上盖着那条厚重的黑狐裘,手里捧着个暖炉,却依旧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着五脏六腑都在打颤。
面前的铜盆里,炭火明明灭灭,偶尔爆出两点火星。
门被推开。
一股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屋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
沈诀皱了皱眉,掩着嘴咳了两声。
柳如茵反手关上门,抖了抖身上的雪。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袖口和裤脚都扎得紧紧的,显得干练利落。自从接手暗刺营,她身上那股江南女子的温婉气儿散了不少,眉宇间多了几分煞气。
她走到桌案前,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轻轻放在沈诀手边。
册子不厚,蓝色的封皮上没写字,边角有些磨损。
“这是什么?”
沈诀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盯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
“京城里,皇太极的眼睛。”
柳如茵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刚办完事的血腥气。
“暗刺营花了半个月,顺藤摸瓜,一共查出六十三人。有城门的守备,有酒楼的掌柜,甚至还有两个是礼部的笔帖式。”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分邀功的意味。
“名单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只要九千岁一声令下,今晚就能收网,把这帮建奴的细作连根拔起。”
这是她接手暗刺营以来,办的第一件大差事。
为了这份名单,她手底下的暗桩折了三个,她自己也三天三夜没合眼。
沈诀终于动了。
他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那是常年不见光的手,指节分明,皮肤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血管。
他拿起那本册子。
却见沈诀捏着册子的一角,手腕一转。
啪!
册子落进了面前的炭盆里。
火苗瞬间窜了上来,蓝色的封皮卷曲、发黑,转眼间就被吞噬,发出一阵焦糊的味道。
柳如茵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本耗费了无数心血换来的名单在火里变成灰烬,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抢,指尖刚碰到滚烫的铜盆边缘,又猛地缩了回来。
晚了。
纸张已经烧成了黑灰,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潜伏在大明心脏里的毒瘤,全都化为了乌有。
“那是细作名单!是皇太极安插在京城的眼线!”
柳如茵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诀,胸口剧烈起伏。
“我知道。”
沈诀的声音很淡,他拿起铁钳,拨弄了一下炭火,让那团纸灰烧得更透彻些。
“正因为是眼线,才不能拔。”
“为什么?”
柳如茵不解,愤怒让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留着他们过年吗?你知道这些人每天往盛京送多少情报?京城的粮价、军队的调动、甚至是陛下每天吃了什么,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拔了这六十三个,皇太极还会再派六十三个来。”
沈诀放下铁钳,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新的细作,你又要花多少时间去找?三个月?半年?这期间,我们要吃多少暗亏?”
他抬起头,那双阴鸷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留着他们。”
“只有留着他们,咱们才能决定,皇太极能看到什么,不能看到什么。”
“我要让他以为京城空虚,那这些细作送回去的消息就是京城空虚。我要让他以为大明君臣离心,那他看到的就是君臣离心。”
沈诀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瞎子不可怕,可怕的是自以为看见了路的瞎子。”
柳如茵怔在原地。
她看着炭盆里最后一抹火星熄灭。
“那……就这么放着不管?”她咬着嘴唇,还是有些不甘心。
“当然不。”
沈诀从袖子里抽出另一份折子,扔在桌上。
“既然知道了谁是细作,那就好办了。你去挑几个机灵的,不经意地把这份东西泄露给他们。”
柳如茵迟疑着拿起折子。
翻开。
里面不是情报,而是一份名单。
只有寥寥七八个名字。
排在第一个的,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正清。后面跟着的,有翰林院的侍读,有礼部的员外郎。
这些人柳如茵都认识。
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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