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75节
朱由检气得胸口发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强行指派?
到时候人死在半路上,或是到了盛京直接投敌,他这个皇帝的脸往哪儿搁?
他求助似的看向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
王安低着头,像是没看见。
他又看向户部郎中张大牛那些新提拔起来的“自己人”。
张大牛他们更是把头埋进了胸口,恨不得在金砖上挖个洞钻进去。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臣,举荐一人。”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沈诀从百官队列的最前面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猩红的飞鱼服,外面罩着一件玄色大氅,衬得那张脸愈发没有血色。
他一出现,殿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朱由检握紧了龙椅的扶手。
“讲。”
沈诀走到大殿中央,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嘴角扯了扯。
“臣举荐,罪臣,孙传庭。”
话音落下。
整个皇极殿嗡的一声!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孙传庭?
那个刚被他亲手打入诏狱的潼关主帅?
那个被他罗织了三大罪名,摘了顶戴花翎的阶下囚?
“沈诀!你疯了不成!”
一名御史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沈诀的鼻子大骂。
“孙将军是戴罪之身,你让他去出使?这是何体统!我大明的脸面何在!”
“没错!让一个败军之将去议和,这是在向建奴示弱!是奇耻大辱!”
“你这是在羞辱孙将军!你这是要逼死他!”
殿内群情激奋,叫骂声,弹劾声,响成一片。
朱由检也懵了。
他完全看不懂沈诀的操作。
把人打入大牢,又把人从大牢里拎出来,派去干这桩最招人恨的差事?
这是什么路数?
这是嫌孙传庭死得不够快?
沈诀对周围的叫骂充耳不闻。
“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孙传庭,曾与建奴交战,虽败,却也最了解建奴的虚实。”
“派他去,能让皇太极看到我大明的坦荡,知道我们并无藏奸之心。”
“再者。”
沈诀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一个刚刚被陛下您亲自下旨申饬的罪将,如今却要替陛下您去办这桩差事。皇太极会怎么想?”
“他会想,大明的皇帝,胸襟广阔,不计前嫌,连罪臣都能用。”
“他更会想,这位孙将军,在朝中已无立足之地,唯一的活路,就是把这桩差事办得漂漂亮亮,回来领赏。”
“一个没有退路,只能向前的人,才最可靠,不是吗?”
沈诀的一番歪理邪说,把所有人都说愣了。
这逻辑……听着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可仔细一品,又觉得处处都是坑,字字都是毒!
这哪里是举荐?
这分明是在孙传庭的伤口上撒盐,还要再狠狠踩上几脚!
朱由检死死地盯着沈诀。
他终于明白了。
沈诀这是在用最恶毒的方式,彻底斩断孙传庭和朝中所有人的联系!
一个替奸臣去乞和的败将。
这个标签一旦贴上,孙传庭这辈子都别想洗干净了。
他将彻底变成沈诀手里的一条狗,一条只能听他号令的狗!
“陛下。”
沈诀躬了躬身。
“请下旨吧。”
朱由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丹陛之下那个猩红的身影,看着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臣子。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包裹了他。
他拒绝不了。
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沈诀的每一句话,都站在“为国分忧”的制高点上。
他要是拒绝,就是意气用事,就是不想“议和”,就是要把大明拖入战争的泥潭。
这个锅,他背不起。
许久。
朱由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准奏!”
......
......
【天幕】
洪武十五年,奉天殿。
“砰!”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身前的御案,奏折、笔墨、砚台滚了一地。
“畜生!这个畜生!”
老皇帝气得在殿上来回踱步,指着天幕破口大骂。
“咱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把人关起来,抢了功劳,现在还要把人拎出来当夜壶!用完了就往床底下一踹!这是人干的事吗?!”
“那孙传庭是帅才!是能给咱老朱家看家护院的猛将!这么折辱他,不是逼着他造反,就是逼着他自尽!”
徐达站在下面,也是气得脸色发青,拳头捏得咔咔响。
“皇爷,这阉贼,心太毒了!这是要把孙传庭往死路上逼啊!”
常遇春更是直接拔出了半截刀。
“皇爷!让俺去!俺现在就去把那阉贼的脑袋拧下来!”
“糊涂!”
朱元璋吼了一嗓子,殿内瞬间安静。
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龙椅上。
“杀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根子烂了,杀几个人有什么用!”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脸色铁青,却只能点头同意的朱由检,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窝囊废!窝囊废!”
永乐十九年,紫禁城。
朱棣负手而立,站在巨大的舆图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他已经站了很久了。
从沈诀开口举荐孙传庭开始。
朱高煦和朱高燧跪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感觉到,父皇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比殿外的风雪还要冷。
“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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